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总算把你盼来了!
陈馨同样是大脑一片空白。
“喂,你傻了?”
瞥见陈馨两眼呆滞,顾情讽刺地笑笑:“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你大舅算个屁!”
“而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唐礼民不值得我尊重!”
说着她轻拍陈馨的肩膀,“你心里不服没关系,你可以问问你大舅的意思。”
唐礼民还能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比这一跪更明了的。
陈馨舔舔嘴唇没说话,她开始觉得口渴异常,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
见她无言以对,顾情重新把目光定格在唐礼民身上。
“你的外甥女之前和我有过节,本来是私人恩怨,她偏偏要升级到满城风雨。”
“先是对我熟人一家下手,然后又把别人打到昏迷不醒,半夜又偷偷摸摸跑到诊所纵火。”
话到此处,顾情轻叹一口气,冷眸寒芒毕露。
“机会不是没给过她,但她反而变本加厉……”
“所以你的外甥女你来管教,我作为旁观者,想看看你这个大舅如何服众!”
听罢,唐礼民虎躯一震。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他感到呼吸滞在胸口,半天才倒上来一口气。
平心而论,陈馨的所作所为起码判十年打底。
顾情手握证据没报警处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那么他这个做舅舅的,想保住人就必须作出表率。
“哎……”
唐礼民眉毛堆成一团,满脸都是懊悔,早知陈馨这么没分寸,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手借给她。
绝对是坑神中的战斗机!
紧紧闭上眼睛,唐礼民猛攥怒拳。
在睁眼的瞬间,他死盯着陈馨,“你,向前走两步!”
唐礼民指示着外甥女,身子颤抖着站起来,突然一把揪住陈馨的衣领。
“废话不说了,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明白!”
他手脚并用,一边拽着陈馨一边用脚把她往地上踹。
“你立即给我跪下,好好向顾神医道歉!否则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按照唐礼民的意思,他要人模狗样表现出忏悔,接着再当众狠揍陈馨一顿,最后给顾情赔点钱了事。
可没等陈馨顺从造作,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他自己挨完打,还要拉着外甥女一起受辱。
这是何等的卑微,何等的卑下,可以说等同于砸了唐家的名声。
以后唐礼民在江城抬不起头,陈馨回到锦城也可能混不下去。
“大舅,你疯了?”
愣怔几秒,陈馨哼笑一声忍不住反问:“顾情除了能打还有什么?你干嘛那么怕她?”
“咱们的人这么多,一人一脚都能把她踩死,我就不明白了,她就是个开小诊所的……”
面对眼前的转折,陈馨觉得太过于荒唐,正在摇头晃脑地吐槽着,忽然觉得右脸一痛。
“啊!大舅……”
她惊叫出声,眼睁睁看着唐礼民宽厚的手掌扇过来。
“啪!”
唐礼民的动作干脆利落,怒气填胸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时候了还在顶嘴?”
“啪!”
唐礼民横眉怒目,又对准另外半张脸:“你干了这么多蠢事,到现在还不知错?”
“砰!”
唐礼民掌掴完外甥女,一脚把她踹了个狗啃泥,“敢在顾神医面前作威作福?谁给你的勇气,把她叫出来我照打不误!”
两个耳光加上一脚,陈馨匍匐在地上站不起来。
然而她心里并不服气,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满脸委屈地反驳:“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那些事都是顾情自找的!”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为什么不下令,让手下灭了顾情?”
“你明明可以做到,却胳膊肘往外拐,大舅我恨你!”
极度愤慨下,陈馨也把唐礼民视作仇敌,同时对这个舅舅充满鄙视。
顾情能打又如何?在千金阔少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畏惧过这个婆娘,更何况自己是田晓菲的闺蜜,齐家大少的干妹妹。
看到陈馨挨打,田晓菲不忍直视,不由得把头压的很低。
一方面是看不下去,另一方面她感到颜面无光。
目前场上风头最劲的人无疑是顾情,而他们人数上占优势,却反而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呵呵呵,你恨我?”
没想到外甥女的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唐礼民放声冷笑,鞋底离地猛地又补踹一脚。
“死丫头,今天我就让你对我恨之入骨!”
“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乖乖向顾神医认错!”
能不能保住外甥女的命,就看他此刻够不够狠。
唐礼民心如明镜,粗暴地生拉硬拽着陈馨。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陈馨终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可她用力推开唐礼民,眼眶中含着泪水怒吼:“大舅,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打我我认了,但你竟然践踏我的尊严!”
“想让我给顾情道歉?门都没有!她配得上我屈尊降贵吗?”
委屈和愤慨一泻而出,陈馨抹去滑下来的眼泪,手指着顾情咆哮:“顾情是什么人你了解吗?她给陈家和唐家洗马桶都不配!”
“她是山沟里出来的村姑,还是个爹妈遗弃的孤儿,就连养父母都嫌弃她!”
“所以她就赖在慕家不肯走,最后被赶出门才开诊所无证行医,到处骗钱,这种卑贱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畏惧?”
“你才五十岁就老糊涂了吗?但我可是很清醒的!”
陈馨一脸悲愤,说到这里挺直腰板。
“大舅我告诉你,你怕他是你的事,但我不怕,我背后的靠山可以通天!”
“只有顾情跪在我面前,但反过来绝无可能!”
义愤填膺地发泄一通,她心里畅快多了,不过还是想不明白,唐礼民到底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变得胆小如鼠?
不远处的田晓菲也对陈馨流露出赞许的表情。
先前她还把唐礼民当成个人物,现在看来就是个酒囊饭袋,还不如自己花二十几万请来的两百多个小混混。
指责过唐礼民,陈馨怒瞪着顾情,“我知道你很有手段,肯定是拿捏住我大舅的三寸,但你休想把我在江城踩扁!”
“想让我跪你?本小姐就算两条腿不要了,你也别想如愿以偿!”
这气概不输男儿。
田晓菲对闺蜜刮目相看,上前一步挺身而出。
“馨馨说得好!”
她拍手鼓掌,话语强硬道:“咱们姐妹团都是有骨气的人,跪天跪地跪父母,顾情算什么东西!”
其他的狐朋狗友无不赞许连连,总算从两人身上看到富家子弟应有的傲气。
“田妞威武!田妞威武!”
“馨馨加油!馨馨加油!”
田晓菲发表完言论,身后的富二代们纷纷为她摇旗呐喊,异口同声地喊口号力挺两人。
望着众人又开始声势浩荡,唐礼民欲哭无泪,像无头苍蝇急的原地转圈。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完全就是做给顾情看的,盼她能放过陈馨一马。
可惜外甥女榆木脑袋不开窍,明明道完歉就可以解决事非,非得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唐礼民心里发慌,生怕陈馨会步肖凯和唐甜甜的后尘。
“你啊!”
他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指向陈馨的手指剧烈颤抖。
“死鸭子硬嘴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随你怎么样吧,如今我老脸都不要了,你自己闯的祸我不会再插手!”
其实刚才教训外甥女时,他从顾情的眼神中已经看到希望,清楚她没准备对陈馨赶尽杀绝。
然而陈馨依然执迷不悟,桀骜不驯地高昂着头,嘴角撇着鄙夷,“你不插手更好!反正你把唐家的脸都丢尽了,连带着我们陈家都没面子!”
“再说了,你刚才对我又打又踹,已经把咱们之间的亲情打没了,以后我也不想认你这个大舅!”
“桥归桥路归路,你喜欢对顾情摇尾乞怜请自便,但我不会吊她半分!”
放出豪言壮语,陈馨与身后的田晓菲对视一眼,顷刻之间找到了自信。
转眼看向顾情,她傲娇的冷笑,“姓顾的,别得意太早,不出明天你的下场会比江城的流浪狗还惨!”
“既然我和你势不两立,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我们晓菲的爷爷田元坤,华北武协首席长老,他马上就过来亲手端了你!”
“你不是目中无人吗?等会我让你眼里只有黑暗!”
田晓菲的爷爷?
此言一出,除了顾情稳若泰山,现场的人们无不激动万分。
田元坤作为全国有名的武学尊师,只要不是小屁孩,都听过他的名号。
这个拳打北派武林,脚踹南派江湖的响当当人物,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是圣殿级大师。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叶忠义在江城无人能及,但在田元坤面前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两人旗鼓相当,动起手必是两败俱伤。
而且单论双方的势力范围,在武学界叶忠义独霸一城,但田元坤却控制了整个华北地区。
所以顾情可能是田元坤的对手么?只怕分分钟被碾压成渣。
叶一鸣虽是个纨绔子弟,但以前常听父亲提起此人,因此他愁眉不展,担心这起事件再度升级。
“估计要出事啊……”
他满面忧虑地喃喃自语。
叶凌萱一向看不惯叶一鸣,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本来就是啊,田元坤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叶一鸣不服气地反击。
正在两人斗嘴时,田晓菲肯定了陈馨的话。
“馨馨不是在夸大其词,我和我爷爷联络过了,他刚下飞机不久,正在往这边赶呢!”
一听田元坤在赶赴马场的路上,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唯有顾情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反问:“把你爷爷请来又如何?你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修理陈馨只是走个过场,你才是我要算清总帐的人!”
“所以你叫你爷爷过来干嘛?陪着你一起挨打?”
话落,田晓菲被顾情的魄力逗笑了。
随后她佯装做害怕,抱着双臂战栗不止。
“哎呀,顾大师好凶啊,人家吓得腿都软了!”
“什么?你连我爷爷都要打?讨厌!你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呀?”
“要不我给你赔礼道歉?我爷爷都七老八十了,你放过他老人家好不好嘛?”
田晓菲娇滴滴的发嗲,扮作梨花带雨揉了揉眼皮。
只是当这个动作落下,她脸色突变,整个人散发着凶狠的怒意。
“顾情,你很喜欢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吧?”
“可你自恋过头了!我爷爷和我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武学宗师,咳嗽一声都能把你震出内伤!”
“真当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我等着看你哭爹喊娘!”
言尽于此,在田元坤抵达之前,田晓菲不想再和顾情有任何言语纷争。
实力说明一切,她从有记忆开始,爷爷走南闯北,战绩从未输过任何人。
一个同龄女孩除了口出狂言,还能有什么本事?
富二代们也露出嘲弄的冷笑,顾情怕不是活在梦里,以为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统治宇宙。
这边气氛轻松愉悦,可另一边的气氛却陷入焦灼。
叶凌萱和叶一鸣低语几句,而后两人来到顾情身边。
“顾大师,咱们都是年轻人,没必要和一个快作古的老头子过不去。”
叶凌萱劝说完,叶一鸣随声附和:“我支持凌萱,不是我们不相信顾大师的实力,而是没必要和田元坤交手。”
“对对,咱们才二十出头,何必跟老头子较劲,不如咱仨一起上,揍完田晓菲开车回市区吧!”
听到叶凌萱的提议,顾情只是淡然地笑笑。
“不至于吧?听你们这么说,好像我十有八九会输给田元坤一样?”
叶凌萱不想顾情误会自己,语气多了些许恭敬,声音也压得更低。
“输到未必,但受伤也不值得啊!”
“实在要打的话,让叶一鸣给他爸打电话吧,万一田元坤老谋深算使坏招,会长可以出面主持公道。”
听叶凌萱这么说,叶一鸣梗着脖子,姿势蹩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过号码还没拨出去,顾情就按住他的手,“真不用,你们在旁边看好戏就行。”
“啊?”
叶凌萱和叶一鸣面面相觑。
两人十足为顾情捏了把汗,但对于她的坚持,又不好继续往下劝。
片刻,最多十来分钟,就在唐礼民准备打道回府,没等上车就看到一辆轿车迎面开来。
车子尽管普通,但疾驰奔腾的架势,有种责无旁贷的勇猛。
想来也是,亲孙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挨欺负,做爷爷的能袖手旁观吗?
“吱——!”
随着人群开路,一辆汽车稳稳停在马场正中央。
几步外就是等待已久的田晓菲。
四侧车门打开,先是跳下四名精壮彪悍的男子,光凭眉宇间的戾气就看出他们勇猛异常。
下车之后,几人在车边肃然而立,静候着关键人物出场。
接下来,一位身穿长袍的老人映入众人视线。
他身形高瘦,即使微微驼背也足有八尺以上,扫向周遭的目光炯炯有神,那么犀利如同寒潭幽深难测。
除此之外,老人的气色健旺矍铄,老当益壮丝毫不输年轻人。
就是田元坤没跑了!
毕竟没几个老人能像他一般出场便虎虎生威,带动起的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齐刷刷的目光打量着田元坤,每双眼睛都透着兴奋和好奇。
富二代们被他的气场震撼,不禁更加崇拜田晓菲,有这么牛叉的爷爷实在让人羡慕。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顾情三人便是面色冷淡,还有唐礼民则神情不安。
方才他暴揍陈馨,导致两人撕破脸,不知田晓菲会不会替闺蜜出这口恶气。
围成一圈的小混混们都在交头接耳,对田元坤油然生畏,也对顾情更加不屑一顾。
“顾情这回完蛋了,估计叶忠义都救不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