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一直在重复做着相同的动作，似乎是在画写什么，这在之前的治疗中从未出现过，我询问了李管家，那位小姐正好是一名画家，所以我合理怀疑这应该是小少爷从那位小姐身上学到了一种行为映照，如果加以配合，或许能帮助小少爷早点走出心里的困境。”

　　“好，我知道了。”

　　程继萧吩咐人先下去，自己走到了程继霖的身边。

　　“小霖，我是哥哥。”

　　程继霖像是没听见，只是继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小霖，我是哥哥，先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程继萧慢慢把手覆盖在程继霖的手上，企图说服他先处理伤口。

　　“啊！啊！”程继霖挣扎的推开被覆上来的手，喉咙里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小霖，小霖！”

　　程继霖坐在床边，双手抱住膝盖，他似乎听不见程继萧的声音，也根本看不清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谁，只是继续扯着嗓子发出尖锐的叫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程继霖如此拼命尖叫的样子了，上次这样疯狂又令人揪心的声音还是在程父去世的时候。

　　程继霖被带着去医院里见程父的最后一面。

　　他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父亲被盖上了白色的单子后，任由他如何喊叫也听不到躺在床上的人在睁眼叫他“霖霖”。

　　那是程继萧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绝望，程继霖蹲在病房的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冲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最后是医生来了以后给人打了镇定剂才止住了这一场对于耳朵的折磨。

　　自那之后程继霖的情况也就更为严重起来，之前还能偶尔与家里人交流，可从那天醒来以后程继霖便很长一段时间都自己躲在房间里不说话，有人靠近就把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

　　无奈之下，程继萧只能把人送进了程氏企业旗下的疗养院，自己定期去看一看。

　　这几年他在国外没什么机会去看望他，好不容易这次回来程继霖的情况已经好转了，恰好温喻锦的存在让程继霖也开始愿意和周围人交流了，可却又出了这样的事。

　　程继萧对自己这个弟弟确实好的不行，尽管他知道这并非是自己完全的亲弟弟，却仍旧忘不了对方初来程家时，明明对谁都怕的要死，却独独不怕他，甚至每次他因为管理公司出了差错，程父罚他不准吃饭的时候，也都是这个弟弟偷偷省下自己的饭菜拿来给他。

　　程继霖的左臂上有一条半掌长的疤痕，那是程继萧唯一一次气的程父动了家法，一样带着倒钩的鞭子，程父用了力气要给他个教训，鞭子带着风声落下的时候却被程继霖挡了去。

　　半大的孩子肉皮正是最嫩的时候，一鞭子下去带起的血沾在了被挡在身后的程继萧的脸上。

　　程继萧似乎还能回想起那个时候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程继霖小时候的哭声与现在的叫喊声重叠在一起，让他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一层。

　　不顾耳边尖锐的喊叫声，程继萧把程继霖扣进了怀里，尽量避开那人背后的伤口，程继萧一遍遍的抚摸着怀里人的后颈，像是在给宠物宠物顺毛一般，希望借此能让程继霖平复下来。

　　半晌，耳边刺耳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下来，程继霖从喊叫转成哽咽，埋在程继萧的肩颈处开始放声的哭泣。

　　“小霖，小霖不哭了，没事了，哥哥来了，已经没事了。”

　　程继霖揉着对方的发旋安慰着，直到自己领口都被眼泪侵湿了程继霖的哭声才停下来。

　　“哥…哥哥…哥哥…”

　　“哥哥在，不怕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画…画…”程继霖拽过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脖领里，握住了传感器，想要借此表达自己的想法，问他温喻锦怎么样了。

　　“温姐姐也会没事的，小霖放心。”

　　程继萧握紧手心里的东西，回想起温喻锦的状况。

　　其实他也不知道温喻锦究竟能不能平安好起来，夔老的那声叹气久久在他心间萦绕着，连夔老都叹了气，可见温喻锦的情况实在不是很好。

　　但他只能这样安慰程继霖，他重复又说了一遍。

　　“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呢喃的话语不知是在继续安慰程继霖，还是在告诉他自己。

　　程继霖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门口守着的人连忙进来开始给程继霖处理背上的伤口。

　　程继萧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温喻锦身上的伤口，现在陪着程继霖处理伤口，倒是有机会亲眼目睹了家法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