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佩瑶倒吸了一口冷气,泪珠滑落。她抬头刚想质问他,周喻强反手把纸巾塞到她怀里,头也不回就走了。
焦佩瑶咬咬牙,看着舞台上夺目的灯光,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两行清泪。
她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挺直了背,抬了抬肩,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舞台,对黄词亭说:“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气垫,我要补妆。”
黄词亭看到焦佩瑶毫无掩饰的盯着舞台,似乎势在必得的模样,她内心深受触动。
明明她与焦佩瑶一样,足够优秀,她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周喻强都会爱她关心她。
同样的,宋许垣也是这样,宋许垣从来不缺喜欢他的人,黄词亭不过是那千分之一,只有一点点的微弱可能。
而在今天,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事情发生,她两年的追求皆化成空。她的月亮亲口告诉她别再喜欢他了,他要去爱别人,做那个人的太阳。
依黄词亭的性格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可是她已经看到无数次宋许垣对徐矜别样的对待了。
死缠烂打的动力全都没了。她从前不明白自己与徐矜差在哪里,可她现在明白了。
她根本就无需纠结这一点,森林之中的树木何其多,为何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像焦佩瑶会坚持自己的原则,即使受伤也要上台表演,不会因为周喻强不高兴就强逼自己不上台令自己不高兴。
焦佩瑶不去迎合任何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黄词亭恍然大悟,她又不是为了宋许垣而活,她的世界里可能到处是宋许垣,但宋许垣的世界里何曾分给她一点位置。
那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宋许垣就站在一旁,眼看着上个节目即将结束,他抿了抿唇上台报幕。
报完幕宋许垣找到徐矜的位置,就蹲在她身侧,一只手紧紧攀扶着凳子的角落。
“怎么学姐的动作好像不太流畅?”徐矜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她在后台出了点状况。”宋许垣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弄裤腿。
徐矜追问:“怎么了?”
宋许垣简单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怎么有人这么恶毒。”徐矜皱眉骂了一句,又说,“那学姐怎么还上台跳舞,不得休息吗?”
“我就想问你这个事的。其实小强走之前给了我个眼神,我明白他是叫我别给焦佩瑶报幕,但是。”宋许垣顿了顿。
“但是焦佩瑶坚持要上台,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因为好像不让她上台才是对她好的。”
徐矜看着低头讲话的宋许垣,她轻笑着拍了拍宋许垣的头发:“你还有这样纠结的时候啊。”
哄着他拍拍他的头,真像是对待一只小狗。
宋许垣眨了两下眼,脑中也联想到自己摸奶福毛茸茸的狗头的样子。
他没有反抗的动作,沉声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好吗?”
“为什么不好?你尊重学姐的选择很对啊,也许强哥的建议是对学姐好,但是学姐不接受也不需要他那份好。”徐矜清脆的声音宛若清晨的鸟叫,让人心生愉悦。
宋许垣看着她,重重地点点头,确实,尊重本人的选择哪里不好了?
再看焦佩瑶,虽然说她的动作没那么完美,但她也忍着疼痛在努力完成每一个动作,身姿还是那样优雅,裙摆还是那样飘逸,整个人还是如同画中仙一样。
她享受舞台。
周喻强站在离后台不远处,他刚才还在生气,为什么瑶瑶不为自己想想呢?为什么非要上台?
可是当她开始起舞的时候,周喻强生气的原因就变了,他气自己不够了解焦佩瑶,她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要强迫她不上台。
上台了才是她焦佩瑶,那个闪闪发光不惧一切的焦佩瑶。
好吧,他待会得去认个错。
台上如诗如画的情景让人痴迷陶醉,全身心都投入进去。观众的视线全部投在焦佩瑶的身上,即使她受了伤,但舞姿依然不减。
“哦,对了。”宋许垣忽然想起来,“我是来问问你最后的团员合唱你能帮忙顶替一下吗?焦佩瑶待会节目结束得去医务室。”
徐矜先是点点头,又担忧道:“我不知道你们唱什么歌,我可能不会唱。”
“唱明天会更好,你应该会的。徐慕周以前给我看过你小学时候的班级合唱,就是这首歌。”宋许垣笑着说。
小学时候的事情徐矜早已记不清了,她的记性不太好。
“他真是不拿你当外人,这种东西都拿给你看。”徐矜有些害羞,目光转而看着台上。
宋许垣深望着徐矜。其实这件事是他高一时和徐慕周几人去民宿玩几天,徐慕周在家整理行李的时候拿错了光碟。
本来几人是准备熬夜看一部非常经典的电影的,结果看徐慕周的小学艺术节看了三个小时。
徐慕周还乐呵呵地给他们指自己和自己的妹妹在哪,并且非常肆意地说妹妹坏话。
宋许垣记得当时徐慕周说他妹妹非常内向,而且是矮冬瓜。
小学时候的徐矜确实比较矮小,类似于合唱的节目她通常都站在第一排。
“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呀,还一个趔趄摔在台上对吧?”宋许垣笑眯眯的,莫名有些腹黑。
他直起身又弯着腰附在她耳边说:“那你待会表演完记得来后台那个红色的小棚子,要在脸上贴个红旗。”
说罢他就走了。
徐矜迟钝的点头,内心长舒一口气,小时候丢脸的事他还非得提一嘴。
“哦对!”徐矜的手臂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她吓得回头看。
“你现在也挺可爱的。”宋许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万千情绪没说出口。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击中徐矜的心。徐矜的脸上有些发红,她羞恼地推搡了他两下,让他赶紧走。
宋许垣笑得肩颤个不停,他一只手插进西装裤的裤兜,西装还是那样笔挺,他的动作莫名在一丝不苟的帅气上增添了几分痞气。
看着他走远后,徐矜才接着看节目。
音乐结束时,焦佩瑶喘息着看着台下乌压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灯光熄灭的瞬间,焦佩瑶就转身一蹦一蹦的跳着下台,周喻强忽然走上台扶着她。
“对不起。”他低声说。
焦佩瑶一言不发,敛着眉眼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台阶。
黄词亭接着上场报幕。
随着一个又一个节目表演结束,终于轮到了徐矜他们。
徐矜与几个一同伴舞的同学站好队形,两位弹古筝的同学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如同护法一般。
古筝的乐声悠然传出,主舞随着悠扬的乐声开始跳舞。
天空忽的传出一声巨响,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班主任慌忙把箱子里的雨衣拿出来,从班级的最后排往前传。只是苦了徐矜他们,还要冒雨跳舞。
宋许垣找到斯达御询问要不要就此结束校庆,斯达御翻看着校庆所有的资料。
他拧着眉问:“这个节目结束就差一个大合唱了是吧?”
宋许垣点头。
“那举办完好了,目前的雨势不大,学生们也有雨披,还有你穿着校服干嘛?”斯达御合上资料,很快给出答案。
宋许垣点点头,很自然地答:“有些冷。”
回到台下,他吩咐旁边的志愿者去准备几块毛巾。
夜空中又传来几声响雷,闪电也争相着出来,观众席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此起彼伏的。
原本细密的小雨忽然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都生疼,很快雨披上都多了些积水,随着弧度滑落,许多人满脸雨水。
台上表演的人也不例外,徐矜眯着眼睛,根本看不清台下。原本仙气飘飘的纱衣与披帛淋了雨都贴在身上,难受的紧。
两个弹古筝的人内心都在滴血,古筝淋了雨,指不定会裂开。
煎熬的舞蹈终于结束,徐矜几人鞠完躬飞快地跑下去,一阵风吹过,全身上下都传来凉意,她打了个冷颤,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不等她找到挡雨的地方,纤细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扯到了一边。
她甚至没看清是谁,一块毛巾就扑到了她脸上。徐矜刚举起手想擦脸,另一双手就代劳了。
徐矜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最终放下来了。
没几秒,毛巾就转移到了她的脖颈处。
她抬眼,面前是宋许垣。他侧着头,从一个整理箱上拿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套在徐矜身上。
“冷不冷?”他关心地问。
徐矜感受到外套迅速传来的暖意,有些发懵,下意识就摇摇头,随即又反应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要不待会的合唱你别上了,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好不好?”温柔的语调就像在哄小朋友。
“那学姐的空位怎么办,谁来补?”徐矜低下头问。
其实她心下也知道自己上不了台了,妆容都被宋许垣给擦下来了,她脸上现在肯定很脏。
“没事的,刚才已经找到人了,你先去休息,喝点热水,感冒很难受的。”宋许垣摸了摸徐矜的头,顺便擦了一点她脸上的睫毛膏。
徐矜乖巧地点点头,走到自己班人身边。
“别忘记卸妆,小花猫。”宋许垣忽然笑着叮嘱了一句。
徐矜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知道了!”
团员合唱有四五十个人,他们一上台棚子瞬间就空了大半。徐矜几人也撑伞回到教学楼,准备去厕所换衣服。
“徐矜,你和宋许垣进展到哪一步了?”金风雅笑着发问。
徐矜刚脱下宋许垣的外套,无奈道:“没到哪一步,你怎么这么八卦?”
一旁帮忙拿衣服的叶嘉雪也参与讨论:“我们还在雨中凌乱的时候他已经在帮你擦脸了,这还没发展?”
徐矜挠了挠脸。
“就是!还摸你的头,给你穿衣服。老实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金风雅附和道。
真要老实说,徐矜也不知道他俩算什么,又没表过白,又有点暧昧。
她甩了甩手:“哥哥妹妹的关系而已。”
“哇!蒙骗我们!你们都那么暧昧了,还哥哥妹妹,怎么没见你哥这么关心你啊!”
闻言,徐矜冷笑一声:“我哥?我哥忙着关心他女朋友呢,哪会来关心我这个亲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