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把我搂紧怀里。
只听见他微微叹息:“我陪你就是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纯情?真要和我继续盖被子纯聊天?
“怎么还委屈你了?”
他倒是不避讳:“我是一个正常男人,当然委屈。”他的语气怎么有一丝让人寒颤地撒娇意味?
我故意贴紧了他,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痛,我能忍。”
呀,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被我这一句话撩拨成了控制不住本能的动物。
他炙热的温度传来,我躲在他怀里,讥讽一笑。
…………
卫宅
冯霜上吐下泻了整天,哭着闹着间发起了高烧,任凭旁人怎么哄,死活不肯不愿意去医院。
奈何联系不上卫淇奥,走投无路之下,只好联系正在万世加班的曾旭。
曾旭马不停蹄地赶到卫宅,一路上都在打卫淇奥的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
情急之下,他只好自己去了卫宅。
冯霜被病痛肆虐的小脸惨白,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哭着喊着要哥哥。
…………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我微微挑眉。
轻轻推了推正抱着我的卫淇奥,扯了扯他的衣摆,说道:“我去上厕所。”
他失笑:“嗯。”
我不紧不慢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抽风机,关上门,靠着墙壁,套出小灵通,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内容。
张力元:小宋总。冯小姐现在情况不妙,看起来很不好。她不愿意和其他人去医院,哭闹着要找小卫总。现在曾旭准备出发去往您的公寓。
我微微一笑。
回复:知道了。
然后,按下了抽水按钮,脱了衣服,冲了澡,裹着黑丝绸长睡裙,内里空空如也,慢悠悠走了出去。
…………
卫淇奥优雅地坐在茶几前煮茶,见我时,眼色幽暗极了。
我湿着头发,赤着脚,他身旁落座,枕在他腿上:“卫淇奥。”
“嗯?”
“尺素如残雪,结为双鲤鱼。欲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
卫淇奥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被我惹起。
“卫淇奥…轻点。”
他再也顾不得他那伪君子架子,一把抱住我,疾步走回房间。
我面上装着娇羞,心下却紧张到了极点。
掐着时间算,曾旭应该快到了。
我既不能表现出自己本能的抗拒,也不能也装着迎合真的把自己送出去。
我和卫淇奥必须有一次成长。
但在计划里,绝对不是现在。
…………
陌生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毛孔,对于身经百战的卫淇奥来说,如何成功地取悦一个女人,早已是驾轻就熟。
呼吸控制不住的紧促,身体无法隐忍的发颤,身上无一处不酥痒,我这毫无经验的新手,在他面前,缩成了一团任揉任搓的新面团。
他不断地在耳边轻哄着让我放松,不停地说着世界上最温柔动听的情话。
他的耳朵红的发紫,他呼吸比我更加急促。
即使如此,他依旧还是耐着性子,压着本能,在尽可能的哄着我,教我如何适应这种陌生的感受……
我逼着自己理智。
为了延缓时间,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颤抖地在他耳边道:“卫淇奥~我还是害怕。”
他压抑着自己,温柔地抚摸我后脑勺的长发,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肢,深呼吸着,沉着声:“别怕,慢慢来。”
慢慢来……
再这样继续慢下去,我和卫淇奥成了,曾旭那个草包还没有到我家门口。
他似乎要忍不住了,脸颊绯红,身上敏感之处,充足了血:“可以吗?”
曾旭这个草包!
我额间大汗不止,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缩进他的怀里,能拖则拖。
“我还是…怕疼。”
卫淇奥快被我折磨疯了,他抱着我,紧紧地,喘着气:“别怕…”
正当一切都不受控制时……
门铃响了。
我赶忙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掩饰自己激动地情绪,得逞一笑。
他的身子一顿,脸黑透了。
门铃声密而急,透出了拜访之人的焦虑紧张,若是我这主人再不给拜访的人开门,我这脆弱的门,很有可能被拜访者一脚废了去。
“是周二吗?”我故意问道。
卫淇奥咬着牙,脸由黑转紫,接着越来越紫,我忍着报复的快感,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佯装娇羞道:“我没穿衣服,你去开门。好像挺急的。”
卫淇奥像个暴躁的狮子,锤了锤枕头,认命的起身套上裤子往外走。
我压着心中的得意,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在门边等他交代完冯霜的状态后,才踩着点出去,
为了让卫淇奥更尴尬些,有意穿着他的衬衫,赤着脚,故作一副可怜无辜状。
“卫总…小姐现在……”曾旭立马止住了话锋,一脸惊愕看着我。
他看傻眼了。
真是便宜这个草包了。
在出门之前,我这半裸的状态,除了卫淇奥,还没有第三个人看过。
显然,我这副打扮,还是挺招男人喜欢的,他双眼紧盯着我,甚至都忘记了他的老板正一脸愠怒的站在他面前。
卫淇奥把我挡在身后,冷声道:“背过身去。”
曾旭赶忙回神,傻乎乎地转身,身子还有些颤栗。
他冷着脸转身看着我:“谁让你穿这样出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委屈些,低声说:“我以为是周二有急事。”
他懊恼地蹙眉,二话不说,抱起我就往房里走。
“穿好衣服。”他低头冷声道。
哦,雄性动物的本能出来作祟了?
“门外的先生看起来很着急,我进去换衣服,你先去忙?”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柔声道。
“嗯。”
“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先生看起来那么着急?他说什么小姐,是公司的什么人吗?”我故作不经意问道。
他倒是很淡然,说道:“嗯,一个和万世有合作的供应商。”
“这么着急?下班了还要上门来找你。”我努努嘴,楚楚可怜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着,又……”
这波欲言又止让卫淇奥本就焦躁的心情越发躁了去。
“可不可以不去?”我埋进他的怀里低声道。
他身子一僵。
在唾手可得的床事和心尖上的女人做选择。
卫淇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选。
我处心积虑安排了这场好戏,眼看到了高潮前最精彩的转折部分,不加码做点文章,岂不是亏大本了。
我低着头,埋在他怀中,继续闷声道:“我不想你被工作抢走。”
他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给我盖上被子:“乖。没有着急的事,曾旭不会这么莽撞的来家里。你在房里等等我,我去外面和他交涉一番。”
我拉住他的手,
他的眉心蹙得越发紧了。
“卫淇奥,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紧要?你…要抛下我吗?”我继续加码,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弱势些,我甚至掉了泪。
这泪,多少带着几分真心。所以,掉得快,也来的动人。
在爱情这场游戏里,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他耐着性子,柔声哄道:“小雨,听话。如果不是急事,我是不会出去的。”
“什么急事?”急事?当然急,此刻你的心上人,正受着病痛的折磨,却无法就医。
卫淇奥,我要是你,我就甩掉我这个只有利用价值的人,赶忙去见心上人。
我倒要看看,在你眼里,是心爱的女人重要,还是我这15%的股份重要。
如果你选心爱的女人,我恨你。
如果你选15%的股份,我更恨你。
所以,不管你选了什么,我都会报复你,哪怕是现在,也是我报复你的一部分。
他解释道:“公司的事。”
“公司的什么事?一定要今天处理吗?”
“小雨……”
“你去吧。”我故作哀伤的低下头,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他坐到床边拥住我:“乖,我马上就回来。”
“不要回来了。”我低声道。
“听话。”
听话?把我当一岁小孩儿哄呢?
这时,曾旭闯到我房间门口。
我脸一沉,因他脚底下满是灰尘的皮鞋,卫淇奥察觉到了我的嫌恶,他的怒意到了顶点,寒声戾色道:“谁让你进来的!”
曾旭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卫淇奥道:“卫总,情况紧急……”
机会来了。
“什么情况这么紧急?”我问道。
曾旭急得抓心挠腮,奈何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一脸焦虑害怕地望着他的卫总。
“出去。”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故作无辜的问。
“没有不告诉你,不过是工作上的一些小事罢了。”
“小事?你看助理先生都急成什么样了。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我一脸担忧,抓着他的手肘,满脸惧色。
原来我的演技这么好,面上楚楚可怜,心中却尽是报复负心人的快感,这样快感,一点一点的抵消着仇恨,一点一点的磨着爱意,一点一点的毁灭着我的善良。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没事。真的只是小事,我出去一趟就好了。”
他急得脸色惨白,却还得故作淡定,还得“温柔耐心”地哄我这个处心积虑算计来的“未婚妻”。
我没有真的要折磨那姑娘的意思,对不起我的人,不是冯霜,是卫淇奥。所以,痛快够了,我要放这个人渣走了。
我并不想那个姑娘真的出人命。
她是无辜的。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我妥协道。
曾旭听到我这么说,大喜,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松了去,赶忙迈开步子出去,等待他的卫总。
他在额间印下一吻:“我很快回来。”
快?以冯霜的身体状况,没个三五天,怕是回不来了。
“嗯。我等你。”我像参加仪式一样,回应了他额间的吻,忍着恶心,亲了他的额间。
他会心的露出梨涡,没有片刻迟疑,在衣柜中随意拿了件外套,甚至都等不及在房间换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套着西服外套。
我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金丝边细链眼镜,一滴泪打在了被子上。
他这么一丝不苟的人,急得忘了戴眼镜。
等我关门声来临,脚步声远去,我才拿着手机,赤着脚,再次进了浴室。
我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想把身上他的气味全都冲洗干净。
脏。
因为被别的女人沾染过。
他现在身上是否沾了我的气味?会不会怕被冯霜问起?哦,我忘了,那女孩比我好哄,她有智力缺陷,察觉不到来着。
…………
想要实行计划,又不暴露自己,就必须让冯霜离开密不透风的卫宅。
我的灵感,来自和唐棠的一次电话闲聊。
那日她经期腹痛,偶然和我提起她幼时得过蛔虫病,上吐下泻,在医院住了十天半个月。
我联想到那位智力止步于七岁孩童的冯霜小姐。
若是在蛔虫卵污染过的泥土中吸吮手指,和吃未经高温消毒的蔬菜瓜果肉类,极易引起蛔虫病。
在那一瞬间,我就回忆起那个姑娘咬手指甲画面。
张力元和我汇报冯霜每日作息,这位冯小姐,每日至少有两个小时在卫家花园玩闹。
或是追蝴蝶,或是挖土……
于是,我命人买通了处理卫家花园的园丁,让他把掺了成熟蛔虫卵的水,浇在卫家花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嗯,原来我下定决心成为反派,可以这么恶毒。
我坐在浴缸发着呆,擦掉眼角的废水,抓住一旁手机架上的小灵通。
拨通了张力元的电话……
“小宋总。”
“事情办得很好,力元哥哥辛苦了。”
“一切都是我该做的。”
“那就要麻烦力元哥哥继续帮我看着那边的动向了。”
“小宋总放心!”
“卫淇奥现在在去接冯霜的路上,你现在快一步安排医院的资源,务必让冯霜到达医院后就立马就医,事情做得自然些。医药资源一定都要安排最好的!”
我知道,卫淇奥的人,没有人敢怠慢。但是,心底那无法忽视的愧疚促使着我还是想为那个无辜的姑娘做些什么。
为了报复人渣,把一个无辜的像孩子一般的少女拉下水……
如果真有安排命运的老天爷,如果您真的看不下去,那就折我的寿吧。伤害那个无辜的女孩,我该折寿的……
我的眼泪顺着眼眶直流,在无人的浴室里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