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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穿越红楼9

  却说贾敏服下那钟乳灵液后,连日来郁结在身的沉疴竟渐渐松快了些。

  起初她只当是连日调理的汤药终见成效,只觉四肢百骸间慢慢漾开暖意,往日里动辄乏力的身子也添了几分精神,却从未往别处深想。

  这日恰逢天朗气清,澄澈的晴空里连一丝云絮也无,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疏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里也带着几分初春的温润。

  贾敏卧床月余,今日总算有了起身的力气,便在大丫鬟珍珠与翡翠的左右搀扶下,缓缓挪到门前的小庭院中散步晒暖。

  庭院里的腊梅刚过花期,枝桠间还留着几分残香,日光落在身上,让她连日来苍白的面色也添了些许血色。

  二人正扶着贾敏在廊下缓步,忽听得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见丫鬟玛瑙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贾敏面前的青石板上,额头接连往地上磕着,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哭声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太太!求太太做主!求太太救命啊!”

  贾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下意识地扶着廊柱站稳。

  玛瑙素来是她身边最沉稳有度的丫鬟,进退举止皆有章法,今日竟这般狼狈失措,连发髻都散了,鬓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模样凄惨至极。

  贾敏心中一紧,忙温声唤道:“玛瑙,快起来!这是怎么了?慢慢说,有我在,莫要慌。”

  珍珠连忙上前想扶她起身,玛瑙却执意跪着不肯动,只泪眼婆娑地抬头,众人这才看清,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磕出了细密的血痕,渗出来的血丝与尘土相融,触目惊心。

  原来这玛瑙乃是周嬷嬷的嫡长孙女,先前被打发出去的周耀祖,出狱后攥着身上仅存的一枚值钱的银簪,托府中相熟的小丫鬟辗转给玛瑙递了封信,信中字字泣血,言说林管家已带人抄了周家,连带着李嬷嬷、赖嬷嬷、田嬷嬷三家也未能幸免,家中老小尽数被抓入县衙大牢,如今唯有贾敏能救他们一家性命,只求玛瑙设法向太太求情。

  玛瑙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分明:“太太……今日一大早,林管家便带着府里的护院和衙役,抄了我家,还有李嬷嬷、赖嬷嬷和田嬷嬷三家……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一片狼藉,老幼妇孺都被锁了拿送县衙,如今全在大牢里受苦呢!”

  贾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难以置信地望着玛瑙:“林管家?他竟敢私自带人抄家?她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老实说,莫要隐瞒。”

  她心中又惊又疑,周嬷嬷等人皆是她的陪房,自她嫁入林府便跟着过来,转眼已是二十年,纵然平日有些小错,也断不至于到被抄家拿问的地步。

  玛瑙垂着头,满脸愧疚与羞赧,声音低若蚊蚋:“太太,您也知道,府里中馈往日里多由几位嬷嬷帮衬着打理,采买杂物、清点库房这些事,皆是她们经手……难免有那铺子想攀关系,给些回扣;或是找人行方便时,收些好处……嬷嬷们一时糊涂,便伸了手,贪了些银钱,辜负了太太的信任。”

  说到此处,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可就算她们犯了错,也是太太的奴才,要罚要处置,也该由太太做主!林管家连个招呼都不跟太太打,就擅自带人抄家拿人,这眼里哪里还有太太这个当家主母!”

  贾敏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指尖微微泛白,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林管家行事素来稳重,若无老爷吩咐,断不敢这般放肆,翡翠,你去前院问问老爷此刻在何处,请他过来一趟。”

  翡翠连忙领命快步离去,珍珠则小心翼翼地扶着贾敏进屋坐下,玛瑙也跟着起身,依旧跪在贾敏脚边,双手交握,满眼期盼地望着她,神色哀戚又急切。

  贾敏端起桌上的茶盏,却久久没有入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只那沉默的模样,让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玛瑙也不敢再多言,只伏在地上,低低地啜泣。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得外院传来丫鬟仆妇们恭敬的问安声,“老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是林海到了。

  珍珠连忙上前打起门帘,林海身着常服,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坐下后,珍珠奉上新沏的茶,便识趣地退到一旁候着。

  林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玛瑙,又看向贾敏,沉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太太说几句话。”

  珍珠与翡翠对视一眼,上前轻轻扯了扯玛瑙的衣袖,玛瑙欲言又止,望着贾敏的眼神满是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多言的时候,只得咬着唇,跟着二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二人,贾敏才抬眼看向林海,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老爷,周嬷嬷她们皆是我的陪房,跟着我二十年了,纵然贪了些银钱,行事有失分寸,你也该先与我商量,让我来处置,这般越过我直接抄家拿人,让我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往哪里搁?况且不过是些银钱上的小事,值得闹到抄家拿问的地步吗?传出去,旁人还要怎么议论咱们林府?”

  林海看着贾敏,神色复杂,有无奈,有惋惜,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小事?太太,你先看看这份抄家清单,便知她们贪了多少。”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递到贾敏面前。

  待贾敏伸手去接时,他又补充道:“我并非有意越过你处置此事,前几日你病得那般重,连床都下不来,我实在不愿让这些糟心事扰了你静养,本想等事情处理妥当,再慢慢告诉你。”

  贾敏接过清单,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越往下看,脸色便越是难看,握着清单的手指微微颤抖,到最后竟目瞪口呆,嘴唇翕动着,反复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清单上密密麻麻记着抄出的财物,大到库房失窃的古董瓷器、紫檀家具,小到采买米面粮油虚报的银两,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单是采买一项,便有多处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提价,更有不少无中生有的账目,显然是早已盘算好的克扣。

  林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抄家对账,只看府里的账册,也能查出端倪,她们不仅在采买上动手脚,还暗中将库房里的真品瓷器、名贵家具换成假货赝品,谎称原物损耗,实则搬回了自己家中,此次抄家,还有不少贵重物品未曾追回,如今衙役还在审问那些物品的去向。”

  贾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心的羞愧与难堪,她放下清单,掩面而泣:“是我……是我管家不严,识人不清,才纵容她们酿成这般大祸,老爷,你想如何处置,便按你的意思来吧。”

  “审问清楚后,所有涉案人员及其家人,一律发卖,卖到北方去做苦力。”

  林海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玛瑙既是周家的人,也一并发卖,她们空出的位置,明日家生子进府后,挑些忠心可靠的补上便是。”

  贾敏闻言,心中一软,连忙抬头求情:“老爷,她们终究是我的陪嫁旧人,若是将她们流放到庄子上劳作,也算惩戒了,何必这般狠绝?至于玛瑙,她跟着我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乖巧懂事,我本还打算再过两年便放她出去,寻户好人家婚配,她虽是周家的人,却并未参与那些贪腐之事,还请老爷开恩,饶了她这一回。”

  林海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太太,我知道她们跟了你多年,你念及旧情,我能理解,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般巨额贪腐,便是我这个朝廷命官犯了,也难逃抄家流放的罪名,何况是几个奴才?再者,玛瑙虽是无辜,可家人遭此变故,心中难免怀恨,你敢继续把她留在身边用吗?我如今在朝堂上任职,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你就不怕有人趁机收买她,在咱们背后捅刀子吗?”

  一番话,说得贾敏羞愧难当,泪水愈发汹涌,哽咽着道:“是我糊涂……是我管不好家,让这些人坏了府里的规矩,也丢了咱们林家的脸面,往后我还有何颜面再打理府中事务?”

  林海见她这般模样,语气也软了几分,叹气道:“她们虽是你的陪嫁,可人心隔肚皮,你怎知她们心中是忠是奸?管家的事,我早已托付给母亲,你不必再为此事劳心,只管安心将身体养好便是。”

  贾敏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愧疚:“我这身子好多了,母亲都休养这么多年了,如今再让她为府中琐事操劳,岂不是我的不孝?况且玉儿也接到了母亲膝下,玉儿素来体弱,母亲既要管家,又要照拂玉儿,定然分身乏术,岂不是太过劳烦她老人家?”

  提及林黛玉,林海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先前的凝重也消散了大半,面上隐隐透着几分激动与欣慰,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这你便放心吧,玉儿的身体已然大好,比往日康健了许多,往后咱们一家人,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心中藏着仙缘的秘密,不便明说,却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贾敏望着林海眼中真切的笑意,心中虽有疑惑,想问清楚玉儿身体好转的缘由,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林海素来沉稳,既然不愿细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林海又将后续处置的细节细细与贾敏交代了一番,纵然贾敏依旧心有不忍,对旧人满心愧疚,可也知道林海说得在理,此事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最终也只能默然点头,无话可说。

  不过半日功夫,县衙的审问结果便传了回来。

  那些未曾追回的贵重物品,一部分已被她们兑换成银两挥霍一空,另一部分则被当作人情,送回了贾国公府的本家,试图攀附贾家势力以求庇护。

  林海得知后,神色愈发冷淡,当即下令,将所有涉案人员及其家眷,尽数交给人牙子,拆分卖给北方的煤窑或是苦寒之地做苦力,永世不得返回家乡。

  至于那周耀祖,先前侥幸出狱后,本以为能靠着往日的同窗情谊与所谓的好友相助,寻条出路。

  他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辗转找到那些昔日围着他转、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可往日的热闹与恭敬早已不见,众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冷眼相待,无人肯伸出援手。

  那些曾被他高调张扬、目中无人的态度得罪过的人,更是趁机落井下石,在街上撞见他,便出言讥笑嘲讽,将他往日的体面踩在脚下。

  周耀祖身无分文,又无谋生之能,为了活下去,只得放下所谓的“身段”,自卖自身,给一户寻常人家做奴才混口饭吃。

  他从前在林府做少爷般的存在,从未受过半分委屈,如今寄人篱下,难免心有不甘,言行间总带着几分不驯之气,可这世上,并非所有主家都如林府这般宽厚,他的桀骜不驯,只换来一次次的打骂与苛待,常常被打得卧床不起,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般挨了几次打,饿了几顿肚子,周耀祖那点可怜的傲气终究被磨平了,渐渐学乖了,不敢再清高自恃,只得低眉顺眼地伺候人。

  只是这般屈辱求生的日子,往后还有无尽岁月,他的人生,早已在贪腐事发的那一刻,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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