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陌生环境中所拍摄的,两位穿着校服的女孩蹲在河边,撩拨着河水清洗鞋边沾染上的泥土。
一扎着两个低马尾的女孩笑容嫣然,另一个身量高挑,扎着丸子头的女孩低着头看上去呆呆的,韩苏御又滑动几下屏幕,却不见屏幕跳转。
正看着码头上货物来往,突然一声巨响连车子都抖动。
韩苏御松乏的神情也精神起来,开窗看向远处码头。
维凡恩急忙下车,站在车头前看向码头的方向。
只见远处码头升起浓浓黑烟,想必是爆炸。黑烟渐渐涌来蔓延到整条大道上,维凡恩反手摸到腰间拿出手枪,警惕四周。
见前方黑烟中隐隐有数几名高大身影朝着自己方向走来,这次外出并没有带几名随从,身后的韩家车上下来的保镖将韩苏御的车子围住,手持步枪。
人影渐近,她慌了神,扣动扳机。
起了阵阵微风,黑烟有些飘散,却依旧看不清来着相貌。对方有十几人,而韩苏御这次出行只跟随十二名,从刚才的炸药威力来看对方的实力应该远远不及这些。
维凡恩开口询问“什么人?”
对方为首走在前端的人抬起右手,身后的人停下。
“你猜猜”夜垂穿着黑背心一迷彩裤,右手单拎着一英式步枪走了过来。
维凡恩凝神打量着夜垂,年龄似乎不大,肩宽,腰身很好,就是有点黑。
夜垂察觉到维凡恩的眼神,看了过去。
在未完全消散的黑烟中,一团隐隐发光的物体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夜垂皱着眉,细看了看,只看到一头金发的维凡恩,白白净净的。在烟雾中手里拿着手枪,正上下打量着他。
一身绿色的战地衣,个子不高,人也瘦弱的样子,夜垂好笑地看着她那如麦苗梢一样的手指,提着手枪,心里真是好奇,她能不能捏得动扳机。
维凡恩收起手里的枪,笑道:“怎么敢劫我们的车”
她从没见过这么傻逼的,怕不是哪个山头下来的野主。
夜垂压下去笑意,平淡的开口:“听说小太子爷出来玩,想着给孩子一个惊喜”后面的几个外国佬也是笑着吹起口哨。
见对方气焰嚣张,底气十足面色从容的样子,怕不是野路子。
夜垂看着维凡恩,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他放了声口哨。
见对方如此
“逗你爹玩?”维凡恩甩手拿枪上膛正对着夜垂眉心。
夜垂没看见枪口似的,面色仍傲慢,噙着笑。
车门打开
韩苏御从车上下来,少年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耳机,帽沿下的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夜垂。
夜垂侧头看被维凡恩挡住的少年,那男孩身量高挑,帅气俊美的小脸,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神情气质冷峻漠然,还是一吃喝不愁,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家少爷。
夜垂目光上移,对视上一冰冷视线,他心头一震。
韩苏御只静静的抬头看着他,不曾发话。
夜垂有些惊于自己对方的反应,见他只呆呆的站着,只觉得他是被吓傻了。
他眼睛微眯,虽然早就听说韩家有意于一个毛头小子接管,没想到还这么小。
更是从心底觉着好笑,虽然奉命来闹事,但他也不忍心为难一个漂亮小男孩。
夜垂笑了笑对着韩苏御打量着说:“今天就当哥哥给你上了一课,来日方长。等你长大哥哥再来找你。”他可没兴趣欺负小孩子,想着就那些货走人。
说着转身对着那羞愤克制到脸红的维凡恩戏谑:“要是你倒也可以。”
维凡恩忍不住受辱的火气,拿起手枪对着夜垂开了一枪,夜垂反应神速,维凡恩一枪打空,作势再次开枪。
韩苏御发着少年音,清澈透亮:“要么放货,要么别想着回去跟你主人复命了”截然不同的是,他神色漠然,面色无变。
夜垂听到这小孩口气,像是走路上被一群小屁孩踩了一脚,还对着他得瑟一般闷气,拎着枪走到他面前。
枪抵住韩苏御太阳穴处,玩趣道:“小朋友,我要是把你抓走你爸爸会担心的吧”
夜垂说完,身后几人大声嘲笑起来。
“拿码头的货,是奉你老子的命?”韩苏御眼底显露讥笑。夜垂被扼住,右手将他按靠在车窗处。
“别急,别急,你不来找我算账,我还要去找你呢。”韩苏御双手两指将帽子拨下来。
夜垂觉被小孩子戏耍,气愤道:“什么意思?就你个毛头屁孩子来跟老子装什么?”
韩苏御扬起笑容,面上春风得意“只是这货你们拿回去了吗?若是拿回去了,我也没必要跑一趟了。”
“当然,不然我废这么一遭就来看看你这个小屁孩?”夜垂笑着,将枪垂下。
他越看眼前这小孩的模样越奇怪,总觉得是韩家那老头子都给人一个个逼疯了,先是韩松栩现在连自己的孙子也不例外。
韩苏御靠在车门,又将帽子带了回去,不再去理会他。
一阵儿一阵儿,莫名其妙。
夜垂见韩苏御不再废话,心底讥讽: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那怕是他韩松栩的外甥,也是个没用的。
夜垂从身后人手中拿过麻绳走向他,去绑韩苏御,裤袋里手机铃声响起,他左手拿出手机接通,对面传来杂乱的叫喊声与谩骂声,唯一清晰一点的声音说着
“二首,这批货里都是蛇!”
夜垂停下脚步“什么?”
“这批货被那群人换了!我们上当了!现在二首属区这儿都是蛇。”
墓夜屯,是夜垂自己在组织里的地盘,除了总部,就是他这儿。
此时这里四处流窜着青冠蛇,地上躺满中了蛇毒的人,他们捧腹哀嚎,面色泛紫。
夜垂手底下的二把手,小盛,在底下车库,躲车里拿着手机跟夜垂联络:“二首,怎么办?”他已气若游丝,捂着右肩膀上的伤口。从指尖溢出鲜血,因失血过多他面色苍白,中毒的脸泛着紫色。
夜垂面色失寸,心惊,语气有些慌乱“可知道是什么蛇?”
“昙蛇”倚靠在车门的韩苏御笑吟吟看着他,淡淡回应“昙花一现,貌带青冠”
维凡恩此时听到这番话,心底的不悦一泄全无,轻快的喘了口气:“哎呀,这天儿可真好啊,夜小哥可别动怒,好好想想法子救命吧,别人没救着自己先过去了,你们这几号人,到时候都没人来收尸”
她畅笑着走到韩苏御身边,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昙蛇是韩家独养的蛇,一般用来对付叛徒,或者教训一些“死敌”。
而青冠蛇,那可是韩苏御亲自培育出来的品种,他轻易不舍得用呢。
韩苏御从帽沿下看着夜垂隐隐青僵的面色,心底松了口气。
他早先去码头四处山头上探过,发现了被人为疏通开的草丛,留下一条条小路,顺着小路走到尽头,便是自己运货的码头后方。
在不起眼的货箱后,有一地道,想来当天运货会有变故,可他也一时拿不准是谁,索性将计就计。
让维凡恩把货从另一条海路运走,从自己蛇圈中拿了些小宝贝,放到货箱里做以回报。
夜垂还面色铁青的看着韩苏御,不发一言,内心在做着挣扎。
韩苏御低头拿出手机,手指拨动屏幕。
屏幕里是刚才那两位小女孩,她们在夕阳下的河边散步,谈笑。看着她们青春单纯欢快的笑容,十七岁,正无忧无虑的年龄,父母疼爱,有好朋友。
他隔着屏幕也被她们渲染,嘴角也不发觉的翘起。
意识到被算计,夜垂恼怒。
他当下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一枪打死韩苏御,就得不到解药。他将手里的枪丢到地上,身后众人也跟随。
夜垂左手附在后脑单膝跪地,向着韩苏御颔首,这是组织里最大的礼,他就对总首也甚少行此礼。
此刻一排人低微的姿态,跪在韩苏御面前。
少年抬起头“解药,等两天吧。”韩苏御淡淡说完就上了车。
夜垂起身走到车前,拍车窗,低声怒喊“我一部人性命都危在旦夕?你等两天?”他觉得被人戏耍了。
右手提枪左手上膛对着车窗,夜垂怒目瞪着车窗映出来的人影,车窗渐渐落下,一小瓶子从里面被丢了出来
“这能暂时缓解,不过不能治好,”韩苏御的话说完窗户缓缓升起。
夜垂捡起药,心底抓狂。
给自己一个缓解的,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傻逼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