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落到枕边,晃着维凡恩的眼睛,她缓缓眯着眼睁开,外面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亮屋子。她还没醒过神,直愣愣的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过后就清醒多了。
鼻息渐渐灵敏,她嗅到了屋里的烟草气,有些呛鼻。
她皱着眉起身拉开了窗帘。
她昨天又没抽烟哪里来的烟火气,维凡恩心底疑惑着转过身。
对上床头倚靠着的男人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正盯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维凡恩吓的一颤大叫一声!
她看清对方是谁,心底松了口气,懒散地爬上床去,躺在他旁边,头枕自然地枕着他腰处。
维凡恩刚起床的声音,很绵软。她娇滴滴地试探的问道:“你、一晚没睡吗?”她看着男人猩红的眼底,疲惫不堪的模样。
这屋子里都是烟味,以及地上的一堆烟头,她推测得是一晚上没睡吧。
她看着男人疲惫的神态,有些可怜,心底愧疚。
夜垂不回答她的问题,沧桑的脸上杂着苦笑:“纹身挺好看,什么时候候纹的?”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不想错过她面部一丝反应。
维凡恩瞳孔震动,一愣,没想到会被看见。
她刻意当做没听到男人询问,拿起来了一缕头发,似有若无滴滑动在他手腕处,依旧保持着在等着男人回答的模样。
注意到她一祯祯躲避的表情,他心底冷笑,手肘缓慢攀上维凡恩肩膀,绕过她咽喉。
维凡恩察觉到夜垂不对,脑袋往后仰去,要退出去,她脖子上的手肘顿时收紧。
维凡恩被扳倒,脖子突然窒息的压抑,让她差点噎过去。
她挣扎着,伸手去掰动夜垂的小臂,不可撼动。
维凡恩心底恐慌,不明白这个神经病做什么。被死死扼住,无法发出声音。
她只听见上方传来的沙哑的笑声“难不成你的小情人纹了个嫦娥?他那个小脑门纹的下吗?”难听得很。
夜垂面色黑俊,隐透冷狠,猩红的双眼盯着她,有些失控。
维凡恩更加害怕,她努力推动着夜垂捶打他的臂膀,可那男人不为所动,只狠狠地看着她。
怒火中烧更多的是伤心,他自己心心念念着她,托着人四处打探她的消息,日夜担心她安危。
而维凡恩却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山盟海誓去了。
力道加重了几分,维凡恩被勒的说不出来话,只得发出呃呃呃呃,来表示自己呼吸不过来。
夜垂没听见似的,低头继续在他耳边讥笑调戏道:“那你也应该纹个后羿,那才是一对啊。”
一字一字落到维凡恩的耳中格外沉重。
夜垂更加收紧臂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眸中冰冷。
维凡恩被巨大的力度勒着,逐渐面色通红,脖子起青筋,有些翻白眼。
夜垂在他晕倒前一刻松了手。
她没了束缚,跌趴在床上大口呼吸着。
夜垂不看她一眼,将手中雪茄摁灭在烟灰缸中,就起身朝外走,语气平淡地“穿好衣服你就可以回去了,”,冷漠的仿佛刚才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又出来一声,“不穿也可以的”
维凡恩才稍稍调整过来,并未急着发火。
她记着此次来得目的,哑着嗓子追问低喊:“那货…货呢?”。
“什么货啊”落下这句话,夜垂走出房门拐角。
维凡恩恼羞成怒!她抓起一旁的烟灰缸扔了过去。
烟灰缸越过栏杆,听见楼下玻璃碎的巨响。
她捂着胸口躺倒在床,大口呼吸着,心中怒气奋涌。
休息片刻后,维凡恩起身想要穿衣服,去找韩苏御商量对策。
然而她发现衣服昨晚丢在楼下,无奈她再不想穿某人的衣服,也只得起身走到衣柜前。
双层挑高的晶面衣柜,一根根做香槟金色郁金香模样的支架镶嵌在内壁,衣服由深到浅依次排列,熨烫舒展。
维凡恩咂咂嘴,想起自己家中红杉实木衣柜,心底越发不平衡。
只觉得,一年没见这男人越发矫情。
她从中选了一套最浅的运动装套上,连帽大卫衣套在自己身上,长略到大腿中。
她看了看镜子,又将细小的腿伸进宽大的裤腿中,裤子长了老些堆在脚踝。
维凡恩仔细欣赏几眼,恨不得把镜子砸了!
她郁闷至极:什么破衣服又宽又大气死她得了。
她宁愿不穿,也不愿如此出门了,跟个傻子一样。
维凡恩想换昨天那套衣服,下楼走到大厅,沙发上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
维凡恩气急,手拍到沙发上发出一大声响,大喊着来人。
却迟迟等不到回应,突然意识到,昨晚就没有佣人出现过。
她想肯定是夜垂提前就让她们不准靠近这栋楼吧。
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维凡恩只好跑上三楼到书房。
她站在书房门外用力拍打着房门,“死变态!!你把你爹衣服拿哪了?开门!你真打算让老子慌光着回去啊!”
持续拍了数十下仍不见回应。
维凡恩试探性拧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推门进去。
只见一排排高大的书柜立在面前,她有点懵,但只能一个间隔一个间隔去找。
最后还是不见夜垂,就悻悻地转身离开。
回到大厅,她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夜垂或者佣人出现,可一个小时过去都不见来人。
她郁闷烦躁至极,落寞地垂着头。
这时响起一声熟悉的手机铃声,维凡恩有点恍惚,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一个翻身,起身寻找。
她将桌子抽屉抱枕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她心底愤溃,该死的破铃声只响一下。
最后她趴在地摊上往沙发底下伸手臂摸索着,手指突然触摸到一冰凉物体时,她双指一夹,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信息
(老板NO.2):?
连忙打开手机,发送信息过去。
:没成,他脑子有病。
(老板NO.2):那是你不行。
我靠?又来!老子不行你们上啊!
维凡恩从地毯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回复。
:抱歉,您想办法吧,那小子现在吃抹干净不认账了。
对面显示已读,没再回复了。
一个个的都说她不行,维凡恩瘫躺在沙发,打开手机通讯录,她要给夜垂打个电话。
她打开通讯录,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赫然在上面,盯着上面的绿色拨通健好一会儿,她关闭了手机。
既然你不仁,休要怪我不义,她没敢跟他打电话,但是不代表自己就这么憋了八屈的走。
维凡恩跑到厨房,在各种刀具中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件趁手的物件——蟹剪刀。
夜垂爱吃蟹,所以家中有大小不一的蟹剪刀,维凡恩拿了最大的处理剪,转身跑回到卧室内。
一顿修剪后,运动长裤变成五分裤刚到膝盖,卫衣的宽大倒也不用修剪就很好看。她对着镜子审视一番,非常满意。
看着地上的碎布料,维凡恩心中又想到一个更出气的法子,打开了柜门,她将一套套高定西服和运动装拿了出来。
五分钟后,维凡恩忙罢。被剪下来的各样残肢被维凡恩拼成大闸蟹的铺在大床上。
她叉着腰审视自己的作品,模样心中倒是很是满意,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维凡恩又打开衣柜,从一旁内壁中找到一郁金香模样的拉环,轻轻提拉,一列列排好的领带呈现。她目光自左至右一条条瞧看,同样由浅至深的排列,也多是沉稳素净的款式。
维凡恩目光向右继续看着,看见一黑色礼盒,她目光凝视良久,缓缓伸手拿起来,在这千篇一律的款式中,这盒子里躺着一条暗红色印暗花纹的领带,在领带旁边还有一个金色郁金香的领带夹,格外扎眼。
这是她一年前送给夜垂的除夕礼物,那时打趣说他每天衣服太过老气不符合他的年龄,
夜垂满不在意地说他:“就算你把衣服留在这儿,我等会儿也会丢进垃圾桶。”当时没等夜垂说完她就离开了,因为……某人……回来,她要去接机。
没想到他没丢,维凡恩瞧着那完好如新的礼盒,心里泛上酸楚。
她小心如珍宝捧着礼盒,坐在床头,自己用力克制压下的回忆,决了堤般涌上脑中,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浮现。
当年…
她跟夜垂在一起的那一年,夜垂当时还是一小喽啰,维凡恩跟着韩苏御,奉韩老爷子之命,运送货物到码头。
运送途中,他俩乘坐一辆黑色越野车,维凡恩在车中看着监视器屏幕。码头工人运货,韩苏御躺在后座正接听着韩老爷子催促他回国来的电话。
维凡恩沉心看着监视器,听着身后电话里传来的怒吼。
“给你一年时间!最多一年!你要是不回来就跟你妈一样死在那里吧!”
韩老爷子说话向来戾气重,她回头看韩苏御。
少年面上仍意气风发,手机丢在身旁,电话不断传怒吼,他没听见般的,观望着窗外。
可能对方见久未回应,电话挂断了。
韩苏御松懈似了闭上双目,脸上泛起一层疲惫神态,发乌的眼下在白皙的皮肤对比下尤为病态。维凡恩看着一阵一阵心疼。
她真想把少爷现在这副模样拍给韩老爷子,为了尽快熟悉货物运输,他不仅下码头一起劳作,还要完成老爷子布置的功课。
那时候,他的母亲,也才刚去世不久。
韩苏御睁开眼,维凡恩回过神来将手中监视器递过去
“看看吧,他们现在搬的黄色货箱是零四号”维凡恩解释给韩苏御。
韩苏御伸手接过,手指滑动几下,突然屏幕跳转到另一副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