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手机里只有她
白粟认认真真地把封闻洵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终吐出一句话:“你不认识我?”
封闻洵定定看着她许久,神情痛苦地皱起了眉心,他摇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粟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号码,是傅凌。
今天这时间按照她往日回家的时间比,确实是有点晚了,估计家里的热乎饭都要在桌上放凉了。
白粟就是来看一眼封闻洵是否安全的,看到他依然能喘气,她就放心了。
至于封闻洵此时这些古古怪怪的变化,她一点都不想管。
“既然你不认识我,那就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白粟拿着自己的手机转身回车,她得回家了,再不回去,万一傅凌先动了筷子,整不好她回家后已经连盘子都看不着。
“不可能是认错人,你有我的手机联系方式,之前给我发短信的也是你对不对?”
封闻洵见她要走,立时便急了,直接跑到她的车前,用自己的身体抵着她的车,不让她离开。
他表情焦灼:“我什么都不记得,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认识我对不对,我们是什么关系?”
见久了封闻洵那男人把傲慢冷酷印在灵魂里的模样,现在这个满身慌乱,仿佛一只找不着回家路的小狗模样的封闻洵反而让白粟觉得新鲜。
不过也仅仅是新鲜,她准备回家后给封家发个匿名消息,告诉他们封闻洵的下落,这事就算完了。
至于封闻洵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失忆与否,又为什么出现在港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双马尾女孩看到封闻洵这个样子吓得不轻,赶紧上前试图把他拉开。
“小白,小白你别这样,她都说了她认错人了,应该就是不认识你,你快让人家走吧。”
封闻洵没理会那个女孩,他对白粟举着自己的手机,薄唇微微泛白,眼中神情脆弱而又坚定:“这个手机里没有手机卡,只有一个社交软件,软件上只有你一个联系人,除了你之前给我发的那条信息,没有任何聊天记录,你既然能打电话给我,一定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就这样让你走。”
白粟在听到这个手机只能联系上她一个人的时候,稍微地愣了下。
远乡那块地,因为封闻洵坚决不肯收钱,她还欠他一个人情没还。
罢了,今天就再帮他一回,就算做还他昔日的送地之恩。
白粟按动机械按钮,车门缓缓向后挪动,露出副驾的位置。
“上车。”
她皱眉对封闻洵发令。
封闻洵没有犹豫,立刻便听话地朝着副驾走。
双马尾女孩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双手大开拦在他的面前。
“我不准你走!当初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巷子里,是我把你拖回家,又给你找医生,给你上药,才捡回来你一条命,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不能就这样走了!”
封闻洵轻而易举地将人推开,脸色冷然:“我是答应你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没说过要一直陪着你。”
双马尾女孩眼里含泪:“你欠我的是钱吗?你欠我的是命!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失血过多死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把你自己赔给我!”
白粟像看电视剧那样看着两人互动,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对伤痕累累的男人一见钟情,壮着胆子把人拖回了家,男人伤好后却翻了脸,告诉她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大型黑道伦理苦情剧啊!随便找个编剧写写,都能拍个一百多集那种。
白粟觉得好玩,但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她怕今晚吃不上饭。
“好。”
场面正僵持着,一直皱眉看着双马尾女孩的封闻洵突然出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双马尾女孩表情愣住,白粟微微挑眉。
封闻洵冷声道:“我当日身上带了三十三处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后脑,也是后脑这处伤,我失去全部记忆。”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受的这些伤,但我能受这么重的伤,一定是有不少的仇家,总和你待在一处,我也怕我拖累了你。”
“今天我走,倘若他日我有机会恢复记忆,或是解决了我的仇家,我一定会来找你,三十三处伤,你可以让我再受一次。”
“苏茯苓,欠你的,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你。”
拦在车前的苏茯苓闻言身体狠狠一晃,他竟然这样绝情,他竟然当真这样绝情……
三十三处伤,再受一次,这就是他给她的回报?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废了那么大劲,把他带回家,用了几乎是半生的积蓄给他治伤,给他买药,她图的就是这个?她图的就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再受一次?
白粟看着那女孩摇摇欲坠,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让它落出来的脆弱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封闻洵这个人,长了副桃花朵朵的相貌,实际上要比谁都冷心薄情。
他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她觉得再正常不过,她甚至知道,以封闻洵的本性,他完全可以把话说得更难听一些,眼下应该是真的受了人救命之恩,所以压抑了他恶劣的本性。
女孩以恩挟报,稍微有点过分,可好歹是救了他一命,实无过错。
“小妹妹。”白粟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名片,下车递给拦在前面的小女孩:“这位先生和我有些渊源,你如果想找回你在他身上搭上的钱,随时可以联系我,假如你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动作轻柔地帮这个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摸了摸她的头,回身看了眼车中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容模样的封闻洵,低低叹了口气。
“他不是你能留住的男人,听姐姐一句劝,趁早忘了他吧,养条狗都比养他强。”
女孩没说话,含着泪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忽然怔住。
“你姓白?”
她抬起脸,仰望着穿着高跟鞋,要比她高出半个头,看上去优雅而又迷人的白粟,脸上的泪忽然又汹涌起来,止都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