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

　　“不是你的错，出租车撞上悬崖是谁都没有预料的意外，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吴玲的肩膀剧烈颤抖，喉头哽咽着：

　　“送样品去住建局检验中心是我和他一起去的，到了住建局门口，我突然想去看晓仁，晓仁现在跟柳溪在同一个幼儿园上学，好几天没有见了，我就让乔治先去送样，完事后打车回家，我自己开车去看晓仁，他答应了，还笑着说‘快去吧，我能想像你见到晓仁时开心的样子’……没有想到这竟是他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次对我微笑。如果不是我自私要去看孩子，怎么会让他打车回来，他怎么会遇上那辆失控的出租车……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

　　她猛地攥紧旗袍袖口，指节泛白，布料被揉出深深褶皱。

　　我连忙安慰道：

　　“吴玲，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命运无常，不是你能握住的因果。我们没有办法与命运讨价还价，谁也没有办法预知下一秒的风雨，更无法替他人挡下飞驰而来的厄运。你记住，不是你的错，将来乔治家人问起，你陈述中不要掺杂一丝自责的语气，更不要把本不应该承担的罪责，自己扛上肩头。”

　　吴玲叹了一口气，说：

　　“乔治家人丁单薄，父母早逝，可能有一个堂兄，但多年没往来，这次她死在异国他乡，连个奔丧的亲人都没有。”

　　我沉默片刻问道：

　　“那乔治的丧事该如何操办？”

　　吴玲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说：

　　“先选个日子火化了，我亲自送他回国吧。”

　　我知道她这是选择独自承受这份沉甸甸的告别，不假他人之手。我点点头，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

　　“晓仁我来照顾，你安心送他回家，我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全程陪同，负责行程协调、证件办理与境外殡葬对接。”

　　吴玲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却不再落泪：

　　“谢谢……有你在，我心里还有一丝安慰。”

　　我握紧她的手，说：

　　“答应我，振作起来，为了晓仁，也为了乔治，你要活成他最放心的模样。”

　　吴玲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我只得静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直到杨晓敲门：

　　“张副总打电话来要乔治的资料，说是公安部门要。”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吴玲很快就找到乔治的护照、签证等文件，这时宋茜还有两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些饭菜过来，说是一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想毕我们都饿了，确实一天下来，我的胃早已空荡发紧，看看都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于是对吴玲说：

　　“多少吃一点吧，胃空着，心更沉。”

　　她低头看着碗里温热的白粥，米粒软糯，热气微微升腾，她用勺子轻轻搅动，说是吃不下，可勺沿却迟迟未离碗沿——那缕热气袅袅绕上她低垂的眼睫，我说道：

　　“就当陪我吃点吧，我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就饿得不行了。”

　　她终于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我在这里陪着吴玲吃饭，却没有想到早在这之前，围绕着我还发生了一场风波，只是我被言情的离世，乔治又突然车祸牵住了心神，全然不知我早已成为热点头条，街头巷尾议论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