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怎么和江月年一起啊?”他自认为问了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可徐矜一下子就抓住痛点:“你好像很在意江月年。他是你的情敌,但不完全是。”
徐矜直接说开了。
可宋许垣不明白:“什么叫是我的情敌,但不完全是?”
他成功的被带偏了话题,徐矜含笑看他:“江月年喜欢我,追求我,但我不喜欢他,不过我也无法保证有没有可能日久生情。”
要日久生情早就日久生情了,徐矜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喜欢他。不过是放出这句话,让宋许垣心慌一下。
宋许垣没有思考太多,只听见了情敌这一句话。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宋许垣急忙问。
他仔细思索,难不成也是高中的时候喜欢上的?
徐矜夹了几片猪肝吃:“我也不知道,你们都是男生还都是我的高中同学,你看不出来吗?”
宋许垣捏着手上的筷子,他以前真没看出来。
“那怎么办,我不是输定了。”宋许垣皱着眉头说,明显没心思吃饭了。
徐矜抬眼看他空空的碗,随意道:“怎么就输定了?”
“他有车啊!”
“我又不是这么物质的人。”
宋许垣当然知道徐矜不是个只看物质的人,但是他觉得物质是奠定爱情的基础。
以前年轻气盛,那个时候只知道喜欢,只想在一起,根本没想过以后。存着自己的零花钱给喜欢的人买礼物买零食。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宋许垣是想娶徐矜的,所以他肯定要考虑物质基础,他要有车有房有存款才行,不然怎么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
“你想先买房还是先买车?”宋许垣问她。
徐矜认真想了一会:“房子吧。房子是一个归属,是一个小家,更给我安全感,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电瓶车也无所谓。”
宋许垣重重地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那倒也不是输定。”宋许垣喃喃道,“毕竟你心是在我这边的对吧?”
徐矜加了一片肉放进他的碗里:“其实心在你这边,你已经赢定了。”
时过境迁,徐矜发现从宋许垣身上早就找不到高中那会的心动感觉,可是现在看着他,徐矜的目光也难以转移。
她就想看着他,只要看着他,徐矜就会感到安心,她还能感受到,自己与宋许垣之间好像心绪相牵。
高考那会,徐矜看着宋许垣的照片就总是容易蓄积泪水,见到他人的时候情绪更盛。
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她还为此发烧了。
这是不是她一直思考的爱,徐矜也不知道。
“你觉得我赢定了,那我就是赢定了。”宋许垣赞同她,“但是要让江月年输得有理由,让他知道你的心为什么会在我这边。”
这两句话像是什么无形的约定,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当宋许垣意识到自己要劝人的事情还没说完时已经来不及了,这顿饭已经结束了。
他为了延长两人的相处时间,他就找了一件以前的事。
宋许垣拉住徐矜纤瘦的手腕:“我们去做陶艺吧?”
就像是什么不可触及的末日按钮,会轰隆一声炸开。他想过说出这句话的可能性,但是他没想到,徐矜没什么反应。
好像只有怀念。
“那走呗。”徐矜答道,“我今年再做一个陶瓷杯。”
两人去的还是四年前那一家店,店长没换,店员却都是生面孔。
之前只做过一次的徐矜没有什么富足的经验,这次宋许垣没有单独去做陶瓷,没有睡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
而是选择坐在徐矜的身侧,代替那个店员教学。
“我以前送过你一个陶瓷兔子对吧?”宋许垣开口。
徐矜有些愣神,宋许垣的声音离她很近,仿若贴在她耳边说的:“对。兔子还在。”
“其实我那会做的是一只小羊,只是没想到被工作人员不小心摔碎了,我只好抽空又过来做了一只兔子,也就是你拿到手的那一只。”
“为什么做羊?”
“因为我那个时候觉得你像小绵羊一样,单纯可爱,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宋许垣憋着笑说。
徐矜侧头看他,她知道宋许垣的脸颊距离她不远,只要徐矜转头,与他的距离只会更近。
徐矜知道,徐矜故意的。
宋许垣果然愣住了,他的笑意在撞上徐矜视线的那一刻固定住了:“做兔子是因为我觉得你总是蹦蹦跳跳的,吃饭的时候也总爱发呆。”
这两只动物其实没有特殊的意义,完全是宋许垣眼中的徐矜而已。
徐矜没有什么烦恼,所以心情愉快的时候就会一蹦一蹦的走,马尾辫也总是跟着她的步子一甩一甩,洋溢着青春活力。
“我觉得两个动物都不像我。”徐矜反驳。
嘴硬罢了,她不在意宋许垣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只是刚才转头的时候该死的心漏拍了。
恍然间心跳的速度好像放慢了几百倍,漏拍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你觉得你像什么动物?”宋许垣问。
徐矜想都不想:“什么都不像。我就是我自己,我自己跟自己都不太像,如同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
“可是我捏人捏不好,捏不出你。”宋许垣的手沾了点水在摸泥胚。
“干嘛要捏出一个我,那只兔子就挺好的,就当是纪念以前的我,那只兔子代表了太多了。”
宋许垣点点头:“被摔碎的绵羊很可惜啊。”
“你可以再捏一个绵羊。”
“不捏了。”宋许垣很快回答,“就当绵羊才是以前的你,以前的你被打碎了才有现在的你,打碎的和现在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宋许垣的视线专注地停在泥胚上,徐矜则是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你知道江月年是怎么追我的吗?”
你要说这个,宋许垣可就不扯一些有的没的了。
可徐矜似乎根本不打算说江月年的追求方式,她只说:“反正跟你完全不一样。”
听起来似乎是宋许垣的追人方式不对,但其实跟江月年不一样才是对的,毕竟江月年追了那么久都没追到人,说明徐矜不吃他那一套。
“我还没正式展开追求呢。”宋许垣惊讶道,“其实我本来觉得你要是来我们公司我展开追求更方便。”
没想到徐矜不想来。
“办公室恋情?”徐矜疑惑了,“你爸能同意?”
“我妈同意就行了,哪有我爸的话语权。”宋许垣睁大了眼,“我妈肯定同意我们。”
徐矜抿着唇不说话。
宋许垣趁机说:“反正你们大四的课程也不多了,来我们这实习一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什么叫办公室恋情,我都还没开始追呢,你就想跟我谈了?”宋许垣坏笑着调侃道。
徐矜一时不察,竟然被找到了漏洞。
“你可得了吧。”
看起来徐矜已经举棋不定了,宋许垣更要添油加醋一把。
“而且先实习先赚钱的人,其实在高中好友面前最有面儿,你不想用自己赚来的钱给自己买化妆品吗?不想用自己赚来的钱请金风雅吃饭吗?”
徐矜与金风雅联系得不算频繁,但是最基本的消息还是互相知道的。
比如金风雅最近准备和郭云致结婚了,前几天她还叫徐矜去做伴娘。
说起来,她如果现在开始实习,到时候交的份子钱更有分量。
“也许?”徐矜思量着,“可以试试?”
宋许垣直接一锤定音:“那肯定要试试!”
徐矜就是容易被宋许垣说动。
“不对不对,你手这样放的话都要把泥巴全带走了。”宋许垣注意到徐矜的手,赶紧给她拿开。
有他在,就得好好做陶瓷。
殊不知扰乱徐矜心思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徐矜眼光这样高,这个公司太远了,那个公司工资太低了,她挑挑选选也没找到中意的公司。
现在到了宋历宇的公司,不论有什么毛病她都不挑了,因为有宋许垣在就能顶过所有缺点。
自己赚钱送份子钱当然好,可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宋许垣在这里。
两个人做完陶瓷还顺便去街边逛了逛,高跟鞋踩在马路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徐矜注意到之后就想起来,她小时候就喜欢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偷偷擦妈妈的口红,把自己装扮成大人。
小时候觉得大人好自由啊,可以随便看电视玩手机,可以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晚上不刷牙也没人管。
等真正长大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烦恼不过三个问题,学习好烦,不给看电视好烦,他怎么不喜欢我好烦。
而这些比起大人世界里各种各样的问题要好上太多了。只要你好好上课好好学习,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是工作上的问题,社交上的问题不是你好好听课就能解决的。
下午四点左右,有个化妆师在外面出摊。
“化老共白首。”徐矜看着小黑板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很明显,她的客户群就是小情侣。给小情侣化妆,视觉变老,一起相爱到白首。
“美女,要和男朋友试试吗?”化妆师站起身来问。
没等徐矜出声,宋许垣已经抢先一步答应。
不为什么,就凭化妆师这个眼里,还看得出来宋许垣是徐矜的男朋友,就凭着这一点,就算徐矜拒绝,宋许垣也得把她拉回来。
徐矜本来是想拒绝的,她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不过看宋许垣这样跃跃欲试,那也没事,试试就试试。
写字的小黑板边缘有灯光在不停跳动,徐矜望着共白首那三个字出了神。
以前下雪的时候,她与宋许垣隔着楼相望。后来下雪的时候,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
徐矜那个时候就想到: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那还只是白了头。
这次的体验是要让面部的视觉看上去两个人一起老了。
这样的妆容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也只是徐矜推测的。如果是在店面里,可能时间要更久。
这样的小摊,通常妆容都不会那么精细。
“美女,你皮肤真好。”化妆师忽然感叹,“粉底液都不用上了。”
“谢谢。”徐矜礼貌地说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