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长?徐矜笑了笑,不置可否。
舞蹈动作练了几遍,又熟悉了一下各自的走位就休息了,毕竟脸上化了妆,出汗花了妆就麻烦了。
几人坐在班级的最前面观看演出,每个班表演的顺序都是抽签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团员的大合唱,徐矜他们是倒数第二个,也算是压轴。
宋许垣与黄词亭两人站在台上报幕,说完最后一句:“有请高三一班的周亿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rap《留在我的世界里》”
台上的灯光四射,带着超强节奏感的旋律仿佛就环绕在耳边。周亿站在舞台中间,灯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踩着节拍开始唱。
徐矜的目光本是追随着宋许垣的,但是夜色深邃,加上舞台的灯光无比耀眼,台下两边的等候区根本看不清楚,徐矜就开始认真看节目了。
周亿的音色独特,很有记忆点,并且口齿清晰,台风很稳。
“寒冷的季节里不拒绝你,去学习爱到细节里。”
徐矜听着歌词,联想到去年的最后一天,那个寒风温柔又凛冽的雪夜,宋许垣陪她一起去放烟花。
“无法表达情绪,想要把你留在我的世界里。”
“跟我一起欣赏一年四季的风景,我会慢慢倾听你心跳的那声音。”
心跳的声音,那是何其雀跃的感觉。
上次喝了酒,凌晨的街上是宋许垣背着她走的,徐矜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十足的安全感催她入眠。
“哦,对了!我有一个秘密放在心底,一直没有告诉你。”
徐矜心底一直藏着秘密,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全世界?
……
rap词结束,现场也已经炒热了气氛,周亿在舞台上大步流星的走,掌控自己的主场。
随着旋律的音调步步攀升,紧接着进入了副歌的部分。
“在我的世界留下了你的烙印,想要把你留在我的附近。”
站在准备区的宋许垣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拿着台词卡,右手拿着话筒。
他看了会台上的周亿,这首rap是周亿在想谈恋爱的顶峰时期写下的词,他太想谈恋爱了但就是没有入得了眼的,于是就写下了自己想象中的爱情,宋许垣也帮着想过歌词。
这些歌词写出来,唱出来,可能周亿本身都不了解是什么意思,但宋许垣觉得奇妙。
因为这些歌词令他想到徐矜,他的视线不受自己的控制在观众席的茫茫人海中找她。
记得运动会上徐矜还给他的校服外套有淡淡的橘子清香,在那样炎热的夏天,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焦躁。
每次距离徐矜较近的时候,他总能闻到那若有若无,淡淡的柑橘香,这个香味就像个钩子,把他的心一点点勾起来。
后来他就不再用老妈买的洗衣液了,他喜欢徐矜独有的味道,所以他找遍了大大小小的超市商场买到了那款洗衣液。
那是徐矜在他心里留下的烙印。
在宋许垣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徐矜的时候,他就常常阻隔徐矜与江月年的交流,他怕啊,江月年那小子颜值与他不相上下,谁知道会不会把徐矜给勾走。
所以他总是吃醋,用学习的借口拉近自己与徐矜的距离,顺便观察一下江月年和她的距离。
宋许垣想把徐矜留在身边。
“开着花只为了吸引你的注意,你的出现就像是冬天的蜻蜓,在我的世界里留下了你的烙印。”
“只想把你留在我附近,抱住你说我想你。”
这字字句句都砸在宋许垣的心里。
冬天根本见不到蜻蜓,或者见到了也是极为少数的情况,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徐矜的出现也是,宋许垣一开始只是觉得徐矜有趣,又是好兄弟的妹妹,他也没料到后来会喜欢上徐矜,这样微乎其微的可能好像又都是命中注定。
周亿运用假音,哼唱着这几句音最高的歌词:“Can you touch my love?Can you feel it is me?请你看着我眼睛,我永远都会爱着你。”
到最后一句词,转音丝滑得不像样,真假音切换,他放慢了速度,缱绻的唱出“永远都会爱着你。”
场下安静了几秒,伴随着优美的尾音结束,台下响起了轰鸣般的掌声。
周亿九十度鞠躬,这是他第一次唱自己的歌,他不知道好不好,但他想做个说唱歌手就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听夸赞的声音也接受批评。
到台下的他与宋许垣击了个掌,把话筒给工作人员就搂着宋许垣说:“紧张死我了,我唱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许垣顿了顿,又补充,“代入感很强。”
周喻强从另一侧等候区跑过来,说:“宋哥,你和黄词亭先上去替我们一下,阿瑶待会要上台跳舞,已经换了衣服在练习了。”
闻言,宋许垣对着身后跟别人聊天的黄词亭喊了声,然后整理了一下西服,匆忙走上台去。
郭云致指挥着几个高一新生在搬电子琴上台。下一个节目就是师生共同演奏曲目《青花瓷》
宋许垣站到台下也没多做停留,找到周喻强他们,抱怨道:“你刚才没把台本给我啊,我都胡编乱造的台词。”
周喻强侧首看着不远处翩翩起舞的焦佩瑶,一个正眼都没给宋许垣:“安啦,你的临场反应一直挺好的,何况你还是文科生,我信你。”
宋许垣瞟了几眼焦佩瑶,她上身穿的是白色吊带,外面穿了一层贴身的白色纱衣,下身是一片式的渐变色长裙,由墨黑过渡到纯白色,裙子的两边是开叉的,能看到内层墨绿色的雪纺纱裙。
这三种沉稳的颜色搭配就像宣纸上的水墨画,塑造出了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独有的典雅大气。
焦佩瑶学过古典舞,所以肢体柔软得很。她一个点翻,裙子就因为惯性全都旋转开来,正好一阵风吹过,带起她的长发与裙摆一同摇曳在风中,画面美得不行,宋许垣看得连连点头。
周喻强把他推开:“你去找徐矜去,别打扰我们。”
宋许垣无奈的瞥他两眼,又昂首看了看夜空。层层叠叠的云堆积在一起正缓慢飘动,宋许垣分不清是不是乌云,但他感受到了风。
几个空下来的学生会帮忙成员站在台下看节目,宋许垣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去器材室把提前准备好的几箱雨衣抬到观众席的后面。
宋许垣猜测会下雨,但等到下雨的时候再搬就来不及了。
雨衣是全校人的量,要搬到每个班座位的最后面备着算是个大工程,耗费体力,宋许垣又从另一边匀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台上的电子琴合奏正弹到副歌部分,天空突然劈出一道闪电,带着沉闷的雷声。
台下的观众立刻就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讨论是不是要下雨了,下雨校庆还继续进行吗。
所幸一个闪电过后也没再出现雷声,大家都继续沉迷于表演之中。
焦佩瑶正在台下穿舞鞋,下一个节目就是她。
周喻强拿着一瓶矿泉水过来,就听到一声尖叫。他急忙跑到焦佩瑶跟前。
“怎么了?”
焦佩瑶的眉头紧皱,神情痛苦,她脱掉舞鞋,血一滴滴掉了下来,她的手颤抖着摸索。
周喻强看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手忙脚乱的跑到别的地方拿纸来,给她擦眼泪。
“图钉?”焦佩瑶语调上扬,极为震惊。
周喻强怔愣了一下,看到鲜红的血还在不停流,他拿着一叠餐巾纸,及其小心翼翼给她擦着血,生怕把她弄得更疼。
“舞蹈鞋里怎么会有图钉?”他的视线专注在焦佩瑶受伤的脚后跟,问了一句。
黄词亭抱来了一个医药箱,周喻强从中拿出些碘酒与棉签准备消毒。
“那你的节目怎么办?”黄词亭问。
“不能跳了,伤口虽然不大但是跳完舞肯定会撕裂开伤口。”周喻强立刻接话,包含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张。
焦佩瑶眼泪汪汪的,被刺穿的地方特别痛,她刚才是直接一脚用力地踩下去。
黄词亭偶尔会抽个一两张纸递给焦佩瑶让她擦擦眼泪,但更多是担心节目。
宋许垣闻声赶来:“怎么回事?”
“舞蹈鞋里有钉子,焦佩瑶一脚踩下去了,现在拔出来一直在流血。”黄词亭回答他。
“我要跳,我要上台。”焦佩瑶的泪珠还不停地落,可说出来的话不同于她此刻的破碎感,是异常的坚定。
“你怎么跳?这样走路都困难!”周喻强的音量大了些。
焦佩瑶眼泪汪汪,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她无辜的看着周喻强,似是委屈。
她倔强得似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能跳。”
以前焦佩瑶就是个娇纵的小公主,因为是从小被宠到大的所以总是目中无人,有一次小学的合唱比赛,老师嫌她动作不灵活,高音上不去就找别的女生把她给替换了。
那个时候被几个女生嘲笑了好一段时间,说她是草包。骄傲如她,焦佩瑶回家就跟父母说,她要学跳舞,学声乐,学钢琴,她要别人刮目相看。
初中的时候就已经钢琴十级了,嘲笑她的其中一个女孩与她在同一所初中,文艺汇演,焦佩瑶选择了跳舞,她要一雪前耻。
却万万没想到,她的情绪过于紧张激动,直接左脚绊右脚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啃泥。
有多丢脸都不用说,冤家路窄,那个女生托关系进了明中的普通班,两个女孩从小到大都是死对头,焦佩瑶就算不跳舞也要上台表演。
可是不论是钢琴还是唱歌都没有提前准备过,临时换节目根本不可能。
周喻强拗不过她,拿她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像是报复,为她贴纱布时,稍加力道按了一下伤口边缘的胶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