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完以后,两个人猫着身子窜上了一棵大树——顾九带着人上去的。随即,两个人在林间跳跃行进,依旧是顾九走在前面陆绯跟在身后。陆绯越看越觉得奇怪,顾九的动作怎么会这么轻盈灵动,这样的身法不像是一个术士,更不像是刚能修炼的人。如果顾九自幼就开始接受这样的训练,正如她哥哥顾玠那样,还勉强说得过去。
陆绯虽然不能修炼,但是基础的身体锻炼从来没落下过,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她更轻松些。可是完全不是这样,有时候还得顾九给她借把力让她跟上去。
顾舟到底是怎么教养顾九的?虽说是苛待,但是顾九毕竟是他哥哥的女儿,总不至于太过分,而且顾玠也不会视而不见。可是把人赶到南城来的确是他的主意……但他当初冠冕堂皇的说南城是他的地方,他会好好照顾顾九,出了这样的事故他脱不了责任。
那这件事会是他指使的么?如果是,他整治顾九有必要如此吗他有必要顶着得罪陆飞的风险来算计她陆绯吗?
陆绯想不出来,只是隐隐有一种预感——南宫家绝不像她先前想的那么简单。看了一眼前方的顾九,陆绯收起了脸上凝重的表情,提速跟了上去。
感觉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停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休息一会。
“我说,你怎么能修炼的?这东西不是需要天赋心法的吗?你的伴物是什么?”陆绯喘着气靠在树干上,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轻声说道。
因为刚刚的事情,顾九的脸还是臭臭的,她伸出一根手指,一道流光从指间飞了出来,幻化成一根笔状的东西——一端是刀,另一端则是毛笔。“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吗?我的伴物是铭阵笔。”
铭阵笔悬在顾九的指尖上空,悠悠的打着转,金属镂空的笔杆,一头是三角状的黑色刀刃,另一头是带墨的毛笔头。与市面上售卖的铭阵笔相比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不过顾九修为尚浅,她的伴物还会随着她修为的精进而优化的。
陆绯两指捏住笔杆,送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原来你是术士,难怪可以在没有天赋心法的情况下提前开始修炼。”
“就算修炼也不能超过5级,倒也称不上什么优势。”顾九收起陆绯递过来的铭文笔。
在这片大陆上,只要能拿到伴物开始修炼就统称为修灵人。在这之下根据伴物的类型进行细分,伴物若是武器,就被称为称作修者。如若是旁的,比如炼丹炉,炼器炉以及铭文笔这一类的,就称为术士。
也有修者兼修术士的,那就要靠炼器师炼出趁手的灵器,而不是伴物,所以这一类人还是称为修者。
灵器,也叫做伪器,意思是从神陨之地带出来伴物的仿造品。伪器带给了修灵人更多的可能。让修者能辅修炼丹、炼器这类原本只有术士才能做到的事情,也让攻击力较低的术士有了自保的能力。
据说到了更高境界之后,炼器师不仅仅是制造伪器了,甚至还可以升级伴物。
更有传言,在所有大陆的远方,也就是所有修炼灵力的人的终点,在那片土地上的炼器师,甚至可以锻造伴物。
在修者之下再作细分,如果是刀剑一类,称为修体,如若是法杖戒指这种,则叫做修法。
术士的种类繁多,修习人数较多的是炼丹、炼器和铭文这三种。
陆绯盯着顾九看了几秒,等顾九终于忍受不了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转过了头。
“真好啊……是铭者。”其中幽怨,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九:“铭者怎么了?”
陆绯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你居然说铭者怎么了?你们这些铭者就是体会不到其他术士的心酸!”
顾九:“……?”
陆绯碎碎念道:“术士里面唯一一个有攻击力的,术士里面最赚钱的,术士里面炼制东西最方便的,术士里面地位最高的……”
“……术士里面炼制东西失败率最高的,术士里面成本最高的,术士里面两极分化最严重的,术士里面——”
陆绯举手叫停,“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铭者全是缺点了。”
顾九微笑道:“等你开始修炼以后我可以教你炼制铭文牌,修者可以兼修多门的,不是吗?”
陆绯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我的人生暂时没有这个疯狂的计划,以后也不会有。”
谁能把那些眼花缭乱的灵力回路背下来,谁就去当这个万人之上的铭者吧。总之她陆绯背不下来,她干不了这行。
“不过铭者作战真的很帅啊!”陆绯感慨一声。铭者身边铭阵笔飞舞勾勒铭文的时候,比现在只能光秃秃用伴物刺戳和用法杖弄出一个小火球来攻击的修者帅多了!
“你又不是术士,你羡慕什么?”
“我就不能畅想一下吗!”
陆绯撇了撇嘴,“什么时候我们炼丹师能站起来打败邪恶的铭者成为第一术士。”
“那你得问问炼器师的意见了。”顾九挑了挑眉。
顾九说这话,是因为一半的炼器师都是靠铭者养活的。
铭者听着这么好,优点这么多,铭文能抗能打还能治疗,那是什么给了其他术士活路呢?
不同等级的铭文,要刻画在对应的铭文牌上才能保存下来进行售卖。铭文牌谁做?炼器师。铭文牌的等级对应什么?当然是灵器的等级。
做一个铭文牌,价格是铭文师加上炼器师。
一枚丹药,只需要一个炼丹师。
一把灵器,也只需要一个炼器师。
虽然铭者刻画铭文只要自身灵力,不像炼器师、炼丹师还需要矿物,草药,但是铭文牌的成本和所有术士里面最低的成功率……
四舍五入,铭文牌的价格反而是最贵的。
所以,市场上这三家的销售量其实差不多,凭君心意,随意挑选。
陆绯突然诡异一笑,凑过头来,声音很轻:“说起来,大部分的铭者都会选一个炼器师当自己的伴侣,这样的话……”
“我错了!”陆绯双手举起以示投降,食指拇指一捏,从嘴唇上方划过。这才看见顾九又重新坐了回去,但是脸冷的可以刮下冰碴来。
“……来人了。”顾九转头看着地上,陆绯听罢,也随着的视线她移过去目光——腰间却突然一痛!
“嘶——”陆绯捂着腰间刚刚被拧过的软肉,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气音嘶嘶叫唤着,不断吸气呼气。
顾九伸手拧开瓶塞,在人走过的时候,将药粉倒了下去。这也是陆绯给的,吸引异兽用的。药粉散在空气里,有枝头茂盛的树叶做遮掩,无声无息的落到了下方这一群人的身上。
等人走开了,陆绯对着顾九直瞪眼,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拇指,声音虚弱:“你长得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下手真狠,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啊……”现在她的腰还是痛的。
“因为你是那种,看我不生气就会越来越过分的类型,我甚至怀疑。”顾九转头看着陆绯,声音冷冷:“你是那种喜欢当红娘的类型。”
陆绯惊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颤抖:“难道长得好看的人都要被人这样恶意揣测吗?”
顾九的脸一黑再黑,准备张口说些什么,陆绯却比她更快一步:“不对哦,我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别人心事的类型。”
“说到炼器师,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对不对,他……唔!”陆绯无辜的看着捂着她嘴巴的顾九,讨好笑笑。接收到顾九警告的目光时,眨了眨眼,很是乖巧。
却在顾九放开她的时候立刻说道:“我明明在开玩笑,你当真就是心虚!”
顾九看着陆绯,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十分认真,并没有陆绯想的尴尬和羞涩:“这种玩笑常常惹出祸端……不要再说了。”
“你……”陆绯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她猛地伸手指着顾九。
“怎么……”顾九看着面前的手指,话说了一半——
“啊,找到了。”
一道低哑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突然在顾九的身后响起。
顾九一抖,下意识转过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