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姑娘……”轩辕辰沉默,毕竟他们御兽族算是与她交情最浅的,不好劝。
姬黎预料,以她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弃北溟漠,更不会轻易就跟北溟漠划清界限。
可她不加思考就义无反顾挡在北溟漠身前,似乎根本不在乎北溟漠是什么身份。
在她的世界中除了自己,永远只有别人和自己人,而北溟漠明显高于“自己人”的范畴。
他早该知道,像她这样热烈的人,一旦决定信任某个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如当初信任自己般。
但也能洒脱到,在信任崩塌时彻底抽身。
他低估了她对北溟漠的在乎。
她何时变成了这样,他竟慢慢看不懂她了。
本以为得知北溟漠是魔神,即使她放不下北溟漠也不可能不在乎。
自己也能借此让他们彻底分割。
可如今坚定的她,让自己怀疑是否赌错了。
“这是什么力量?”沐鹤才听说这臭丫头灵根被仙帝挖了,怎么还有这么危险的气息压迫感。
上玄唇角勾了勾:“死气,鬼王。”
她身上隐藏的另一股力量居然是鬼王之力,传说可操幽冥之界诸鬼怪的力量。
这是传说中不在大道之内的力量,不比人帝,神尊,妖神弱的鬼王,不需要灵根就能自如修炼,曾是一诞生就接近真神的存在,是真正的暗面主宰。
就连魔气也不过是由它相衍而生。
别说数年,千万年前都不一定还存在这股力量,它比两位初代神明消失得更远久,所以知道这股力量的人很少。
若他不出手,这丫头早晚是心腹大患。
拿她做容器,还有鬼王之力傍身,凤昍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沐鹤道:“凤凰家主既然阻拦,便和魔神同罪论处。”
虽不知死气又是什么力量,但“鬼王”一听便不是什么好鸟。
夜之郢冷冷勾唇,现在的灵族好大的口气。
北溟漠下颌还崩着,但明显眸子生出了些许微光,紧攥的拳头也松开了,转而搭在夜笙肩上,为她驱散周身水汽。
夜笙侧头拍了拍肩上的大掌,语气带着安抚:“放心,有我在,定不让你有事。”
她看上的男人,就算欺负也只有她能欺负。
北溟漠嘴角似有若无勾起,似阴云转晴般轻声应道:“好~”
自己都没想到她竟如此果断与他站在一起,即使灵根没了也想着与他并肩携手。
想当初在苍穹大陆之时,面对围攻,她是丝毫不手软的卖了他。
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求的!
世间唯得一个她,上穷碧落下黄泉又如何。
与这世间相斗又如何,与这天相争又何妨。
只要有她,一切皆值。
夜笙转头就看向一侧的夜之郢:“大叔,我可是救你于水火,应该知道怎么站队吧。”
要是他也要打着为天下苍生的旗帜,与上玄姬黎站一起,她可就真完犊子了。
“丫头,我肯定挺你。”夜之郢抬脚走向两人。
上玄眯眼:“弟弟,你想好了,要同魔神同流?”
夜笙呵笑,这情况还带挖人的吗?
既然是亲戚,为何将这大叔关这么多年,只愿他们恩怨没这么好化解,意气用事也能站在她这边。
上玄的声音极淡又很蛊惑:“别忘了你为何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别忘了为何神域会倾覆。”
这些,皆因封印魔神而引起。
夜之郢紧绷着下颌:“没忘,怎么会忘了。”
空间中的凤羲凰望着外面的画面,眼神不自觉的放在不修边幅又胡子邋遢不见真容的粗糙男人身上。
直到,男人抬手向空一伸,滚动的乌云消散,云层中金光漩涡气流回转流动……
而远在人间之外,隐世之地的矮人族炸了,部落最中央,十万年没动静,插着那生锈已废的东西居然在震动。
眨眼间,一柄玄色暗纹的剑刺破长空飞来,稳稳落在夜之郢手中。
他剑指苍天:“我有一剑,可弑天通地府。”
又指向对面的人,问:“谁敢上前,诛。”
他怎么会忘了,要不是夜阍勾结小神尊,欲唤醒魔神,他的妻子和挚友怎会一个个陨落。
“主神??”
这威压让所有人忍不住的想匍匐在地。
这又是谁!!
上玄眯眼:“神剑,问天!”
夜笙眨巴着眼睛,这剑,比赤炼好百倍不止。
长约三尺六寸,宽约两指,剑身并非平直,而是带有一道流畅如星河般的微弧,澄澈剔透,近乎无色却有暗芒,剑锋之上流转着一抹极淡、极锐利的青冥之色,仿佛将苍穹之魂熔铸于刃口。
剑柄缠着暗银色的苍龙鳞纹,握之冰凉却契合掌心。
只是柄端有一花里胡哨的剑穗,五彩的流苏“鸟”吊坠?似是凤鸟?
“好个问天。”夜笙欣赏这把剑。
仿佛一剑便能划开天幕,直指云霄,有极致的锋锐、一往无前的孤高与质问苍穹的飒然气魄。
众人惊惧间,便见剑身有银龙虚影缠绕,冲他们发出龙吟之声。
空间中的凤羲凰眼眶一红,站不住的腿一软,激动不已。
是他,真的是他。
郢哥还活着。
他在保护他们的女儿。
幽幽歪头:“凰姨,你认识他?”
凤羲凰抹了把眼眶,重重点头:“嗯。”
夜笙挑眉,这人真是与娘亲一样是神域的人?
而上玄是他哥哥?
上玄也是神域的人!
她默默吃瓜联想了一场大戏,腰就被一只大掌勾住,转瞬看了眼挡在她身前的北溟漠,他声音极淡:“娘子莫脏了手。”
有他在,怎需她动手。
超越仙阶,直逼主神的阴怖力量赫然威慑到了众人。
此状况甚至不是大神境能参与的了,上玄身后的人隐隐有些退缩。
上玄捏紧手,他没吸收完神骨力量,夜笙的灵根也融合不了,神格暂未修炼出来,不宜与夜之郢动手。
背着手的上玄,语气淡漠:“放他们走。”
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是夜笙的灵根,还是逼出北溟漠的魔神之躯,他都做到了。
剩下的,自然有的是人帮他去讨伐二人。
夜之郢再强,又不能随时看着他们,而什么神工之都,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徒有虚名。
等他成功修出神格,这大陆和夜之郢一个也逃不掉。
夜笙身后翅膀收起,牵起北溟漠的手道:“回家。”
他轻抿着唇勾起一笑:“嗯。”
夜之郢眼神微凛,手中问天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猛烈的颤抖起来。
发出的声音让夜笙看了过来:“这,有剑灵?”
她说的剑灵,是像幽幽这种能化形的。
“喜欢?”
夜之郢把剑递过去:“送你。”
夜笙退后:“这……不行,不能要。”
这是他的本命剑,落自己手中也只是普通武器,过于贵重了。
缠在问天身上的银龙化作了长着龙角的俊美银发男人与夜之郢并列,看着似虚非虚,对夜笙柔柔一笑:“小主人,可以跟。”
这剑灵倒是会来事,都叫自己主人了。
这何德何能,夜笙也不是夺人所好之人。
望着那些把他们当瘟神,恨不得把自己瞪出个窟窿的人,夜笙道:“先回南域吧。”
夜之郢扬手,问天消失,剑也跟着消失了,他回望了眼仙穹:“夜阍,最好把本尊的穹山恢复原样,我随时会回来让你归还。”
夜笙赞同,毕竟这大叔说过,救了他,仙穹的所有宝贝都归自己。
无论在场的人怎么想,未来是何种模样,当下他们都要回南域重新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