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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诗剑山河(七)

  “你的家?”孟河来突然将篮子砸在他脚边,桑葚滚了一地,“你现在就是个弃子!你回去送命,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她向来把他拿去“换钱”挂在嘴边,现下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她虽爱财,却最恨被人当物件般丢弃。

  李墨蹲下身,捡起那半块玉佩。他望着耶律锋颤抖的肩膀,轻声道:“阿钱,你看开点。你看这桃花,这流水,还有……”他指了指举着柴刀挡在他们身前的村民,“这些愿意护着你的人,或许比什么都实在。”

  周承渊走上前,将自己的佩剑塞进耶律锋手里。剑身还留着昨日杀叛军时的血痕,却被他擦得锃亮:“北境容不下你,南国未必不行。但你要想清楚,往后是究竟为什么而活。”

  “闭嘴,你们都闭嘴!我不信!”他夺过父亲的玉佩,开始狂奔回他昨晚紧缩的地方,他想他需要冷静。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耶律锋滴水未进。

  暮色漫进房内时,耶律锋仍蜷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揣着那半块玉佩。门缝里漏进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少年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嘴唇干裂起皮,却始终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孟河来先是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个粗瓷碗:“喂,阿钱,再不吃就真成饿死鬼了。”碗里是村民送来的鱼羹,热气裹着鲜腥气飘进来,耶律锋却猛地别过脸,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孟河来撇撇嘴,把碗往地上一搁:“跟自己较劲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找北境王算账啊。”她踢了踢门槛,铜钱串在腰间叮当作响,“我可告诉你,这鱼羹是李墨求着村长媳妇做的,他那酸劲儿,为了劝你,连‘留得青山在’都念叨三遍了。”

  房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桃花落地的轻响。耶律锋的喉结动了动,却依旧没回头。

  孟河来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周将军让我给你的。”纸包散开,露出半块干硬的麦饼,上面还留着牙印——显然是周承渊自己没舍得吃完的。

  脚步声远了,耶律锋才缓缓转过头。麦饼上的牙印很深,像某种笨拙的印记,他盯着那印记看了半晌,突然抓起麦饼往嘴里塞,却被噎得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饼渣滚下来,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柴门被轻轻推开。李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的光晕在他青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小时候在边境长大,”诗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两国还没开战,我总在市集上听北境的商队说,耶律家的狼旗在哪,北境的安宁就在哪。”

  耶律锋的肩膀猛地一颤。

  “可安宁这东西,”李墨蹲下身,将油灯往他面前送了送,灯光照亮他眼底的微光,“从来不是一面旗子能撑起来的。就像这净水湾,没有狼旗,没有将军,可他们用锄头和渔网,照样守住了自己的日子。”他指了指窗外,月光下,村民们正在修补白天被叛军砍坏的竹篱,老妪给青壮年递水,孩童们捡着地上的断箭,“你看,活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耶律锋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断裂的狼图腾硌着掌心,像父亲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锋儿,国是千万家”。

  “周将军去查那封叛军书信了,”李墨站起身,油灯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说北境军的火漆印边缘有破绽,也许……”

  “不必了。”耶律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却已没了白日的疯狂,“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

  李墨望着他,没说话。

  “我哥说过,军人的脊梁不是靠家族撑起来的。”耶律锋慢慢摊开手,那半块玉佩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若活着,知道北境王用通敌的罪名斩尽耶律家,怕是会提剑闯进王帐吧。”他突然笑了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可他现在不在,我得活着,替他看看这乱世的尽头,到底有没有干净的土地。”

  柴门外传来周承渊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李墨,他们的援军可能在明日拂晓到,我们得趁夜转移。”

  李墨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耶律锋。少年已经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发软,却挺直了脊梁,像株被暴雨打过却没弯折的青竹。他将那半块玉佩塞进怀里,抓起地上的麦饼,三两口咽下去,噎得直瞪眼时,孟河来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扔给他一个水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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