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矜跳过她与宋许垣的话题,接着说:“今晚这雨真是来得猝不及防啊。”
几人也就被糊弄了过去。
“确实,表演的时候我都难受死了。淋湿的裙子好重啊!”
“闪电也好吓人,我还弹错了音,还好是有伴奏的。”
……
再回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是最后致辞了,四个主持人淋着雨讲话。
雨势丝毫未减,大部分学生都想冲回教学楼,这么大的雨淋着实在难受。
“那么此次校庆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退场。”最后一句词落下。
观众席的掌声简直可以与雷声媲美,所有的同学都很兴奋,终于是结束了!
即使披着塑料雨衣,但校裤还是湿完了,还得坐着看节目,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终于撤回了教室,垃圾桶中塞满了塑料雨衣,徐矜瘫在座位上,只觉得要累死了。
走廊上不时的有各色灯光照射进来,徐矜心下一动,走出教室趴在栏杆上望着操场。
“好美哦!”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是几个走读生也趴在栏杆上看,举着手机对着操场拍照。
舞台的两旁有两盏大灯,粉紫色的灯光打在操场上,顶上一排黄色小灯对着教学楼,在光束中能看见淅淅沥沥的雨丝。
正在搬凳子的人有的穿了雨衣,有的没有。徐矜马上找到了穿着西装在整理凳子的宋许垣。
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收棚子,许多帮忙的学生会成员已经走出操场。
一晃神宋许垣就不见了,班里有人正在找徐矜,她看了操场两眼,就跑回教室了。
校庆演出正好抵掉了晚自习,休整过后应该排队回寝室了。徐矜手臂上搭着宋许垣的校服外套,在哄闹的队伍中显得格外安静。
放空的徐矜脑子里全是宋许垣那张脸。擦脸时他的动作就像在呵护一个小宝宝,给她披外套时旁若无人,好像眼里只有她。
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徐矜无意识地摩挲着宋许垣的校服,心里荒谬的出现这个想法。
她又无端联想到金风雅说的那些话,发展,暧昧,兄妹关系。
哪个词更适合他们目前的关系?她也不知道。
隔天,正值午后,徐矜正打算去高三部还校服,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了上楼的宋许垣。
他茫然抬头,见是徐矜,马上就换上笑脸,看见她臂弯里的校服,立刻就明白她准备去干嘛了。
“我来了,你不用跑那么远,多累啊。”他眉眼弯弯的笑道。
两人靠在栏杆边,身后总是略过许多玩闹的人,有些许吵闹。微风轻轻拂过,带走几分燥热。
徐矜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她总觉得自己脸红了,手背传来的温度一点都不假。
她瞄了一眼宋许垣,他懒洋洋地背对着栏杆,只有手肘处搭在那。
徐矜原本浮躁的心莫名安稳下来。
宋许垣就像清凉的薄荷,总是能安抚住徐矜的燥乱,甚至无需他多言,能见到就好。
“好像中午都不太能见到高三的人。”徐矜说。
宋许垣飘忽不定的视线好像突然就找到目标:“都在教室睡觉。”
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徐矜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看着别处道:“那你不睡吗?”
宋许垣轻笑一声:“浪费时间。”
其实是浪费见你的时间,他在心底暗暗说。
高三的学业繁重,中午的休息时间基本都是以睡觉来缓解疲劳,宋许垣也学得累,上楼梯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可是见到徐矜,他的疲劳就一扫而空了。虽然不能保证下午的时间能精神饱满地学习,但至少现在他是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闻言,徐矜一下就觉得他说的这四个字意味深长,但她没有多想。她想的是,为什么宋许垣的眼神好像黏黏糊糊的。
宋许垣一刻不歇地看着徐矜,他就是喜欢看着徐矜。
徐矜轻呼一口气,也看着宋许垣。对视的瞬间就如同两根硬邦邦的钢和铁摩擦出激烈的火花,异常滚烫。
宋许垣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他丝毫不闪躲。
“你说过学习很重要。”徐矜说完就躲开了他的眼神。
明明是那样意气风发,但徐矜觉得他像是要吃了她。
宋许垣答道:“放松也很重要啊。”
“那你打算怎么放松?”
他耸了耸肩,绽开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媚:“我现在就在放松啊。”
“啊?”徐矜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你哥悄咪去图书馆约会了。”宋许垣说。
“他真是谈恋爱跟学习一样努力。”徐矜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闻君确实不在。
“那是他的放松方式。”
徐矜点点头,见他换了个姿势靠在阴凉的柱子上,依旧慵懒。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
徐矜问:“你想考哪个大学?”
“我比较中意泉山大学。”
“这所大学全国前二十哎,好像挺难考的。”徐矜惊讶的说。
宋许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似乎这所难考的大学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事。
他的反应徐矜看在眼里,她轻叹:“也是,以你的成绩应该不是难事。”
“嗯?”宋许垣忽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只是看小学妹在光下浅棕色的瞳孔看得有些入迷。
他否认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想了一会,他又说:“我是觉得不管它是不是难考的大学,在高考这件事上都得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万一高考出了差错我也考不上的。”
“那你要是很努力还没考上怎么办?”徐矜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如果有目标大学,那就竭尽全力学习,模考的时候够到学校的分数线,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没考上还有别的大学要我啊,而且很多失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而是没有坚持到底。”
徐矜点点头,宋许垣知道她肯定没懂。
继续解释道:“这就代表即使考试时发挥百分百的实力,但如果你考前再努力一点,说不定你的实力就会到更高等级的百分之百。”
徐矜重重地点头,她真的明白了。
宋许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所以啊小学妹,要想跟我一个大学你得一直很努力。”
徐矜又点点头,随即拍开他的手:“谁说我要跟你一个大学了!”
“我看你一副受教的样子,还以为你会崇拜我而选择跟我一个大学呢!”宋许垣的笑有些欠揍。
以徐矜的学习成绩,考所211还是绰绰有余的,宋许垣并不担心她的未来,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
自从消化了宋许垣的那句“很多失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而是没有坚持到底。”
徐矜一直拼命学习,课余时间手里总是捧着她的宝贝练习册。
“我看你学习学魔怔了吧!”金风雅抽掉她手中的册子。
徐矜正要抢夺,金风雅就跑开了:“高三有的是时间学,你现在这是要卷死谁啊!”
金风雅的体育一直很好,徐矜根本追不上她,她也不想浪费体力。
不多时,金风雅就自己回来了:“江月年找你。”
教室外的江月年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地上的小灰尘,他的后背贴在瓷砖砌成的墙上,传来的凉意并没有成功熄灭他的怒火。
看着他的身影,徐矜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听到江月年要转学的传闻。
应该是无稽之谈吧?
徐矜心里暗暗认为,江月年最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上个二本也不是问题。
“怎么了?”徐矜走到他身边问。
江月年掀起眼皮:“我妈不是被我气得去世了么,我爸就把我接到了他家里。他妻子送了我一只猫,可是我不想养,我爸就说我不养的话就把那只猫扔了,让那猫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徐矜问。
“没人管。”江月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限落寞。
“那你要养吗?”徐矜不会安慰人,她的问话稍显生硬。
江月年深呼吸,瞥了一眼外头的骄阳:“我看那只猫只有我手掌那么大。”
他顿住,半晌,接着说:“我不忍心。”
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独自在大街上流浪,饿了渴了只会喵喵叫,这场景任谁想到都不会忍心的。
“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温柔。”徐矜平静地说。
江月年意外地直盯着徐矜,插在裤兜里的手不免握拳,似乎是紧张,他想: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从来没人说过江月年温柔,徐矜一开始就觉得他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内心不是还喜欢奥特曼嘛。
“小猫是在你爸家里吗?你要去接它?”徐矜也看着江月年的眼睛,没有一点恐惧躲闪。
“在宠物店。”
徐矜笑眯眯地说:“那这周五我陪你去接猫?”
江月年愣愣地点头。
回到教室,金风雅迫不及待地追过来问:“他找你什么事?”
徐矜拿水杯的手一顿,她还真有点概括不出来这件事的核心,亲情问题?小猫问题?善良问题?
她迟疑地说:“应该是倾诉?”
徐矜喝了一口水,金风雅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倾诉两个字。徐矜抿了抿唇:“也可能是求助。”
“管他倾诉还是求助,你俩都熟到这个份上了?他那么高冷的人居然还来找你倾诉求助?”金风雅向来这样八卦。
“你这样愤慨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徐矜皱着眉头问。
金风雅正气地说:“为你的宋哥哥打抱不平,我可是站宋许垣的,这江月年是几个意思啊!”
徐矜莞尔一笑:“想不通就别想,学习!”
一提学习金风雅就想逃,徐矜最近疯魔了一样沉迷于学习,她要赶紧逃离,她不要这样内卷可怕的氛围。
周五如期而至,放学到家后徐矜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江月年拎着一个长方形的猫包等在小区门口。
“久等了吧?”徐矜打招呼。
江月年微笑着摇头:“你养过宠物吗?我不太懂应该怎么养猫。”
两人踏上了接猫的旅程。
“我小时候奶奶养过一只狗,养猫我不太了解,但是最基本的步骤应该是家里都准备好小猫需要的一切。”徐矜看向江月年。
江月年反应过来:“哦有的有的,猫笼猫粮,小猫专用的奶粉,猫罐头什么的我那个后妈都准备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