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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穿越红楼29

  时光倏忽,不过数日光阴,荣国府便接连生出数桩惊天大事,闹得京中勋贵世家议论纷纷,倒让旁人看足了笑话。

  这府里的天,自贾母动了真怒那日起,便彻底变了模样。

  先是贾赦携妻室搬回了荣禧堂正院,一举罢免了王夫人与王熙凤的管家之权,命人将二人禁足于各自院落,闭门反省,不得随意出入半步。

  这道命令来得又快又狠,打得王、凤二人措手不及,也让府中上下人心惶惶,谁都知晓,老祖宗这是动了雷霆之怒。

  紧接着,查抄之事便接踵而至。

  仆妇们在王夫人与王熙凤的房舍暗隅处,搜出了一沓沓放印子钱的票据,密密麻麻记着往来账目,牵扯出不少京中寒素人家与小商户。

  贾母下了令,能追回的本息尽数追回,那些实在家徒四壁、无力偿还的,便索性免了这笔债,将所有票据当着众人的面付之一炬,也算落个仁厚名声。

  管家之权空缺,贾母亲自坐镇统筹庶务,却不再托付于妯娌或儿媳,反倒点了李纨总领全局,又命贾惜春、贾探春、贾迎春三位姑娘协同理事,一来是历练晚辈,二来也是信不过旁的人。

  李纨素来温和恭谨,探春精明干练,惜春清冷有主见,迎春虽懦弱些,却也谨守本分,四人各司其职,倒让府中乱象渐平,诸事慢慢归了正轨。

  这边内宅刚稳,外男那边便动了狠手。

  贾赦、贾政兄弟二人,再加上贾琏,特意从族中庄子上召回了几位曾随贾国公征战、忠心耿耿的老家人,带着府中精锐仆妇,挨个儿抄了府里大小奴才的住处。

  这一抄不要紧,竟抄出了惊人的私产,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有不少库房中失窃的御赐古玩、珍稀摆件,显然是奴才们这些年克扣偷窃、中饱私囊所得。

  桩桩件件,都让贾氏兄弟颜面尽失,怒火更盛。

  荣国府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王家,王子腾听闻妹妹与侄女被禁足问罪,当即携夫人匆匆赶往荣国府,明着是探看,实则是来为二人撑腰。

  他身为王家现任掌权人,又是朝中重臣,素来眼高于顶,料想贾母不敢不给自己几分薄面,必能将二人安然接出,或是从轻发落。

  可他万没料到,刚进荣庆堂,贾母便面无表情地抬手,让鸳鸯捧上一叠厚厚的纸册,“哗啦”一声甩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王大人倒是来得快。”贾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般贪婪自私、祸乱家宅的媳妇,我们荣国府可消受不起,你今日便是不来,我也会让人去请你,正好把这两位‘贵人’领回王家去,我们贾家可消受不起。”

  王子腾拿起纸册匆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竟铁青如铁,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册中详尽记载了王夫人与王熙凤放印子钱、贪污公中银钱、偷卖祭田、置换族中铺子牟利等诸多罪状,甚至还有几桩包揽诉讼、逼出人命的隐晦记录,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他心中又气又惊,暗恨妹妹与侄女胆子竟大到这般地步,若是在王家出了这等事,别说留着性命,便是不死,也得被关进家庙,青灯古佛相伴余生。

  可气归气,这二人终究是王家的女儿。

  王子腾暗自懊恼,若是真把她们休回王家,事情传扬出去,王家女儿的名声便彻底毁了,往后哪家还敢登门求娶?累及族中其他姑娘的前程,这代价他万万承受不起。

  就在他进退两难、心思百转之际,王夫人笑语盈盈地开了口,语气软中带硬,满是算计:“贾老太君,这事说到底是我妹妹与侄女的不是,她们既嫁进贾家,便是贾家的人,您是她们的婆婆、太婆婆,有什么过错,自有您管教,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顿了顿,又添了几分恳求,话里话外都扣着孩子与规矩:“再说,我妹妹为贾家生了珠儿、元春、宝玉三个孩子,凤儿也生了巧姐,便是看在这几个孩子的份上,也不该把她们这般打发回娘家啊!亲娘落得这般下场,旁人会怎么看待宝玉几个?日后他们的婚嫁前程,可都要受牵连的。”

  话音落时,她又抬出古礼,语气添了几分笃定:“老太君博学,自然知晓‘三不去’的规矩,与更三年丧,不去。我妹妹当年可是为贾国公守足了三年孝的,按规矩,贾家便是再不满,也不能将她休弃啊!”

  王夫人这番话,恰好说到了王子腾的心坎里。

  他顿时缓过神色,顺着话头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施压,又留了几分余地:“贾老太君,我们四大家族素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是些家务事,若是真把她们休回娘家,于你我两家名声都有损,她们既是贾家的媳妇,做错了事,您要打要罚,要怎么管教,我王家绝不多言,只望老太君看在两家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贾母心中冷笑,却也知他所言非虚。

  这事若是闹得太僵,终究是两败俱伤,王家姑娘的名声毁了,贾家这些孩子的婚事也难免受影响,谁家愿意娶一个母亲声名狼藉的姑娘,或是嫁一个岳母作恶多端的女婿?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大人,王夫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般祸乱家宅的事,断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送去家庙倒也不必,往后她们便在府中安分住着,每日闭门礼佛,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府里大小事务,万万不能再让她们沾手分毫。”

  王子腾闻言,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看似留了情面,实则是把二人变成了府中有名无实的“活死人”,与关在家庙也无甚区别,可他也知晓,这已是贾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争辩下去,反倒落了下乘,只得暂且按捺下不满。

  王夫人却依旧神色不变,笑着应道:“老太君说的是,都依您的安排。”她心中自有盘算,只要能保住名分,不被休回王家,日后总有翻身的机会。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拉扯声混在一起,不过一息之间,王夫人与王熙凤便挣脱了看管,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二人头发微乱,衣衫也有些褶皱,显然是急着赶来,脸上满是惊喜与委屈,一见到王子腾,便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扑上前来哭诉求情。

  “哥哥!”“叔父!”二人异口同声,声音哽咽,“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贾家不分青红皂白便禁足我们,还要治我们的罪,我们实在是冤枉!”

  原来二人早已得了王子腾来访的消息,在屋里坐立难安。

  虽说贾母下了严令派人看管,可她们在荣国府经营多年,手下的丫鬟婆子们早已心腹遍布,看管之人不敢真的下狠手阻拦,竟被她们硬生生闯了出来。

  贾母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挂满冰霜,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狠狠瞪着王、凤二人,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没理会二人的哭诉,转头对身旁的鸳鸯冷声道:“鸳鸯,去把看管二位奶奶的丫鬟婆子都叫进来,全部拉出去发卖了!再重新挑些忠心可靠的人去看管,往后再敢纵容她们随意出入,或是有半点疏忽,一律打死,绝不姑息!”

  那些丫鬟婆子们听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求饶,哭声震天,却哪里能撼动贾母的决心,不多时,便有几个粗壮仆妇进来,捂住她们的嘴巴,强行拖拽着往外走,转眼便没了声响。

  处置完下人,贾母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王子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王大人,如今你的妹子、侄女都在这儿了,你倒说说,要怎么给她们做主?”

  王子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他狠狠瞪了王夫人与王熙凤一眼,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二人灼伤,厉声呵斥道:“做主?我给你们做什么主!你们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还要我怎么替你们遮掩?祸害小姑子、偷卖祭田、置换铺子、贪污公中银钱、放印子钱盘剥百姓、包揽诉讼草菅人命,这些腌臜事,难道是我们王家教你们做的?”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从今往后,安分听老太君的话,在府里闭门思过,少再惹是生非,否则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王夫人与王熙凤本以为王子腾来了,便能替她们解围,甚至能夺回管家权,却没料到盼来的竟是这般严厉的呵斥。

  二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羞愤、不甘、委屈交织在一起,一时竟愣在原地,连哭声都停了。

  王熙凤性子最是刚烈,也最是不甘,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放印子钱又怎么了?京中哪家勋贵府邸没有私下放印子钱的?不过是寻常营生!包揽官司也只是与人方便,那些人丢了性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与我有什么干系?我们这般人家,便是做了这些事,又能有什么大碍!”

  王夫人也缓过神来,对着贾母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贾家!这些年来,贾家日渐衰败,早已入不敷出,内囊都空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用这些法子填补府里的窟窿,难道我有错吗?”

  “为了贾家?”贾母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若是真为了贾家,为何不见你把私藏的银子拿出来填补公中,反倒变本加厉贪污公中钱财?我早已审了周瑞家的,也查了你房里的私账,偷卖祭田的银钱、置换铺子的利钱、放印子钱赚来的横财,哪一笔不是进了你自己的私房?你倒还有脸说为了贾家!”

  王子腾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怒,对着二人呵斥道:“做了便做了,找这些借口有什么用!府里难道缺了你们的吃穿用度,非要你们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来丢人现眼!”

  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红着眼眶,搬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元春在宫里难道不用钱吗?那夏公公隔三差五便来府里,索要银钱宝物,那些钱还不都是送到宫里去打点了!我这也是为了元春能有个好前程,她若是能得圣上垂青,将来也是荣国府的荣耀,宝玉也能借着她的光!”

  贾母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惋惜:“当日你要送元春入宫,我便不同意,只怪我一时糊涂,没能拦着你们,这些年,府里花在元春身上的银子不计其数,可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镇国夫人已然传了消息,圣上压根没有纳元春的心思,你便死了这条心吧。再过些时日,元春便会被送出宫来,耽搁了她这么多年,我会多备些嫁妆,好好为她寻一门妥当的亲事,也算弥补她几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王夫人头上。

  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便是元春能在宫中步步高升,将来成为贵妃,为二房撑腰,提携宝玉。

  为了这个希望,她耗尽心血,付出了无数银钱与精力,如今却被告知一切都是徒劳,元春终究要出宫,甚至可能只能给人做填房。

  她如遭电击,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失声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元春是大年初一出生的,天生便有大造化,只要圣上能见她一面,必定会喜欢她、纳她的!老祖宗,您再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元春如今这般年纪,若是出宫来给人家做填房,往后可怎么活啊!”

  贾母神色颓然,摆了摆手:“不然呢?难道要让她老死在宫里,做个无名无分的宫女?圣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臣子能揣摩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元春、宝玉的生母,我也不会真的苛待你们,往后便在府里安分荣养,保全自己,也保全孩子们的名声吧。”

  说完,她不再看二人,对着门外摆了摆手。

  早已等候在外的丫鬟婆子们立刻进来,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架起失魂落魄的王夫人与王熙凤,引着她们回各自的院落去了。

  王熙凤还想挣扎,却被婆子们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地瞪着贾母,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王子腾见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对着贾母客套了几句,又再三叮嘱王夫人安分守己,随后便拉着王家夫人,匆匆拜别贾母,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荣国府。

  这场闹剧,终究以王家退让、王凤二人被禁足告终。

  消息传到林家,林如海夫妇与黛玉等人听闻后,也只是各自叹了口气,便抛诸脑后了。

  荣国府的兴衰荣辱,于林家而言,终究只是旁人的家事,更何况如今林家自身安稳,倒也不必为这些是非纠缠费心,只当是听了一段京中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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