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穿越红楼24
荣国府一行终究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车马驶回林府时,贾敏脸色已然惨白,捂着小腹阵阵发紧,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颤,林海见状不敢耽搁,当即差人快马去请太医院院正,府中上下一时人心惶惶。
太医诊脉后,眉头微蹙地回禀:“大人、老夫人放心,夫人心绪激荡过甚,引动宫体收缩,才让腹中胎儿不安,万幸夫人体质异常康健,胎气根基稳固,只需静养些时日,莫再动气,便无大碍,若是寻常体弱妇人,这般折腾,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林家众人。
自那日后,林府上下对荣国府的人和事都淡了心,便是荣国府差人来请,也都找着由头推脱,若非必要,绝不踏足荣国府半步,贾母那日偏心护短的模样,如针般扎在众人心里,谁也不愿再自讨没趣。
又过了三五日,在覃安心每日用灵泉浸润的膳食、珍稀灵草调养,林海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林黛玉在膝头逗趣解闷下,贾敏的身心总算彻底痊愈。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底的郁结也散了个干净,那日贾母言语间带来的伤,终是被阖家温情熨帖平整。
她也彻底想通透了许多事。
自己虽是贾母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老太太心里并非全然没有她,可那份疼爱终究有限,全凭局势安稳维系。
无利益纠葛时,尚可念及母女情分,一旦触及贾家利益,尤其是关乎贾宝玉的前程,她这个女儿便要往后排。
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她的根在林家,夫君疼惜,婆母慈爱,儿女绕膝,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百年之后,她要葬入的是林家祖坟,受林家子孙香火供奉,娘家的是非曲直,原也不必她再劳心费神,多说无益,反倒惹人厌烦,不如一心守好自己的小家。
这日恰逢林海沐休,不必入朝理事,一家人难得凑齐,都聚在覃安心居住的暖芳院吃朝食。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蟹粉蒸饺、水晶包,还有林黛玉最爱的杏仁酪,气氛温馨和睦,待众人用过朝食,丫鬟们撤下碗筷,端上温热的雨前龙井,一家人正闲聊着家常,说着林黛玉近日练字的长进。
忽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秋叶满脸慌张地跑了进来,敛衽行礼道:“老夫人、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传旨太监到了,林管家已经把人迎去华清院正厅,特意差小的来请各位过去接旨。”
这话一出,厅内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整理仪容。
覃安心换上石青色缎面褙子,林海着绯色圆领袍,贾敏也换上绣海棠纹的锦裙,连林黛玉都被丫鬟梳了双环髻,换上体面的月白小袄,一行人按品大妆妥当,便匆匆往华清院赶去。
刚进华清院正厅,便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驻足观赏墙上悬挂的《寒江独钓图》。
那人身着绣暗纹的太监蟒袍,身姿微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众人抬眼一瞧,竟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大太监李进忠,竟是他亲自前来传旨!
李进忠生得一副圆脸蛋,见了覃安心,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老夫人安,杂家今日奉圣上之命前来宣旨,圣上特意吩咐了,老夫人年岁已高,又有功于国,接旨时不必跪拜,立着接便可。”
覃安心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李公公跑一趟,也替老身谢过圣上体恤。”
林海亦上前寒暄了几句,不多时,丫鬟们已将香案、烛台摆放整齐,点燃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满厅都透着肃穆之气。
李进忠走上大堂正中,覃安心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林海、贾敏携着林黛玉,还有府中管事等,皆在覃安心身后一步的地上屈膝跪下,垂首屏息,等候宣旨。
一旁的小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上前,李进忠接过圣旨,展开那绣着龙凤祥云纹样的五彩绢帛,清了清嗓子,用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敕曰,侯夫人林张氏,敦睦九族,淑慎有仪,心怀天下,大公无私。献牛痘之法,解天花之厄,护万民康健;进土豆、红薯、玉米之种,丰仓廪之实,安社稷之基。其功甚伟,惠及朝野,特晋封其为镇国夫人,超品爵位,岁俸银一万两,禄米一万斛,赐金册金印,仪仗加倍。”
宣到此处,李进忠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林黛玉,继续念道:“其孙女林黛玉,柔嘉居质,婉嫕有仪,聪慧端良,特赐县主爵位,赐号‘婉宁’,每月可领朝廷俸禄银五十两,绫罗绸缎八匹。钦此。”
覃安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她自身的爵位倒是其次,可林黛玉得了县主之位,便是一跃从官宦嫡女跻身皇族阶层,这般身份,无论是日后婚嫁,还是在京中立足,都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黄帝此举,有心了,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待李进忠宣旨完毕,众人齐声高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又转向覃安心与林黛玉,恭贺道:“恭喜镇国夫人!恭喜婉宁县主!洪福齐天,福寿绵长!”
李进忠笑呵呵地合上圣旨,双手捧着递到覃安心手中,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愈发恭敬:“恭喜镇国夫人荣升!圣上有旨,您接旨后即刻随杂家入宫谢恩,不必另行向宗人府报备择日,婉宁县主年纪尚幼,便无需入宫,您代为谢恩即可。”
覃安心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冰凉的绢帛,心中了然,黄帝这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了。
她唇角微扬,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点头道:“有劳李公公稍候,老身去换身朝服,即刻便随你入宫。”
一旁的大丫鬟冬梅眼疾手快,趁众人不备,悄悄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给李进忠。
那荷包绣着缠枝莲纹,里面装满了圆润的金珠,触手冰凉。
李进忠悄悄瞟了一眼覃安心,见她并未阻拦,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将荷包塞进宽大的袖中,躬身谢道:“谢镇国夫人赏!”
此时林海已扶着贾敏起身,见状上前一步,笑着对李进忠说:“李公公,这边请坐,尝尝我庄子上新采的雨前龙井,刚焙好的,滋味甚佳,若是合您的心意,便给您带几罐回去,说起来,每次公公您登门,林家都有喜事,倒是托了您的福。”
李进忠笑着摆手:“林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圣上的恩典,杂家不过是跑腿办事罢了。”
说着,他又略显扭捏地搓了搓手,低声道:“上次在府中,杂家尝了您府里酿的葡萄酒,甘醇爽口,至今难忘......不知还有没有?若是有的话,可否赏杂家两瓶,带回宫去解解馋?”
林海哈哈大笑,爽快地应道:“有!自然有!便是公公不提,我也早已备下了几坛,特意给公公留着的。”
说着便吩咐丫鬟去取葡萄酒,又让管事将备好的茶叶、点心一并打包,交给李进忠身边的小太监收好。
李进忠这才放下心来,与林海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品茶闲聊,言语间皆是客套热络。
另一边,覃安心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步入里间。
两名贴身丫鬟端着描金漆盘进来,盘中铺着明黄色锦缎,镇国夫人朝服静静置于其上。
石青色云锦面料泛着暗雅光泽,经纬间织就的流云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前后襟的四爪正蟒栩栩如生,蟒身缀着细碎的赤金线,走动时便漾起淡淡金光,领与袖缘的片金镶边工整挺括,既显规制森严,又藏奢华底蕴。
头上的金冠更是精巧绝伦,镂金二层底座稳固端庄,七颗东珠圆润饱满、莹白如月华,均匀镶嵌其上,顶端鸽血红宝石色泽浓艳,似凝血般夺目;朱纬之上,五只金孔雀展翅欲飞,每只雀喙都衔着三颗小珠,颗颗圆润无瑕,脑后垂落的三行二就珠串,以金衔青金石结串联,青金石的深邃、珊瑚的明艳相互映衬,随动作轻晃,叮咚微响却不显轻浮。
护领垂落的石青绦带质地柔韧,末端珊瑚配饰分量得宜,衬得身姿越发端正。
丫鬟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为覃安心穿戴妥当,又取来朝珠仔细挂上,青金石、蜜蜡、红珊瑚、绿松石四种珠石交替串联,颗颗质地精纯、打磨光滑,触手微凉,随呼吸轻贴衣襟,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清隽。
待收拾停当,丫鬟扶着她立在菱花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是平日里的温和模样,眼角细纹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可周身气场已然不同。
往日里的慈爱温婉并未消散,反倒与朝服赋予的威严相融,添了几分超品诰命的雍容端方,脊背挺得笔直,不刻意张扬却自带压迫感,那份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新得爵位的底气交织,化作无形气场萦绕周身。
便是伺候她数十年的冬梅、夏荷,望着镜中身影,也不由得敛了心神,生出几分敬畏,竟觉比初见时多了层难以言喻的庄重,熟悉中透着几分令人不敢轻慢的疏离。
当覃安心由丫鬟扶着走出里间时,正厅里的闲谈声骤然停歇,李进忠与林海同时抬眼望去,皆有片刻失神。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身上,石青色朝服泛着温润光泽,朝珠轻垂,金冠上的东珠与红宝石交相辉映,却压不住她周身的气度。
李进忠暗自思忖,难怪圣上这般看重,镇国夫人真不是一般人,朝堂上的老大人、宫里的妃嫔主位,竟无一人能有夫人这般雍容沉稳的气派,那气势也就在在圣上身上感受过。
李进忠连忙敛了神色,快步上前,姿态比先前愈发恭敬,伸手时甚至不敢太过靠近,只虚扶着她的肘弯,语气满是恭敬:“镇国夫人,咱们快些动身入宫吧,莫让圣上久候。”
覃安心微微颔首,转头对林海吩咐道:“我入宫后,你好生照看家里,尤其是敏儿和玉儿,莫让她们受了惊扰。”
林海点头应下:“母亲放心,家里有我。”
覃安心又叮嘱了贾敏几句,便在李进忠的引领下,走出华清院,登上了宫中来的明黄色马车,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