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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穿越红楼12

  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扬州城的黛瓦之上,林海便如往常一般身着青色绣獬豸补子的官袍,乘轿前往御史衙门点卯。

  衙内各司其职,笔墨纸砚的窸窣声、差役们的脚步声交织成寻常公务的韵律,他刚在案前坐定,接过书吏呈来的卷宗,门外便传来吏部差役特有的唱喏声,一份明黄色封皮、盖着吏部朱红大印的调动文书,竟意外地送到了他手中。

  文书言明,命他即刻交接两淮巡盐御史之职,火速上京述职,接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一职。

  林海捏着那份文书,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纸页,心中满是诧异。

  他久在官场,深知官员升迁调动皆有定例,全凭定期考核定夺,从无这般不循章法、突兀而至的任命。

  按大胤朝规制,文武官员的考核各有章程,半点含糊不得。

  文职京官每六年一考,谓之“京察”,考核内容紧扣“德、绩、能、龄”四端,缺一不可,品德观其忠恕廉正,政绩察其任内实效,才能考其理事才干,年龄则核其是否尚堪任职。

  其中三品以上大员,无需经过部院考核,可直接入宫面圣述职,由皇上亲定优劣;四品及以下官员,则需经吏部、都察院与内阁大学士联审,最终核定三等品级:一等为称职,二等为勤职,三等为供职。称职者可获晋级加俸、赏赐之物;若考核连三等供职都不及,便要依情节论处,或革职为民,或交刑部治罪,或勒令致仕休养,或酌情降调偏远之地。

  外官考核则每三年一次,称作“大计”,考核内容与京官无异,唯奖惩更显分明,若能在“德、绩、能、龄”四方面皆获优评,可跳过常规资历,越级提拔。

  而武官考核每五年一阅,名曰“军政”,考核条目为“德、能、骑射、龄”,虽也兼顾品行才干,却以骑射武艺为核心评定依据,武艺不济者,纵是品德出众,也难获上等评价。

  可如今距下一次京察、大计尚有年余,既非考核述职之时,他这几日也只按部就班处理盐政公务,未做过任何足以惊动朝堂、引动圣心的特殊之事,这道调任圣旨来得这般仓促又突兀,倒让他一时摸不透其中玄机。

  压下心头疑虑,林海强作镇定,将御史衙门的日常事务一一交割妥当,又叮嘱属吏暂代值守,待继任者到任后再行详谈。

  诸事安排完毕,他便乘轿回了林府,刚进二门,便命管家去内院通报贾敏,约她一同去老夫人覃安心的院子里商议此事。

  覃安心的院落素来清静,院内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林海与贾敏入内见过礼,待侍女奉茶退下,才沉声道:“母亲,夫人,今日孩儿接到了吏部的调任文书,接任的官员即刻便到,交接完毕后,须立刻动身上京,这调任太过突然,此前半点风声都无,孩儿已派人去打听,得知这是今上亲自下的旨意,可究竟是何缘由,孩儿至今茫然。”

  说罢,他将文书递到覃安心手中,眉宇间满是不解。

  覃安心接过文书,指尖微微发颤,逐字逐句细看过后,缓缓合上,沉吟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不管内里缘由如何,能离开这巡盐御史的位置,对你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这些年你守着两淮盐政,日日提心吊胆,生怕盐商勾结、官场倾轧出半点纰漏,如今总算能脱离这是非泥坑,不必再如履薄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海与贾敏,沉声道:“能回京总归是正途,今上既有此安排,此事便已成定局,多想无益,好在还有些时日准备,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贾敏连忙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母亲说得是,咱们不必将扬州的家当一次性全带回京,林家在此地立足多年,田产、铺面、别院诸多产业,一时半会儿难以处置周全,府里人手的安排也得仔细斟酌,得用的人不能全带走,须留下几个得力心腹,低调打理,慢慢变卖产业、处置田庄,也好照应这边的根基。”

  覃安心颔首赞同,当即定计:“吩咐林忠先走一步,让他带着几个小厮先上京,把咱们林家在京里的老宅彻底清扫整理妥当,备好日用之物,府里的人分作三批动身,值钱的细软、要紧的文书分批押运回京,避开旁人耳目。”

  她指尖轻叩桌面,又沉吟一瞬,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柔和了几分:“至于府里那几位姨娘,你也去问问她们的心意,若是想归家团聚,咱们便备一份丰厚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地离开,若是不愿归家,便送回祖籍老宅,按月供给衣食,安安稳稳度日便是。”

  这话倒是说到了贾敏心坎里,那些姨娘本是为绵延子嗣所纳,可多年来未曾生下一儿半女,林海这几年更是一心扑在公务与家事上,极少去她们院里,她们终日守着空院吃斋念佛,日子过得如同枯井一般。

  贾敏心中虽有几分私心,不愿带着她们回京扰了二人琴瑟和鸣的日子,却也怜惜她们的境遇,此刻见老夫人这般安排,眼中顿时泛起希冀之色,只是碍于礼节,仍轻咬着唇未曾多言。

  林海见状,拱手道:“母亲与夫人做主便是,家里这些庶务就劳烦二位安排,我这便去书房整理交接的账册与公文,莫要误了接任之事。”说罢便起身告退,转身去了前院书房。

  待林海走后,覃安心与贾敏立刻传召管家、婆子们到议事处,当众宣布了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回京的消息。

  二人条理清晰,将产业处置、人手调配、行李筹备等诸事一一分派下去,该带走的亲信、该留下的管事、该变卖的物件皆有定数。

  一时间,整个林府虽忙碌却不混乱,上下人等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不过两日功夫,吏部派来接任两淮盐政的官员便抵达了扬州。

  来者名为刘谦,原是今上潜邸的心腹长吏,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与沉稳。

  他一到御史衙门,便笑着向林海拱手道贺:“恭喜林大人高升,入掌翰林院,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林海亦拱手回礼,语气客套而谦和:“刘御史客气了。本该是我恭迎大人接任盐政衙门,今后这两淮盐务,便要劳烦大人费心了。”

  刘谦先是与衙门内的属吏们一一寒暄认识,待众人见礼完毕,便屏退左右,只留他与林海二人在正堂之内,语气压低了几分,神色也添了几分神秘:“林大人,实不相瞒,今上对你可是格外爱重,常言道‘非翰林不入内阁’,大人一回京便执掌翰林院,这分明是陛下有意栽培,日后入阁拜相,当指日可待啊!”

  林海心中一怔,面上愈发不解:“刘大人此言差矣,下官实在摸不透陛下的用意,还请大人明示。”

  刘谦微微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大人可曾想过,宫里的康嬷嬷与秦嬷嬷,那是多少王公贵族求而不得的能人,为何会千里迢迢到你府中?若非今上首肯,她们怎敢擅自离宫?”

  见林海神色微动,他又继续说道:“谁都知道,这两淮盐政是块烫手山芋,盐商势力盘根错节,官场倾轧暗流涌动,多少官员栽在此地,今上特地调大人入京,派我来接任,便是因我出自潜邸,旁人皆知陛下会护着我,纵是有心思不正之人,也不敢轻易给我下绊子,毕竟谁也不愿给陛下留下治罪的由头。”

  林海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刘谦肯将这般内情告知,无论是否是秉承圣意,都是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当即敛容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刘大人指点迷津。只是下官与今上并无深交,实在不知陛下为何这般厚爱,心中始终不安。”

  刘谦也面露些许茫然,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陛下对大人极为看重,此次召你入京,态度颇为急迫,大人只需安心赴任便是,陛下既有意提拔,定然不会亏待你。”

  当日午时,林海在林府后花园摆下接风宴,专请刘谦赴席。

  他有心与这位今上心腹交好,席间不仅对刘谦礼遇有加,还将自己多年来执掌两淮盐政的心得窍门、处事经验一一细说,小到盐引核查的关键、盐商打交道的分寸,大到应对官场倾轧的法子,无一不倾囊相授。

  酒至半酣,林海执杯望着刘谦,语气凝重了几分,字字皆是肺腑之言:“刘大人,这巡盐御史的位置,看着位高权重,实则如临深渊,坐在此位上,须做皇上的忠臣、孤臣,心中眼里只能装着陛下与朝廷的利益,既不能与盐商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又要扛得住官官相护、官商勾结的压力,下还要提防着衙门里那些见利忘义、伸手索贿的污吏,他们动辄便会背后下绊子,最重要的是,自身须守住本心,不可有半分贪欲,不该拿的银子分文不碰,不该应的人情半点不承,如此方能保全自身,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泥沼,万劫不复啊。”

  刘谦听罢,心中震动不已,当即起身对着林海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感激:“多谢如海兄金玉良言!怪不得这些年执掌盐政的官员,一任任非贬即杀、身败名裂,唯有如海兄能稳坐此位多年,屹立不倒,今日得兄这般点拨,谦方能明辨前路,既不负陛下所托,也能保全自家身家性命,此恩谦没齿难忘!”

  或许是林海的坦诚打动了刘谦,或许是二人同属今上一派、利益相通,刘谦心中感激之余,也索性放开了话匣子,将自己所知的京中秘闻、王公贵族的派系纠葛、朝堂暗流一一告知,毫无隐瞒。

  一顿酒饭下来,二人从初识的客套,竟成了肝胆相照的挚友。

  毕竟,今上亲自下旨调林海入京,这般姿态早已传遍官场,在旁人眼中,林海已是妥妥的“帝党”之人。

  如今刘谦与他同属一派,身家性命皆依附于今上,自然是彼此最可信的自己人。

  接下来的半月里,林海一边与刘谦细致交接衙门公务,将盐政账目、盐引存根、地方盐商档案等一一核对清楚,半点不留纰漏;一边陪着刘谦赴盐商商会的酒宴,借机将盐商之间的隐秘纠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细细告知,帮他快速摸清局势、站稳脚跟。

  刘谦对林海的这般周全指点,更是感激在心,二人交情愈发深厚。

  半月之后,林府上下已然收拾妥当,御史衙门的公务也交接完毕。

  林海设宴款待了衙门里多年的同僚与扬州一众大盐商,席间举杯作别,言辞恳切。

  待宴席散后,他便带着覃安心、贾敏及府中亲信,押着满载细软文书与礼物的船队,缓缓驶离了扬州城,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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