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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红色年代15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谭友林一家便已收拾停当。

  谭友林穿着浆洗得笔挺的旧军装,龙碧云换了件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连覃安心也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粗布带扎得稳稳当当。

  三人脚步轻快却藏着几分拘谨,沿着田埂小路往龙家走去,昨日刚分了家,今日特意登门告知,既是礼数,也藏着几分对娘家的依赖。

  龙家的院门虚掩着,龙通树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们一家三口走来,烟袋锅子猛地一顿,脸上满是诧异,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烟丝还在烟锅里冒着袅袅青烟:“昨天不是才来过吗?今儿怎么又一家子都来了?莫不是家里出啥事情了?”他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谭友林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略显局促的笑,语气恭敬:“爹,昨天家里分了家,我们二房单独分出来过了,今日特意来给您和娘说一声,也让你们放心。”

  “分家?”屋里的刘思先听见这话,手里的针线“嗤啦”一声扯过布料,快步走了出来,嗓门陡然拔高,脸上满是激动与不解,“就这么把你们给分出来了?这么大的事,事先半点儿风声都没有!按规矩,分家前也该知会我们一声,我们这边总得去人撑撑场面,怎么能就这么草草分了?到底是怎么分的?”

  她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看向谭友林的眼神里满是急切。

  谭友林被丈母娘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也弱了几分:“娘,分了老屋的那块宅基地,还有五百块钱用来盖房子,另外给了些粮食和杂物,也就这些了。”

  刘思先心里顿时翻了滔天巨浪,龙碧云早跟她说过谭友林的工资和各项补助,那些钱都是谭友林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拿命换来的,如今分家竟只分到这点东西?

  她当即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谭友林夫妇便要发作:“上次安心生病,家里明明有钱却不肯送卫生院,生生熬着,我就没跟他们计较!如今分家,就给五百块?这是把你们当傻子耍呢!那些黑心肝的,拿着友林的血汗钱挥霍,你们怎么就轻易答应了?我不依!我这就找他们讨个说法去!”说着就要转身往外冲。

  龙碧云连忙伸手扯住刘思先的衣袖,轻轻拽了拽,柔声安抚:“娘,算了,是我们自己同意的,分家文书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就当是提前把养老钱给了公婆,他们也说了,以后不用我们二房养老,这样也清净。”她嘴上说得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傻!”刘思先瞪着女儿,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他们现在说得好听,等老了病了动不了,哪能真的不管?到时候就算不用你出钱,也得你床前床后伺候,当那孝子贤孙!到时候有你受的罪!”

  龙通树伸手按住刘思先的肩膀,力道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劝和:“好了,事情都已经定了,再去闹也没用,反倒让友林在中间难做人,难不成要闹到断亲的地步才甘心?到时候旁人该怎么嚼舌根,说友林不孝?”

  他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通透。

  “断亲又如何?”刘思先气鼓鼓地反驳:“不分家的时候,他们也没给友林和碧云半分好处,家里的钱哪一分用在他们身上了?”

  “分了家倒也未必是坏事。”龙通树缓缓说道,“往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以后你心疼女儿外孙,送些吃的用的,也不用再分给旁人,都能落到他们嘴里,况且还有我们在,总能帮衬一把,日子定然比以前挤在一大家子里舒心。”

  一旁的龙建抱着胳膊,怯生生地插了句嘴,声音不大却很实在:“就是,我觉得姐分出来过挺好的,以前在婆家,活干得最多,还总被旁人说闲话,受了委屈也没处说,分出来了,好歹自在。”

  刘思先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依旧不满:“我不是说不该分家,是这分法太不公平!委屈了我女儿和外孙女!”

  覃安心轻轻依偎到刘思先怀里,小手握住外婆粗糙的手掌,仰着小脸柔声说道:“外婆,能分家就很好了,以前不光身体累,心里更累,事事都要谨小慎微,古人不是说嘛,‘好汉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干,总有出头之日,再说,我发现我好像很有当大夫的天分,等我学成了,肯定有很多人捧着钱来求着请我看病,到时候您就不用愁我们的日子了。”

  刘思先被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泄气地叹了口气,伸手摩挲着覃安心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们都这么劝我,倒显得我多事了,我还不是怕你爹身子弱,你又从小底子差,就分了这点钱,盖完房子就所剩无几,往后手里没个余钱,遇事可怎么应付?”

  覃安心抿着嘴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无比认真的神情:“外婆,我说的是真的,昨天外公给我的那本医书,我就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都懂了,也都记住了,您要是不信,让外公考考我就知道了。”

  刘思先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顾着打量覃安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孙女:“安心,你这话是啥意思?外婆没听懂,还是你在说胡话?”

  龙碧云白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对刘思先说:“娘,您别听她瞎吹牛,昨天她就跟我说这话,说爹给的医书看一遍就全记住了,我这女儿,啥时候成天才了?”语气里满是嗔怪,眼底却藏着几分好奇。

  龙通树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覃安心,语气郑重地问道:“安心,你说的是实话?那本医书,你只看了一遍就都记住了?”

  他知道那本医书晦涩难懂,别说小孩子,就是成年人也得反复研读才能领会一二。

  覃安心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外公,我从不撒谎,您尽管考我,不管是穴位还是药材,我都能答上来。”

  龙通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对着龙建吩咐道:“你去搬张独凳过来,坐在这儿。”

  龙建虽满脸疑惑,却还是乖乖应了声“哦”,转身进屋搬了张矮凳,在院子中间坐下,傻乎乎地看着众人,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龙通树指着龙建,对覃安心说:“那你就在你舅舅身上找出孔最穴的位置,再说说它的功用。”他刻意挑了个不算最基础却也关键的穴位,想看看覃安心是不是真的懂行。

  覃安心走上前,轻轻拉起龙建的手腕,手指在他小臂上细细摸索,片刻后便找准位置,轻轻按压下去,声音清亮地说道:“孔最穴在腕横纹上七寸,尺泽与太渊连线上,这是治疗鼻出血、痔疮的要穴,若是感冒后不出汗,按压这个穴位还能起到发汗解表的作用,另外,急性咳嗽、急性咽喉肿痛,按这个穴位也能缓解症状。”

  她按压的力道适中,龙建当即觉得小臂传来一阵酸胀感,忍不住“嘶”了一声。

  龙通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里暗忖莫非是巧合,又接着说道:“那再说说公孙穴。”

  覃安心松开龙建的手,转而握住他的脚,指尖沿着大脚趾往上摸索:“大脚趾往上贴着骨头的是太白穴,公孙穴就在太白穴往上一寸,位于跖骨基底前下缘凹陷处,按压太白穴能促进肠道蠕动,治疗消化不良、腹胀,效果很明显,而沿着小腿内侧揉按脾经,还能辅助治疗痛风,缓解关节肿痛。”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手法虽略显稚嫩,却精准到位。

  龙通树的神色愈发凝重,又接连问道:“灵道穴?”

  “灵道穴在腕横纹上1.5寸,尺侧腕屈肌腱的桡侧缘,贴着骨头边沿。”覃安心立刻答道,伸手在龙建手腕处比划着,“这个穴位能防治心脏早搏、慢性心脏病,有减缓心率、平静心神的功效,平时心慌气短的时候按一按,能很快缓解。”

  “委中穴?”龙通树追问,语气里已然带了几分急切。

  覃安心让龙建弯曲膝盖,指着他膝盖后方的凹陷处说:“委中穴就在膝盖弯曲后的腘窝正中,点按的时候,用一只手的大拇指按压穴位,另一只手拽住脚脖子往上弯,这样穴位会更敏感,老话说‘腰背委中求’,这个穴位主要治疗腰背酸痛、腰肌劳损,不管是久坐还是干重活累着的腰痛,按这里都管用,而且它还是身体的排毒出口,必要时用针刺放血,能排出体内毒素。”

  几个穴位都答得准确无误,连细节都分毫不差,龙通树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方向,问道:“那你说说九龙藤是什么?”

  “九龙藤别名过岗龙、过江龙,是豆科羊蹄甲属植物,藤长能到两到七米。”覃安心张口就来,条理清晰,“它的幼枝是浅黄色的,上面布满了锈黄色的皮孔,叶子是互生的单数羽状复叶,花是白色的,种子黑色,呈扁圆形,它的根、叶、种子都能入药,性味苦辛、平,无毒,主要功效是祛风除湿、活血化瘀、止痛,常用来治疗风湿骨痛、跌打损伤,还能治胃脘痛和小儿疳积。”

  她还补充了用法,“内服可以煎汤,外用捣烂敷在患处就行。”

  龙通树越听越激动,眼睛里渐渐泛起光亮,连忙又问:“那五香血藤呢?”

  “五香血藤来源于木兰科五味子属植物长梗五味子的茎藤,全株都没有绒毛。”覃安心语速平稳,娓娓道来,“它的叶子是纸质的,呈卵形或椭圆形,果实成熟后是红色的,种子长圆体形或肾形,外皮褐色光滑,有的背面会微微发皱,它的功效可多了,能舒筋活血、理气止痛、健脾消食,还能敛肺生津,主治跌打损伤、骨折、劳伤、风湿腰痛,还有食积停滞、胃痛腹胀,甚至久咳气短、津少口渴、月经不调这些症状,用它都能治,小儿遗尿和烫伤也能外用调理。”

  “三颗针!”龙通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已然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三颗针的药材来源是小檗科植物刺黑珠、毛叶小檗、黑石珠等的根皮或茎皮。”覃安心依旧对答如流,“它性寒,味微苦,主要功效是清热、利湿、散瘀,临床上常用来治疗赤痢、黄疸、咽喉肿痛、目赤肿痛,还有跌打损伤,对于湿热引起的病症效果很显著。”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覃安心清亮的声音回荡。

  刘思先忘了生气,龙碧云瞪大了眼睛,龙建张着嘴一脸茫然,谭友林也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被这一问一答惊得愣在原地,连龙通树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抽,烟丝早已熄灭。

  半晌,龙建才傻乎乎地抬起头,看向龙通树,语气里满是疑惑:“爹,安心说的……都是对的吗?”

  龙通树猛地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覃安心,语气里满是狂喜与感慨:“全对!一字不差,连细节都分毫不漏!祖宗有灵啊!我龙家世代传下的医术,终于有后继之人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遇到这么有天赋的后人!”

  他说着,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覃安心的肩膀,力道里满是欣慰。

  龙建瞪圆了眼睛,喃喃自语:“居然全对了……这也太神了吧!安心你也太厉害了!”

  龙碧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女儿,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女儿……还真的是个天才?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语气里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了震惊与自豪。

  谭友林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他之前虽顺着覃安心的话说相信她,心里却多少有些哄孩子的意思,如今亲眼见证女儿对答如流,那份骄傲与激动溢于言表,连眼角都泛起了湿润。

  刘思先最先缓过神来,哈哈大笑着一把将覃安心搂进怀里,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满是得意:“哎呀!我就说嘛!安心最像我了,本来就是这么聪明!”

  覃安心被外婆搂得紧紧的,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龙通树的笑声里满是传承的欣慰,龙碧云的笑容里藏着母亲的骄傲,谭友林看着妻女,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龙建也跟着傻乐,刘思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院子里,将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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