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觉得我不认识你!”叶星语觉得赖艺又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怎么可能?”赖艺撒娇。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叶星语问。
“全部。”
“全部是什么?”
“就是全部。”
“那我不好的地方呢?”
“也喜欢。”
“我其实,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被路南灌醉,在你家睡到第二天中午,失联几个小时,妈妈觉得我拍拖了,不爱惜自己身体,又疯了一样砸东西,把我关在这个房间里,直到寒假结束,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人来跟我说过话,我甚至觉得我已经死了,只是我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里。”
“对不起,那天我真的十分后悔。”
“路南说的对,我总是逃避,这会让我们的关系疏离,我相信你,我想告诉你这些东西,如果你因为这样不爱我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你就够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逃避不愿意说出来吗?这个房间以前好像是杂物房,每当我做错事就会被罚关在这暗房里,不准吃饭,小小的我,躲在这里害怕的哭了,不知道哪里错了,妈妈总是跟我说谨言慎行,我说我不懂什么是谨言慎行,妈妈就跟我说,我能不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后来我跟妈妈在乡下生活,直到上大学,爸爸才接我们回家,这里就改造成我的房间。我本来报考的是美术学院,妈妈在这里撕碎了我的入学通知书。我本来乖乖的没有想要拍拖,妈妈却疯了一样在这里砸了我的手机,剪碎我的裙子。我有时候看地板上都是一团团黑黑的碎发,那都是我的头发。甚至让我转专业,就是不想我再跟你在一起。我常常觉得自己很狼狈,所以我不愿意离开这个房间,即害怕这个房间,又不想离开这个房间,但是妈妈总是觉得我该上学了,就推我出去,但是妈妈不知道,我即使走出了这里,我的情绪也没有办法抽离开这里,所以我仍然会持续性的不说话,不愿意说话。”
“还有因为我的家庭重男轻女,奶奶嫌弃,爸爸不爱,妈妈打骂,所以我常常觉得自己生而为女人是可悲的,不过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我觉得作为女人很幸福。”
“不过呢,如果不是你妈妈阻止你去美术学院,逼你去贵族学校,我们也不会认识,只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以后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有些话说不出来,就暂时不说嘛,没关系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
赖艺似乎知道了为什么叶星语总是在恶梦中了,这不疯已经是很坚强了,不过即使叶星语有心病,他也不会不爱她,真希望每天拥着叶星语入眠,“睡吧,希望你的梦里有你最爱吃的棉花糖蛋糕,而我的梦里只要有你就好,当然啦,欢迎你梦见我。”
“嗯。”
赖艺温柔的抱着叶星语睡着了,早上五点半,手机闹钟响了,叶星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爬下来地板上和赖艺一起睡着了,她怕吵醒赖艺,匆忙起来去拿手机,动作太大,后背疼痛感让她彻底醒来,赖艺也醒了,担心的问,“你怎么啦?弄疼了吗?”
“嗯。”叶星语定住了。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赖艺不解,摸出手机一看才五点半。
“润姨不在,我还要起来做早餐给妈妈和俏俏吃,妈妈六点就起来啦,她很早出去上班的。”
“你都已经这样了!”
“没事,没事,做早餐很容易的,我去去就回来,你不要出去,不要给妈妈看到你了,她不可以受刺激的。”
叶星语说完,不顾自己的背后传来的疼痛感,走下去厨房,比起妈妈的疯狂,这一点痛好像就不痛了。
叶星语的手机屏幕亮了,赖艺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路南发了微信给叶星语,【多些理解和照顾吧,我看你妈妈的状态不太好,抑郁症病人对家庭的危害是非常大的,抑郁症病人由于自己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是不好的、都是不顺眼的,会不停地跟家人发生争吵,所以不要认为他是无理取闹,实际上它是一个病,严重的时候要死要活,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你说感觉到自己妈妈活的很绝望,那是因为躁郁症患者的思维和想法会呈现消极怠慢的状态,做什么事都觉得难以完成,对未来感到渺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患者还会把自己看得一无是处,放大自己的缺点,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我怎么感觉她的绝望也影响你也挺绝望的,振作起来吧!】
“抑郁症?躁郁症?”赖艺看着信息,嘀咕着。
退出点开自己的微信,发现叶星语给自己备注的名字是(最爱的人),心里暗暗高兴。
“叶星语!你怎么没有洗衣服!”叶俏俏的高分贝声音吸引了赖艺趴在门上去听。
“对不起,我忘记了。”
“你太过分了,我现在穿什么出去,你说,你怎么那么坏,故意整我是不是……”叶俏俏骂完,走了。
又轮到蓝彩玉骂,“你说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就不可以让我省心?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对不起!”
鸡飞狗跳的一天又开始了,叶星语皱着眉,被骂得麻木了吗?不过她担心赖艺听到心里面会怎么想?会讨厌如此卑微的自己吗?这算是讨好型人格吗?即使她们一直骂自己,还一直讨好。
叶星语看着蓝彩玉走了,松了一口气,轻轻地走回房间,刚进房间就被赖艺温柔搂抱着,“我想你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什么嘛?我才下去一会。”
“你不知道?认识你以后,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有两类人,是你,不是你,而我每天只做两件事,想你,想见你,灯火可以为我作证,我向它传了许多想你的简讯。”
“噗……”叶星语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家怎么回事?每个人都拿你当出气筒呢?你在这个家里根本不可能休息好,你的伤又不可以告诉他们,我得想想办法才行。”
“也许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够完美?不够周到?”
“不是,这不是你的问题,相信我,不是你的问题,我要带你走。”
“不用,我小心一点,不要扯到伤口就好了,你回去吧。”
“不,我不急着回家,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是我想,是我会一直陪着你。”赖艺的情话一套一套的。
“你以前也会这样对女孩子说这样的情话吗?”叶星语抬眸一笑。
“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只有对你这样。”赖艺急忙解释。“我从来没有刻意在朋友面前秀过恩爱,只不过你的名字已经成为我的口头禅,不小心就会从嘴巴里跑出来,我爱你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
“噗……”叶星语忍不住又笑了,“我突然发现男朋友,爱人,就是那个让你噗嗤的人,噗嗤哈哈大笑的人,我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啦,就是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发自内心的笑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赖艺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可以离开带叶星语这个家,至少等伤口好了再回来。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赖艺问。
“我也不知道,我下去看看。”叶星语转身就走。
赖艺不舍得的从后面抱着她,“人家不舍得你走。”
“别闹啦,我看看是谁就回来。”赖艺只好松开手看着叶星语开门出去。
叶星语从楼梯上走下来,门铃一直在响,心想什么人啊,这么着急?
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老人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星语,我找叶星语。”老人家缓缓开口。
“我就是啊,可是我不认识你。”叶星语准备关门了,骗子来的吧。
“给你的,我在乡下找不到你,后来人家告诉我你搬回来了,我就找到这里,这个东西是周嫂交代我等你18岁的时候给你的。”老人家递给叶星语一个牛皮纸袋,转身就走了。
“哎,你是谁啊?”叶星语在后面喊。
老人家不知道是不是耳背呢,没有听到?就那样走了。
叶星语疑惑的拿着牛皮纸袋走上房间,赖艺看着她,“怎么啦?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老人家,给我这个东西。”叶星语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有自己的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熊娃娃,虽然很旧了,但是看到它回忆满满的,还有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
“这是什么?”赖艺问。
“这是我小时候周嫂送给我的小熊娃娃,小小个,可以放在衣服口袋里面,去那都带着,陪着我,让我不那么孤独,周嫂是从小带我长大的一个阿姨,她对我很好,这里还有一封信。”
“快打开来看看。”
“嗯。”
叶星语坐到椅子上,打开信。
星语小姐:
从医院里第一眼看到你,我的心就那么喜欢你,看着像猫咪那么瘦小的你,一天天长大,会对我笑了,会爬了,会走路了,我感到荣幸我能照顾你长大。那年你三岁,看我不舒服倒了一杯水放在我的床头,我还疑惑你想干嘛呢,你说我不舒服要吃药需要喝水,先帮我倒好了水,引得后厨房的几个佣人一阵欢笑,说你想得真周到。那年你四岁,吵着要我跟你玩,我说我还有工作,要去买菜,没空陪你,你让我不要工作陪你玩,我说我不工作就没有钱了,你想都不想把自己口袋里面的50元全给了我,对我说没关系,你有钱。每每想到这些,周嫂心里面暖暖的,那么善良可爱的你,我怎么忍心去伤害你呢?对不起,我一时之间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我为了蓝彩蝶那点钱,不过那是足够我给我儿子上大学的钱,我就昧着良心说了慌。你的妈妈没有陷害蓝彩蝶,当年是她自己以为自己怀的是女孩,想办法陷害你妈妈。你妈妈并没有下毒,只能说是她自己做了坏事,遭天谴,居然上厕所的时候把儿子拉了出来,儿子刚生下来就断了气。对不起,周嫂看着那个泪眼汪汪的你,真的特别不忍心,你吵着要妈妈的时候,被爸爸推开的时候,我心如刀割,是我害了你,你对我那么好,我对不起你,所幸我托老乡带你去找妈妈,从她那里听说你跟妈妈生活还挺好的,我才不那么内疚。原谅我没有办法对你说出实情,我拜托我的老乡,让她在你18岁生日以后再把信交给你,让你知道真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周嫂
眼泪模糊了叶星语的眼睛,泪水滴到信纸上,一时之间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赖艺陪着叶星语看完了信,心疼的跪下来给她擦眼泪,“你打算怎么办?”
“我小时候周嫂对我特别好,我自己爸妈都没有她那么好,她总是那么温柔的照顾我,怎么会这样?”
“嗯,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自私。”
但是这小熊确实是小时候周嫂给自己的,拿着这熊,拿着这信,叶星语愣住了,眼泪滑落。
“我应该给妈妈知道真相吗?”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行,妈妈本来就承受着很大的精神压力,这几天爸爸不在,妈妈说他不舒服住院了,可是我说我去看看他,妈妈又不同意,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这真相,我害怕他们会受不了。”叶星语默默地把东西都放回去牛皮纸袋里,把它藏起来。
赖艺默默看着,叶星语,总是那么的善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事先想到别人,而没有考虑自己,这么大的委屈就这样吞下去了。
嗡嗡嗡,叶星语的电话发出底鸣声,她拿起电话点开扩音键和赖艺一起听,“喂,俏俏。”
电话那边很吵,叶俏俏高分贝的喊,“叶星语,你赶紧给我准备一下,我和我的同学等一会就回来了,我们要开派对,大概二十几个人,你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布置得漂亮点,还有帮我到酒库搬几箱红酒出来。”
“好,我……”没等叶星语说完,赖艺就把电话挂了,举得高高的。
“哎,你干嘛?”叶星语看着他。
“不是,你现在这样怎么可以去弄这些东西,我就不该给你回家,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赖艺有点生气了。
“这一大家子的事要做,我不可以走。”叶星语无辜的看着赖艺。
赖艺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老师的电话,“是我,……嗯,好的,麻烦你了。”
“你干嘛?”叶星语不可思议的看着赖艺,有点担心。
不一会儿,叶星语的手机又响了,是蓝彩玉打过来的,又是一顿骂,“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怎么就不能成熟点?你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学校有游学团去参观学习,你怎么能不去呢?那对于你来说有益于学习的事情怎么能不去呢?老师都给我打电话啦,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妈妈,我……”叶星语想说什么,完全被蓝彩玉怼死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家里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学习好了就可以,马上给我走。”
“我……”
蓝彩玉咆哮完了就挂了电话,叶星语傻愣在那看着手机。
“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赖艺满意的笑了,帮叶星语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打开,“来吧,有什么需要带的,现在就装进去。”
“可是……”叶星语忽然很佩服赖艺,但是仍然犹豫着。
“不用担心,我会叫管家安排个钟点工过来帮助,你可以放心跟我走了吗?”赖艺合起手来拜托叶星语,“我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走吧。”
“好吧。”叶星语从衣柜里拿出一些衣服,“那我们去多久?”
“直到你身上的伤好了,再回来这个魔鬼的地方。”
“你讨厌我的家庭,对吗?”
“不是,我不是讨厌你的家庭,我是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麻烦?”
“不是,不是的,你不麻烦。”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叶星语来来回回走着,把需要的东西都扔行李箱里,“差不多了,对了,还有这本书。”
叶星语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星星的金币》,想念奶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的书,孤独彷徨无助的时候就看的书。
“什么书?”赖艺拿起书来看,好似想到了什么。
“《星星的金币》,是我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一个老奶奶和她的小孙子送给我的书,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叶星语很珍惜的看着这本书。
“原来我们小时候就遇见过,我就是那个小胖墩。”赖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什么缘分,这样说起来,比起杜婷婷,他更早认识的人是叶星语。
“你是吗?”叶星语无法想象那个胖成球的人是赖艺。
“你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哭,是我把书送给你,安慰你,让你不要哭的,你不记得我了吗?”赖艺回忆起那天第一次见到叶星语。
“真的吗?小时候就见过我吗?可是你以前很胖!”叶星语伸手去摸赖艺的脸,胡渣。
“如果我还是那么的胖,你还要我吗?”赖艺逗她。
“不要!”叶星语回答的那么直接。
“不行,人家就要你。”赖艺撒娇卖萌,叶星语发现赖艺特别会撒娇,是因为家庭幸福和谐,父母给了足够的安全感给他,所以他才是这样的吗?
而自己呢?叶星语想到自己,好像从来不敢跟父母撒娇,自己很拘谨,好像不自信?是不自信吗?原生家庭对自己的影响,都不懂怎么去爱吗?但是也许是受赖艺奶奶的影响,她心底渴望像奶奶那样的爱情,所以与赖艺相知相爱,会是像奶奶那样子的爱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