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矜猜想他说的是不是那件事,虽然答案八九不离十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宋许垣问。
勇敢一点才是爱情最重要的推动因素。
总有人宁愿错过也不表白,最后还要抱憾青春。
徐矜与宋许垣目前都明白这一点。
勇敢一点,跨出第一步,学会沟通。
徐矜和宋许垣一样,以前都是学生会的,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学生会锻炼得够多了,沟通能力社交能力都还不错。
可是面对喜欢的人,才发现过去三年在学生会学到的东西,提升的能力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徐矜没说话,吓是有点吓到了,但更多的是不解。
宋许垣见徐矜不答,只当她是默认了。
“你现在算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宋许垣又问她。
是应该真正的抓住了。
徐矜不想给他机会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自己与宋许垣之间并没有结束。他们之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结束的。
“是给我们俩各自一个机会。”徐矜说。
栗色的卷曲长发被涌进来的风吹起,徐矜现在的发型是个大波浪,与最初染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徐矜对于染发美甲都比较新鲜,又压抑了很久,自然是有些狂放不羁的,可是现在只想着低调。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有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到了徐矜的家里,开门的果然是徐慕周,他顶着一个鸡窝头揉着眼睛看门外的两个人。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徐矜冷眼看他。
徐慕周回身走进房子里,伸了个懒腰:“我妹啊。”
“亏得你知道我是你妹,还不接我电话,我一个人昨天照顾烂醉如泥的宋许垣累死了!”徐矜控诉着说。
她顺手给宋许垣也拿了一双拖鞋。
徐慕周摊开双手,装作无辜的模样:“累是累点,但你也长大了不是吗?总有独当一面的时候吧,老宋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要求不高,活着就行。
其实宋许垣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头疼欲裂的,但是他得强迫自己思考,因为面前是徐矜。
等徐矜回到房间洗漱,徐慕周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问宋许垣:“昨晚怎么样?你俩说开了没有。”
“我不知道。”宋许垣也有些无语,自己怎么就断片了。
徐慕周摇摇头,没救了真是:“我记得你昨晚喝的也不多啊。”
宋许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倒也没有完全断片,只是还没想起来,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路灯下时徐矜的面庞。
“我也觉得我喝得不多啊。”宋许垣说,他只能记起一些只言片语。
比如徐矜好像说跟我回家?还有什么不了解?
徐慕周斜眼看宋许垣努力回想昨晚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好在你们俩又开始说话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你慢慢想吧。”
徐慕周现在也算是个小社畜了,每天忙自己的工作都忙不明白,实在是没有以前那样的精力来促进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了。
顺其自然就行了。
徐矜坐在梳妆镜前,她已经洗完澡了。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在思考要不要洗头。洗头的话,可能宋许垣还要多等半个小时。
不过她昨晚费心费力地照顾他,早上醒来还腰酸背痛的,让他多等会也没事。
徐矜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好像也没有很油,她从抽屉里拿了一瓶干法喷雾。主要还是懒得洗头发。
在宋许垣没有想清楚之前,跟他单独见面的时候,除非徐矜有心情,否则她是不会好好捯饬自己的。
等待的时间里,宋许垣已经大剌剌的半躺在沙发上了,徐慕周根本懒得管他,已经出门上班了。
宋许垣这两天刚好调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所以宋许垣都是自己倒了一杯水意思意思。
“走吧。”徐矜走出来。
宋许垣看她,她的头发全部拢到耳后,束成了低马尾,扎不进去的碎发留在耳侧。她穿了一身奶蓝色的纱质长裙,看起来温婉可人。
“走去吗?”到了楼下,徐矜并未停在原地打车。
徐矜望着他:“你不想?”
阳光洒到她的裙摆上,好像要为她镀上一层柔光,就像怜悯世人的神。
她的神情总是冷淡的,可是又透着几分忽略不掉的温柔,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所以她像个神,疏离写满了全身。
宋许垣连忙说:“想的想的。”随后跟上了她的步伐。
日光很毒,炙烤着大地。街道上许多行人都撑着遮光伞,知了声如同他们的汗液一直不停。
可徐矜好像完全没受到影响。
“你找到实习工作了吗?”宋许垣发问。
徐矜大四了,也要步入社会了。
虽然宋许垣这件事困扰徐矜挺久的了,但她并没有因此耽误自己的生活,她早就开始找工作了。
只是总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工作,自己也没有很想去的公司。
“还没。”
宋许垣心里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让徐矜来他爹的公司试试,反正最近也在招实习生。
“但是我不想去叔叔那。”徐矜仿佛看穿了宋许垣的心思,抢先他一步开口。
其实现在找实习岗位还只是试水,宋许垣自己都还是个实习生呢。离徐矜正式找工作还有一年不到。
虽然她的学校现在就可以出去实习,但徐矜不想那么快,她还没做好准备。可是生活从来不等人准备。
都是时间推着我们去接受,去改变,去成长。
不过徐矜确实还有时间。
宋许垣欲言又止,好吧,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为什么徐矜不愿意去他爸的公司,多说也无益。
“以后会考虑的。”徐矜补充道,“但是考虑了也不代表我会被你们公司选上。”
到底找什么工作,去哪实习徐矜确实还没想过,但是她唯一考虑过的公司就是宋历宇的公司。
公司规模其实比较中等偏上了,挑人的眼光也高。徐矜考虑的东西与这无关,主要是宋许垣在这家公司。
徐矜明白,宋许垣进这家公司多少有点他爸的意思,可能是希望他锻炼锻炼,积累经验,以后去别的公司能学到更多。
也可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宋许垣本身也是个高材生。
只是徐矜总是在他的脑海之中挥散不去,所以他没心思考研究生。徐矜则是高三后遗症,要是考研她会痛苦死。
高三的时候徐矜说过,以后宋许垣在哪她就去哪,但她当时忽略了太多,忽视了意外的出现。
两人大学没在同一所,徐矜午夜梦醒都是因为那个吻,徐矜仔细思考过,那个吻是不是还有些委屈的意思。
如果没有意外,两人同一所大学肯定是会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接吻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因为徐矜的人生轨道出现了偏差,所以宋许垣的期待也没能按时实现,徐矜心里蓦然有些愧疚。
她就想,那工作总要在一家公司吧。
本来这件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可她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在同一家公司,她工作的时候就会一直想宋许垣。
本来就是实习生,工作做不好哪还有转正的机会。
“如果是因为我爸的话,没事,他会一视同仁的。”宋许垣开口,一视同仁他真的深有体会,“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你更应该克服不是吗?”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好像是本能,是天性。
徐矜不是那样心智坚定之人,她违背不了天性,宋许垣要她克服,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是个很好的挑战,放在以前我会接受的。”徐矜说。她以前热爱挑战,但都是以前了。
宋许垣见这个说法行不通,就换了个方式发问。
“你更喜欢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
这是个好问题,徐矜从没想过。
“每一段时期的我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以前的我天真果敢,现在的我理智闲散,我都挺喜欢的。”
她斟酌着,犹豫着,说出这番话。
徐矜是个能人,她靠自己走出那段阴影,趟过风浪之后再回望一切,所有大事都不是事。
所以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也挺好的,至少不那么累了。
但偏要说,她更喜欢以前的自己吧,像个拼命三郎的自己。
“可是步入社会之后是完全不一样的坏境了徐矜。”宋许垣的口吻就像个老师,“工作的时候最怕就是闲散。”
“职场新人就是应该让自己忙起来?”徐矜问。
宋许垣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空下来就会觉得慌张。”
徐矜缄默着。
“你可以来试试,反正只是实习,随时可以走。”宋许垣说。
宋历宇和许愿都挺喜欢徐矜的,只要徐矜愿意来公司试一试,宋历宇再刚正不阿,肯定也不会放徐矜走的。
嫌弃自己儿子跟自己抢老婆,嫌弃了十多年,可关键时候总是要帮一帮自己儿子的。
比如在爱情这方面。
宋历宇可是太懂了,那种爱而不得,只能远观的感觉,抓心挠肝,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心口。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叫宋许垣体验这种感觉了。
现在的徐矜已经22岁了,没那么容易被说动。
“我再考虑考虑吧。”
在徐矜这件事上,宋许垣可以坚持不懈好多年,也不差这一会了,横竖都是两个人的约饭,他再慢慢劝就行了。
他都想好了,只要徐矜来,他就要开始追求,虽然还没制定好计划,但徐矜他势必要抓住的。
外面的温度与商场里相差很大,商场里开着冷空调,徐矜走进去的那一刹抖了一下。
宋许垣请徐矜吃饭,那吃什么就任由徐矜挑选了。
等饭菜来的时候,宋许垣还一直在脑中设想,到底要怎么劝说才能说动徐矜。方法他没想到,但他发现自己想象不出徐矜会说什么了。
她的思考方式好像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饭桌上的气氛并不如宋许垣想象中尴尬,但他还是找了个话题做切入点。
强吻这件事并没有完全解决,因为他断片的记忆还没恢复,所以他找到这个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