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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错位人生27

  紫檀木太师椅上,老祖宗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手里串得温润发亮的念珠,颗颗黑檀珠子在指尖滑过,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叩问着人心,许久,她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越过念珠,落在了堂下跪在青石板地上的刘娥身上,那目光里藏着几分疼惜,几分凝重,还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小娥,”老祖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堂内的寂静,“是林硕对不起你,是我们林家负了你,林宝儿那丫头,我们林家从今往后,不认她分毫,这样的决定,你满意吗?”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柔和了些,“现在你跟我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铁了心,要和林硕分开?”

  刘娥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随即缓缓伏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青石板,传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她心口的半分,她抬起头时,眼眶早已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牵强地扯出一个哽咽的笑容:“老祖宗,谢谢您……能够听到您为我做主的这句话,我就没白当你这些年的孙媳妇,我真的很感激您。”

  话音落下,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但是老祖宗,我还是要和林硕分开过,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没有丝毫动摇。”

  “刘娥,你够了!”一旁的林硕再也按捺不住,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怒火,“你闹够了没有?非要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你才甘心吗?”

  老祖宗冷冷地瞥了林硕一眼,那眼神里的斥责不言而喻,林硕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随后,老祖宗再次将目光投向刘娥,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你接着说。”

  刘娥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泪水落得更凶了,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老祖宗,您可知道,那个一直跟在林硕身边的刘叶,是什么身份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我父亲在外头养的私生女!”

  “什么?!”林硕闻言,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看向堂内的其他人,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疑惑,有鄙夷,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他顿时有些慌乱,连忙开口辩解:“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刘娥,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压根就不清楚她的底细!”

  刘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泪水又多了几分,那泪水里,藏着失望,藏着愤怒,还有几分彻骨的寒凉:“你不知道?林硕,你不知道安心这些年,在那个所谓的‘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好听点是免费的保姆,说难听点就是奴隶,从小开始就让她干家里所有的活儿,还非打即骂,如果是这样就算了,还......”说到这里,刘娥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话都说不完整了。

  老祖宗看着泣不成声、几近崩溃的刘娥,眼底的疼惜更甚,她缓缓抬起手,对着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覃安心,轻声开口:“安心,过来,到太奶奶这里来,有些话,你自己说,好不好?”

  覃安心依言,缓缓走到老祖宗的身边,伸出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握住了老祖宗枯瘦却温暖的手,顺势挨着她的膝盖坐了下来,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太奶奶,我后来之所以会偷偷离家出走,是因为在那个家里,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有一天,林大彪突然对我施暴,我拼命反抗,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好在那天刘叶刚好回家,打断了他,可我没想到,刘叶不仅没有帮我,反而觉得是我勾引了林大彪,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覃安心的声音顿了顿:“我真的不敢再待在那个家里了,当天晚上就偷偷跑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如果当时我没有逃走,刘叶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要把我嫁给她乡下姨妈家的傻儿子,换一笔彩礼钱。”

  话音刚落,黄羝便大步走了上前,手里拿着两份折叠整齐的纸张,恭敬地递到了老祖宗的手里:“老祖宗,这是林大彪亲笔写的认罪书和切结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对安心做的事情,还有他和刘叶合谋的细节,全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老祖宗,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覃安心,语气里满是愧疚和珍视:“老祖宗,我承认,当初我确实是得到了林宝儿的暗示,让我故意接近安心,想办法毁了她,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照做,只是敷衍着林宝儿,不想得罪她而已,可我没想到,真正遇见安心之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她。”

  黄羝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林宝儿,语气里的愧疚更甚:“后来,安心知道了林宝儿让我接近她的事情,误以为我也是来害她的,就离开了我,我找了她很久,直到她独自一个人生下致远,我才终于找到她,我知道,在我找不到她的那些日子里,她一个人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致远。”

  听完这些话,刘娥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猛地转过头,狠狠瞪着林宝儿,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失望,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林宝儿!我这些年来,待你如珠如宝,把你宠成了娇小姐,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你,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一分一毫!你明知道安心是我的亲生女儿,明知道她在那个家里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竟然还忍心那样害她!你可有想过我对你的半分好?你的良心,到底被狗吃了?!”

  “如果当初安心从家里跑出来,没有遇到黄羝,我不知道她会遇上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她会被林宝儿和刘叶逼到什么地步!”刘娥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再次滑落,“如果黄羝当初真的听了林宝儿的话,安心又会过得多可怜,多绝望?我可怜的安心,我的女儿啊……”

  老祖宗接过黄羝递来的认罪书和切结书,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浑浊的目光里,渐渐布满了阴云,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震怒。

  她看完后,猛地将纸张扔给了身旁的林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和羞愧:“林坚,你自己看看!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了我们林家的大小姐身上,如果我们连自己林家的骨肉都护不住,那我们林家几百年来积攒的世家声誉,还有何颜面可言?我们还有脸见林家的列祖列宗吗?!”

  林坚接过纸张,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惨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是彻底的死心:“老祖宗,不管当初林硕是因为一时糊涂,还是被刘叶蒙蔽,他都背叛了我,还是和我父亲的私生女,就算林家不认林宝儿,就算林大彪认了罪,这些事情,也真实地发生了。”

  “这些事情,已经彻底触碰了我的底线,现在,我只要一看到林硕,就会想起他的背叛,想起我女儿所受的苦,我只觉得恶心,觉得窒息,我真的不能再忍受,和他继续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林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抱怨:“就算事情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非要闹到世人皆知的地步吗?刘娥,当初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在家里就把这些事情解决了,不好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我们林家颜面扫地,你才甘心?”

  “林硕,你这话就错了。”黄羝缓缓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我查出来的,林宝儿让我接近安心,想办法毁了她,毁了我想要守护的人,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我必须查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必须还安心一个公道。”

  他的目光扫过林宝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我本来并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查到真相之后,我就把消息透露给了妈,我想看看,林家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想看看你们会不会给安心一个交代,安心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生活,她并不是非得要回到林家,只是她不该受那些无妄之灾。”

  “可我没想到,林宝儿根本就没有给我们任何时间,也没有给林家任何反思的机会,竟然偷偷收买了水军,在网上造谣污蔑安心,污蔑我和安心的孩子。”黄羝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我的老婆,我的孩子,我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连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他们受,又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们身上泼脏水,让他们沾染上半分污渍?就算妈今天没有站出来,就算林家没有给出任何交代,我也已经派人筹办新闻发布会了,我要当众揭穿林宝儿的真面目,还我老婆和孩子一个清白。”

  居然又是黄羝!

  林硕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滔天的恨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他死死地盯着黄羝,心里暗暗咒骂,这个臭小子,不过是年纪轻轻开了一家公司,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敢一次次地坏我的好事,等着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老祖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刘娥身上,语气里满是理解和心疼:“小娥,我也是女人,我懂你心里的苦,也懂你心里的决绝,我不勉强你,你想要和林硕分开,我同意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娥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但是你要记住,安心是我林家的血脉,是我林家的大小姐,不管以后你是不是我的孙媳妇,不管你和林硕怎么样,我都还是你的奶奶,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林家永远是你和安心的后盾。”

  听到这句话,刘娥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扑到老祖宗的膝下,抱着老祖宗的双腿,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都一次性哭出来。

  老祖宗轻轻抚摸着刘娥的头,眼底满是疼惜,一边叹气,一边轻声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等刘娥渐渐平复了情绪,老祖宗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而郑重:“我决定了,下个月就在林家老宅开一场盛大的宴会,把林家所有的直系、旁系亲属,还有我们林家的世交好友,全都请来,在宴会上,我会正式宣布,安心是我林家的大小姐,给她正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们林家的骨肉。”

  “另外,我还要在宴会上,正式宣布你和黄羝的订婚喜讯,给你们俩一个盛大的仪式,弥补安心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老祖宗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个月,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安分点,把各自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各归各位,不要惹出任何麻烦,更不要让我这个老婆子不满意,要是让我知道,谁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休怪我亲自出手,不留情面了!”

  说完,老祖宗看向一旁被覃安心抱着的覃致远,眼底瞬间染上了温柔的笑意,伸出手,轻声说道:“致远,来,太奶奶抱抱。”

  覃安心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覃致远递给老祖宗,老祖宗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抱着覃致远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满是疼爱,舍不得放手,直到手臂有些发酸,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递回给覃安心,轻声说道:“安心,以后空了,就带着致远来老宅玩。”

  覃安心接过孩子,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好,太奶奶,以后我空了,一定常常带着致远来叨扰您,您可千万不要觉得我们烦就好。”

  她心里清楚,老祖宗这般待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林家的血脉,是林家的大小姐,更有对致远的爱屋及乌,这份厚爱,她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老祖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摸了摸覃安心的手,随即对着站在门口的王管家,沉声开口:“王管家,去把我放在床头的那个匣子拿来。”

  王管家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下意识地看了老祖宗一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跟在老祖宗身边几十年,自然知道那个匣子是什么,那是老祖宗的心头宝,是当年老祖宗嫁入林家这些年,太老爷每个重要的日子亲手挑选送给她的礼物,里面装着的都是稀世珍宝,老祖宗平日里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在手里把玩、端详许久,才肯放下,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碰过,就连林家的媳妇、孙媳妇们,都只是远远看过一眼,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但王管家不敢多问,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老祖宗。”说完,便快步转身,朝着老祖宗的卧室走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没过多久,王管家便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老祖宗的面前。

  那是一个黄花梨木打造的长方体匣子,木质细腻温润,表面经过常年的把玩和擦拭,已经形成了一层厚重而光亮的包浆,泛着淡淡的光泽,纹路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是年代久远的珍品,也能看出它的主人,对它是何等的珍视,何等的爱不释手。

  老祖宗伸出手,轻轻接过那个匣子,枯瘦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匣子的表面,动作轻柔而温柔,眼神里满是怀念,仿佛在透过这个匣子,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她抚摸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将匣子递给了站在覃安心身旁的黄羝,轻声说道:“你拿着吧。”

  黄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覃安心,见覃安心点了点头,才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匣子,恭敬地说道:“谢谢老祖宗。”

  “这里面,是当年你太爷爷送给我的首饰,都是些稀罕物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连媳妇、孙媳妇们我都没舍得给,现在送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老祖宗的目光落在覃安心身上,语气里满是疼爱和期许,“现在,我把这个匣子送给你,以后再把它们传给致远的媳妇。”

  这句话一出,堂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老祖宗为何会对覃安心这般厚爱,这个刚被找回来、和老祖宗只见过一次面的曾孙女,竟然能得到老祖宗如此珍视的宝贝,能得到老祖宗这般偏心的对待,就连林家的亲生后辈们,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殊荣。

  林硕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可他不敢在老祖宗面前发作,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暗自隐忍,林宝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覃安心看着老祖宗,看懂了老人眼里想要传达的感情,那是疼爱,是愧疚,是期许,是想要弥补,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诚恳:“太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匣子,好好珍惜里面的每一件东西,以后,我一定会把它们好好传给我的儿媳妇,不辜负您的期望。”

  老祖宗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疼爱更甚:“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她缓缓靠在太师椅上,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想要静一静,好好休息一会儿。”

  众人闻言,纷纷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人再敢多言,一个个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堂屋,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老祖宗休息。

  刘娥走之前,又对着老祖宗磕了一个头,眼里满是感激,随后才跟着黄羝、覃安心一起,缓缓离开了林家老宅。

  堂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祖宗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念珠,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凝重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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