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梦中梦
贴在皮肤上的衣服被人用镊子拉扯开,露出里面已经凝结住口子。
没人知道那鞭子究竟放了多久,附着着多少细菌。
好不容易开始结痂的疤痕又一次被硬生生撕裂开,只一瞬程继霖的额上便渗出了汗。
“乖,小霖疼了就咬我。”
程继萧看着血肉模糊的后背,不难想象温喻锦浑身几乎被打了个遍,该是如何的惨状。
他趁着包扎的间隙回过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紧闭的另一扇房门,手掌下程继霖的躯体还在不断因为处理伤口而带来的疼痛发着抖,他不敢想象一墙之隔内的温喻锦现在该有多难熬。
温喻锦耳边一直有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很吵。
“好吵啊…”温喻锦试图闭上眼睛继续把自己退回睡梦中,却最终还是没有如意,睁开了双眼。
“锦锦这孩子是不是病了,她爸你快来看看。”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温母,温父在旁边拿着手里的温度计,正一边对着阳光看摄氏度的多少,一边对温母说,“我这不是在看嘛,你小点声别把锦锦吵醒了。”
“爸?妈?”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
“我就说你小点声,把孩子吵醒了吧。”
温父责怪的看了一眼身旁温母,转头又问向温喻锦,“锦锦,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温喻锦被突如其来的关心砸昏了头,眼前的两个人确实是温父温母没错,可他们不是早在四年前把自己嫁出去之后,就再没联系过她,难道是这次自己受伤让他们突然心软愧疚了?
受伤?
温喻锦突然想起来,对啊,自己不是受伤了吗?可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分明就半点疤痕都没有啊。
温母见她迟迟不说话更是着了急,“她爸你快去开车,咱们去医院看看,锦锦一定是生病了。”
“等一下!”温喻锦尝试着开头道,“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睡一觉起来怎么连我和你爸都不认了。”
温母眼中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温喻锦更加疑惑起来。
头突然开始疼,温喻锦捂着头开始回忆,脑海里混乱的记忆像是有了出口,一下子涌出来,编织成了与她先前认为的、完全不同的记忆来。
什么抱错,养父母,替嫁,被行刑全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程家,也没有什么温霜,她就是温家真正的千金。
先前无论如何被羞辱,被折磨,温喻锦都强忍着从未哭出声来,此刻却终于忍不住扑进温母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两位老人被这个景象吓坏了,直到温喻锦平复好情绪又再三的告诉她们自己只是被噩梦吓到了,温母才打消了带她去医院检查的想法。
吃过早饭宋芸芸就打来了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既然确定了先前都是梦,自然要好好消费一下来赶走坏情绪。
二人定好了时间便出了门,一直吃吃逛逛到马路上亮起路灯才回家,告别的时候温喻锦听见宋芸芸对她说,“锦锦,明天见。”
“好,明天见。”
温父温母年纪大了,早早就歇息了。
温喻锦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开心的连眼里都带了笑意。
还好,还好那一切都是梦。
目光一寸一寸移过自己房间内的装饰品,最终停留在墙壁上的一幅画。
温喻锦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幅画面,是她在一个陌生房间画这幅画的时候,旁边似乎还站了个人在注视着她。
可她没有画过这幅画,那个房间里的人又是谁?
困意突然涌上来,她努力想睁开眼,却最终还是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的白光刺的温喻锦眼眶发酸。
没有梦里的公主房,也没有贴心的父母。
鹅黄色的窗帘被挽起,露出大片湛蓝的天空,远处还能看见绿化不错的草坪。
整个房间干净简约,除了能空气中混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气味,一切都还算完美。
恍惚间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温喻锦挪动视线,看见就吊在床头的输液管正“滴答滴答”往下留着药液,在掉落的过程中凝在一起,最终透过细小的透明管流进自己的手背。
意识回笼后,蔓延在四肢百骸内的疼痛也一点一点的涌上来。
温喻锦咬紧了口腔内的软肉,只觉得一阵疼痛,原来早在程母绑走她施刑的时候,她的口腔便早已经被咬的破烂。
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的温喻锦缓了缓神,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