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没听清上玄说了什么，眼神落在魔气缠绕，状态很不好的北溟漠身上。
“北溟漠……”他怎么变成这样？
周身魔气张扬，飒气的赤发变成了恐怖的白发，额间血纹，血阵护体，像个疯了的恶魔，这力量的气息她很熟悉。
夜笙与夜之郢落在地上，一旁的姬黎忙冲过来上下打量，拉住夜笙的手：“阿笙，你没事太好了。”
若有事，他必定要找上玄好好算算这账。
北溟漠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一见夜笙收起攻击，纵身而来，想到什么，在离她几米远时停住了，垂下眸子，不知在害怕什么。
夜笙抽回手，轻瞥了姬黎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眼神很平静很淡，姬黎却后退一步，他知道自己已上了她的黑名单，永远也不可能靠近她了。
她恨他，厌恶他！
“北溟漠，你是魔神？”夜笙曾怀有魔神灵根，这气息和力量她不陌生。
雨声越发的大，废墟之中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修行之人可用灵罩隔绝雨滴，可夜笙也无灵根，雨点淅沥落在她身上，她无所感，目光锁定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回答她的是姬黎：“不错，他就是魔神所化，这天下和中央大陆终会毁于他之手，我和你的一切不幸都源于他，包括你的家、你成了孤儿、你成为下界废人、你被人当成魔神灵根的容器……都是因为他，你是否还会选择爱他？”
姬黎不信得知这个真相，夜笙能无波无澜。
毕竟，她是嫉恶如仇的人，是懂利益取舍的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夜笙看清北溟漠的真正身份，第一次与东灵开战灭族，挑起战斗，让天地间的邪祟魔气激发北溟漠的魔性。
又引他入魔域，利用上玄给他的太古血阵，吸收了全世界最黑暗的力量，刺激他的血脉，让他彻底恢复从前的记忆，唤醒魔神躯体。
前日，御兽族那次，却是想刺激夜笙魔神灵根突破玄天九魔转月的最后一重封印，好助她取出魔神灵根，脱离这场以她为牺牲品的算计。
夜之郢眯眼，乱糟糟的头发随风乱飞，有些警惕打量北溟漠，没想到封印之地的魔神是长这样。
夜笙松开身侧的手，面无表情，只是浅浅的目光与看她的北溟漠相视。
他的眼神很复杂，含着很多情绪，却带着小心翼翼。
北溟漠指尖耸动，想替她隔绝雨水又放下，自己与她是宿敌，她应该恨极了自己让她家破人亡，从小被弃。
上玄冷漠看着：“本座的职则便是铲除魔神，甚至不介意大义灭亲，谁与魔神为武，本座必诛。”
风倾儿几人，以及千凌郁灵族诸位长老统统都站在了上玄身后。
姬黎捏紧手：“诛魔神，本就是天地万物的共识，阿笙你该清醒了。”
“呵，魔神……”她良久冷嗤了一声。
北溟漠眼眶微微一抖，她还是不要自己了……
可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只是因为这层人人得而诛之的身份，他就永远无法握住那抹光吗？
当他慢慢记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当知道自己就是失去魔神灵根沉睡数万年魔神本尊时，他便不知如何面对小笙儿了。
他在魔域能自主吸收那些瘴气，更能转换为魔气，在与姬黎的战斗下、关在狱海的期间他已经彻底恢复了记忆。
只是迟迟不想要这股力量。
千年之前，神凰一族的封印不稳，他便苏醒了，只是回到了婴儿之态，还只显现了妖族血脉，是上玄将他从神域中带出，从此便声称自己是他的儿子。
直到，他发现上玄欲要控制他，并非他的亲生父亲，亦然决然离开仙穹，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后来更是身死道消，重入轮回而生。
玄黄子擦了下嘴角血迹，高吼：“诛魔神，证大道。”
风倾儿翻手唤出本命神剑，清喝：“诛魔神，证大道。”
除了还在惊恐中的轩辕辰，灵族十一二个老东西都大声叫唤：“诛魔神，证大道。”
众守卫：“诛魔神，证大道。”
“诛魔神，证大道。”
众人剑指北溟漠，喊声刺破天际，而他身侧，唯有自己。
少女身侧的手渐渐松了，白靴踏出夜之郢给她结的灵罩，一步步走到北溟漠面前，转身看着众人，眼神冷冽。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少女单薄的身上，雨珠沿着精致的脸侧滑落，夜笙坚韧清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掷地有声：“谁敢动他……”
她嗓音清脆而坚定，姬黎指尖蜷缩，这不是她，她不会的……
众人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已是废人，不足为惧。
夜笙扫视高台之上的人，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晦暗：“动他，我会更像魔神，不信……你们试试！”
夜之郢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夜笙已经挡在了北溟漠身前，一时愁绪上心头，他女儿跟魔神好上了？？
丫头与魔神有瓜葛！
还是不浅的关系！
他们…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像清白的样子。
下一秒，他惊怔原地看着女儿。
她身后耀眼的金赤火翼变得灰暗，额间骷髅印记深黑，一丝丝死亡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周身。
连眼眸也灰暗起来，像是手持锁魂镰刀的堕落天使，威压竟是不比大神初期弱。
众人一顿，她不是失去灵根了吗，这是什么力量？？
夜笙恍然明白，之前北溟漠为何听从上玄的话护着东灵，是因为不想让上玄发现怀有魔神灵根的她，或者两人做了什么交易。
不然他不会听从上玄的话。
之前总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对自己不坦诚，原来两人之间的疙瘩源头在这里。
但有些事，有些真相，她更想听北溟漠自己跟她说。
至于是不是魔神，在这样的一个肉弱食强的世界，这一点真的重要吗？
魔气，她也用过，若不是自己无法掌控鬼气，她也不会放弃这股力量为自己所用。
如今，失去灵根的那一刻，鬼气彻底掌握自己，自己亦终于与它相融，彼此控制。
且，姬黎和上玄分明一直在算计他和自己，故意使他觉醒魔神血脉，成为众矢之地。
为了护住自己，他亦然入局，自己又怎会丢下他。
比起这些人，她不由担忧上玄仙帝从神域带出了什么，那才是毁灭魔神的东西。
可现在北溟漠是魔神，一定就是对付他的东西。
夜之郢眉头轻皱，完全是戏剧性的发展，这丫头背着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她周身的力量似乎和魔气一样，不是好东西，但却很强。
重点，她为什么为了个白毛这般，夜之郢拳头更硬了，自己的小棉袄，小白菜，还没来得及呵护，怎么就被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