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源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对江芜说话时神情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看得江芜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江芜面前放着的是一杯热牛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直接说,而是问他: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听江芜冷不丁地提起那晚,何思源的神情一暗:“那天我们都喝醉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但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是错把我当成了祁晏,所以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一时酒精上头。”
何思源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她放心,可实际上那天晚上的点点滴滴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不可能。我分明记得,那天晚上是你强迫……我并没有把你认错,反而一直在反抗,只是因为喝醉没有力气。”
江芜到现在仍然想不通,为什么她的脑子里会有这样深刻的记忆,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跟何思源的印象出现偏差,所以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怎么……小芜你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所以记错了?我之前是因为你认错人而生气差点……可后来看到你害怕的样子,我就没再强迫,之后是你主动……”
后面的话何思源没有继续说下去,满脸的欲言又止。
“这就对了,因为那天晚上跟你上床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
这一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顿时在何思源的耳边炸响,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呆愣的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般的低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我虽然喝醉了,但记得很清楚,明明就是你。”
江芜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也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自己早就提前打印好的照片递给他。
只看了一眼何思源就大惊失色:“这些是哪来的?谁拍的?”
“不知道,但你先看看内容。”
何思源皱着眉头一张一张看过去,随后将所有照片翻转扣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这上面的人分明就是你啊,小芜,你到底怎么了?”
江芜摇了摇头,翻找出那张最为明显的,指着画面上女人腿上那颗黑色的痣说道:
“这个人的腿上有一颗痣,可我没有。”
何思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仍旧是不愿相信:“说不定是那天不小心粘到什么东西呢?”
“你怎么还不明白,思源哥当天晚上我们都没喝多少酒,为什么你会神志不清到那个地步?而我也醉得浑身无力?”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设计给我们两个下了药?”何思源深深的拧着眉,这个消息让他一时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神情颇为复杂。
“对。这个视频也是背后那个人故意拍下,而且最近在给祁晏的邮箱里发,他看过之后,身体就会被刺激出另外一个人格,对我冷言冷语,故意折磨。”
“什么?那你现在——”何思源一听就急了。
“我没事,你放心。查到这个视频之后,苍景瑞就帮忙给祁晏的手机里装了防护栏,他不会再收到这样的东西,最近的状态也很平和。”
何思源这才放下心来,但仍旧想不通:“那背后到底是谁在做这样的事,他又有什么目的?”
“目前我最怀疑的,也是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事情的一个,是祁晏的主治医生刘冬。不过具体的证据,苍景瑞还在帮忙查,至于有没有其他人一起合谋,现在还不知道。”
突然之间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何思源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江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些揪心,张口宽慰道:“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并非你的本意。你被人下了药以为是我主动,我也因为吃了药神经错乱,才会以为是被你强迫。思远哥那些事情就让他们过去吧,好吗?”
何思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一刻他心里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虽然之前被江芜恨,但只要一想起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与自己有关的生命,他们两人曾有过的时间最紧密的连接,何思源就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却突然被告知,那天晚上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两人的关系依稀之间又回到了从前,尽管没有决裂,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那这孩子……”
“是祁晏的。”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尽管那天晚上她跟祁晏做了措施,但还是意外怀孕,这孩子就是他的。
“嗯。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江芜神色复杂,她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何思源,但多说一定会错,所以她收起了照片直接起身。
“事情应该马上就会水落石出,连累了你,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无所谓,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何思源苦笑一声,跟着起身。
“嗯。”江芜对他微微点头,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身后的人给叫住。
“小芜——”
“什么?”江芜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何思源张了张口,表情有些为难:“那我们以后……”
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心,江芜对他粲然一笑:“放心吧,事情都是误会,我不会再怪你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嗯。”
听到了这个答案,何思源的心里多了一丝安慰。好在他跟江芜今后不会继续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天,王浩带着查到的所有资料来到别墅。
书房的房门紧闭,里面只有他跟江芜两个人。看着桌子上摊开的那一些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以及证据,江芜神情复杂。
“所有的事都是秦钰做的。他之前的公司有一个叫大龙同事跟他关系不错。前段时间这人也从公司辞职,目前是个无业游民,但账户上前后多了几笔钱。我去黑市问过了,这个大龙曾经在那里购买过致幻和催情的药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