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允看着那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梗上的刺被修剪的干干净净。赵清允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碰上去。到最后,赵清允收回了那只半空中的手,手腕处有一条拇指长的细伤痕。
赵清允眸色变深,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白色宽带手表,戴在左手手腕上。正好将伤疤完全遮住。
这个家有很多规矩,比如:赵清允不许碰那些玫瑰花。
“叩叩叩”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门口依旧是熟悉的声音,苍老的语调。
赵清允走过去开门,看着门口的刘伯,问:“刘伯,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姐早上还没有吃饭吧。我让厨房煮了点粥,下来喝点。”
赵清允目光定在刘伯脸上,秀眉微蹙,“刘伯,你很讨厌我,是吗?”
“小姐不是一直都这样觉得吗?”刘伯反问,脸上难得多了点笑意,“小姐先下楼吧。”
刘伯侧开身子,赵清允却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个人。毫不避讳的讨厌,却又时刻关注她的饮食起居。赵清允突然就笑了一下,自己与这个家果然格格不入,一直都是。
说来也真是奇怪。在赵家以来,最了解她喜好的人,竟然是一个管家。一个从她来到赵家就对她表现出不喜欢的管家。
赵清允安静的喝着鱼片粥,味道火候都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老爷你结婚了?”
赵清允喝粥的动作停住,她看向站在她对面的刘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姐,你结婚的对象是顾家长子,要想知道,并不难。”刘伯平缓的说着,嘴角边浅浅的笑容,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赵清允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出声:“就跟你说的一样,我的结婚对象是顾家长子,赵家在S市的地位,想要知道我结婚,并不难。”
“你说是不是呢,刘伯?”赵清允抬起眼眸,笑的一脸温柔,继续喝自己的鱼片粥
刘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赵清允会这么平静。他问:“你不担心有一天我告诉老爷?”
“无所谓”赵清允依旧低着头,声音浅浅,“他知道与不知道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刘伯安静了下来,客厅也安静了下来。赵清允默默的喝着鱼片粥,一直到瓷碗见底。赵清允端着碗到厨房,仔细清洗。
赵清允从厨房出来时,见刘伯还站在原地,便冲对方淡淡一笑,“刘伯,谢谢你的鱼片粥,很好喝。”
晚上,赵清允回家了,那个属于她和顾成均的家。
她打开客厅的灯,是暖色调的灯光,而不是冰冷的白昼光。她给赵初程发了一个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回到了清苑,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的家在三楼,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地面的一切。霓虹灯亮,树影斑驳。
赵清允是二十一岁和顾成均结的婚,她那时候刚毕业。她瞒着所有人,除了赵初程,因为她需要户口本。
她在漫蔓甜品店遇到相亲的顾成均。准确的来说,在漫蔓甜品店打工的赵清允遇到相亲的顾成均。
顾成均是个极具绅士风度的男生,衣着讲究,温文尔雅。跟他相亲的女生总是故作矜持,明明早就来了,却要故意消磨十几分钟,才会进到店里,好像这样就能显现自己的不同。
赵清允每天看着他坐在窗边等人,总会给他端上一块儿黑森林蛋糕。她学做了很久,店长夸她做的很不错。
她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彻底疯了,她竟然会拿给顾成均。她没有看顾成均的脸,而是低着头,语气轻和:“这是店里的新品,希望喜欢。”
赵清允说完这句话就离开,她没看到顾成均的表情变化,一直到顾成均离开店里,赵清允才敢去到顾成均离开前的座位。蛋糕没有动,依旧是最原始的模样。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将近一个周,顾成均每天都会见到不同的女生。直到第八天,赵清允出现在顾成均的对面。
赵清允的准时出现,让顾成均有些诧异。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好,我叫赵清允。”赵清允第一次在顾成均面前介绍自己,眉眼温柔,眼瞳带笑。
“你好,顾成均。”顾成均的声音像是山里的溪流,初听觉得清脆悦耳,仔细回味却是温柔舒服。
赵清允直入主题,“我是你的相亲对象,二十一岁,南大学生,大四在读。”
顾成均没有立即说话,双手交叠,像个优雅的王子。
“还有吗?”顾成均问。
赵清允摇头,“没有了。”
“好,那你先听听我说的。”顾成均掀起目光,与赵清允四目相对,“我相亲的目的是结婚,你会跟你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吗?”
“我不会。”赵清允直接的说,“但是——是你我就可以。”
顾成均有些好奇,他笑了笑,问:“为什么?”
“我想拥有一个家,直觉告诉我,你能给我。”
“直觉?老实说,赵小姐的直觉并不准。”顾成均菀唇,笑意渐盛。
“没关系”赵清允弯弯眉眼,“我相信我的直觉。”
两个周后,赵清允毕业。在拍完毕业照,她和顾成均一起去了民政局。花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拿到了结婚证。
六月中旬,她搬到顾成均的家里。顾成均也如她所说,给了她一个家。
吊灯、窗帘、落地窗,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
还有她喜爱的山茶花。每年十二月盛开白色的花苞,在屋内散发着浅薄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