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听到有人说好饿,徐矜就想起刚才江月年往她碗里放吃的时候。
江月年真要是每顿饭都这么喂徐矜,那徐矜是真的无福消受。
好死不死,当晚徐矜就犯了肠胃炎。
十二点了徐慕周被吵醒,徐矜捂着独自说要痛死了,吓得徐慕周立刻就拨打了120。
他还顺便跟宋许垣说了,但没叫他过来,因为宋许垣现在面对徐矜好像总是怯生生的。
宋许垣以前就觉得徐矜在他身边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现在真的成这样了他就真的怕了。
以前还能确定徐矜喜欢自己,现在徐矜都摆在明面上说了,我不想跟你谈恋爱。
这个点宋许垣也睡了,根本就没看到徐慕周的消息。
等到次日,宋许垣想赶过来的时候,被徐慕周通知,你还过来干嘛,人江月年都攻过来了,这都没你地了。
徐矜醒的时候,就讨来手机给江月年说了。
肠胃炎犯了其实就是因为徐矜昨晚那顿烧烤大吃大喝,徐矜已经很久没把肚子塞得那么饱了。
江月年就是罪魁祸首。
徐矜也不怪江月年,昨天确实吃得很满足,还是怪她自己身体不好。
都不用麻烦徐慕周去买早饭,江月年自己就提着什么白粥油条来了。徐矜是无所谓,但这不代表徐慕周也无所谓。
“你不知道徐矜本来胃就不好吗?烤肉那么油,你还让她吃那么多?”徐慕周一边啃着油条,一边质问。
徐矜拉了拉他的衣服:“哥!你别那么说,昨天我自己吃得也挺欢的。”
“别拆台。”徐慕周说,“也怪你自己,吃那么欢干嘛,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啊?”
江月年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徐矜哥哥,我确实不知道徐矜胃不好,我最近刚从国外回来,跟徐矜也好久没见了。”
那你说,人家好心情吃饭,看妹妹太瘦了让人家多吃点,这才导致妹妹犯了肠胃炎,这能怪人家吗?
怪不了。
徐慕周转而瞪了徐矜一眼:“一点都不知道克制,吃个七八分饱不就行了!”
徐矜选择不出声,默默地喝白粥吃榨菜。
“你就喜欢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徐慕周指着榨菜说。
徐矜翻了个白眼:“就你的油条有营养。”
榨菜下饭,徐矜才爱吃,不然干喝白粥哪有胃口,但是不喝又不行。
江月年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看着兄妹两斗嘴。
“真羡慕你们。”他说,“以前我一个人可孤单了。”
“有妹妹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徐慕周挑眉道。
“可你妹妹是徐矜啊,又不是什么小太妹。”江月年不解地说,“徐矜多好啊,而且我希望有兄弟就不怕他跟我抢吃的。”
小太妹?徐慕周上下看了徐矜两眼,她这幅样子也差不多了吧?
徐矜压根不理徐慕周的眼神,她问江月年:“你早饭吃了吗?这买了你自己的份吧?”
“我吃过了,我是在家里吃的。”江月年说。
徐矜继续喝粥,好吧,当她没说。
“出国上学是什么感觉?”徐慕周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江月年想了一会:“一开始可能会很孤单,英语不好的话还会很痛苦,时差没调好更难受,不过也很新奇。”
“问这干嘛?你还想出国?”徐矜斜眼看哥哥。
徐慕周继续啃油条:“我们学校有交换生的机会,你哥我太优秀了,导师建议我考虑一下,哥这不是正在考虑吗。”
打心底说,徐矜肯定不想让徐慕周出国的,这确实能让他变得更好,可她就是想让徐慕周在国内多陪陪她。
“交换多久啊?”徐矜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一年。”徐慕周瞥她一眼,“干嘛,想让我去?”
“你爱去不去。”徐矜腆着脸道。
这时,敲门声响起,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进来的是宋许垣。
徐慕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老宋来了,来你说,出国做交换哼生好不好?”
宋许垣哪知是什么情况,他连一句打招呼的话都没说上就被问了个问题。
“照常理来说,出国交换学习能扩大自己的眼界什么的,肯定是好的。怎么了?”
徐矜拿起一根玉米,像只仓鼠一样,郁闷地啃着。
“我们学校有交换学习的机会,我们导师问我有没有意向,一开始我是回绝的,但是他说让我再好好考虑。”徐慕周答道。
“你要是出国学习再回来肯定是很好找工作的。”宋许垣有些心不在焉,那双亮亮的眼睛注视着江月年。
好眼熟,他心想。
江月年正好开口道:“可是能做交换的学校肯定也不赖,徐矜哥哥你在读哪所大学?”
徐慕周报了个名字,江月年眼睛都亮了:“那你成绩很好哎,这个学校就算不做交换毕业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吧。”
“还行吧。”徐慕周稍稍谦虚了一下,“我妹的学校也很牛。”
“确实。”徐矜立刻就说。
宋许垣这才走过去问一句:“你身体怎么样了?昨晚怎么会犯病?”
他是最晚到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徐矜懒得说,徐慕周就替她解释。
徐矜和江月年一起吃饭,胃口太好了,吃得太多了,犯病了。
就是这么简单。
宋许垣的神色沉了沉:“其实我们学校也有交换生的机会,不过是半年。”
徐矜立刻就问:“你要去?”
宋许垣看她:“不去。”
听到这个答案,徐矜的脸色才好一点。
她当然不希望这两个人会因为担心她而拒绝这次机会,可是听到宋许垣不去,徐矜心里竟然有点庆幸,她也不敢问原因。
可是宋许垣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像在说“你问啊,你怎么不问我,大家虽然都心知肚明,但你得问啊。”
徐矜才八成就是因为她了,那她更不要问了。听他亲口才说出来,愧疚感怕是要多十分。
昨晚送医院送得及时,所以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于是就有了三个男人送徐矜上出租车的画面。
也不止是送上车,另外两个也护送到了家里。一到家里,这两个人好像就暗自较上了劲。
宋许垣坐在沙发上:“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我还要跟徐慕周有点事说。”
江月年生生啊了一下,慢慢地说:“我有事,徐矜出事是我的原因,我留下来照顾他。”
“没事,她有她哥。”宋许垣说,“还有我,我也在这”
“可是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江月年笑着说。
这笑里藏刀演绎得真好,徐慕周心里暗想。他正在厨房给这两位不速之客沏茶呢。
放好茶以后,还倒了一杯鲜牛奶给徐矜端去房间里。
“哎妹妹,外面可是有两朵桃花在争艳呢。”徐慕周燃起八卦之心。
徐矜呵呵笑了一声:“艳给谁看,我在里头呢。”
“你觉得那朵桃花好看?”徐慕周依旧问。
“我希望两朵都赶紧凋零。”
徐矜希望凋零那是徐矜的想法,两朵无根花到底凋不凋零还得看花自己。
显然,谁也不想输给对方。
徐矜不选,那就徐慕周自作主张选,不然两朵花在那吵他也烦得很。
只是让他选,回去得肯定是江月年。
果然,没过十分钟,宋许垣就拿着碘伏和棉签进来了。
手机也正好震动了一下,徐矜瞄了一眼,是江月年发来的,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她看着向她走来的宋许垣,心里骂了八百次徐慕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江月年回家的。
要劝就应该两个人都劝回家啊。
“我帮你给耳洞消毒。”宋许垣坐在床边,离盖着被子的徐矜不到一拳的距离。
徐矜的身体还有点虚,要对着镜子精准地给耳洞消毒还是很难,徐慕周就把这样的活交给宋许垣了。
徐矜只点头,没说什么。
宋许垣拿出一根棉签,沾了碘伏就靠近了徐矜的耳侧,他看着那一片白净无暇的肌肤隐隐激动。
淡淡的奶香钻进他的鼻腔,好闻得如同沐浴春风。
宋许垣收了收心思,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痛了徐矜。
“你换洗衣液了吗?”他问。
徐矜看着不远处的相机包,那是宋许垣送她的,里面还放着相机:“没有。”
虽然徐矜的性格变了,但是喜欢的东西依然没变。
宋许垣得到答案,那刚才闻到的就是体香咯?
“你觉得我哥是出国好还是不出国好?”徐矜问他。
宋许垣反问:“你想听哪个答案?”
徐矜眨了眨眼,手指绕弄着被角:“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宋许垣了解徐矜啊,曾经也是恋人:“你肯定是心里有了答案,但是拿不定注意。”
徐矜心下恼火,本想让宋许垣别说了,可他快一步说出口了:“我知道你内心是更希望他出国的,因为这对他来说好,但是对你来说不好,你也希望他陪你。”
一语就道破徐矜心中所思所想。
“你就是这样的,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你而拖累脚步。以前对我是这样,现在对你哥哥也是。”宋许垣的语气很温柔,像一个邻家哥哥。
他其实感觉,徐矜从骨子里就没变,大家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已。
“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徐矜嘴硬的说。
一边耳朵涂完了,该涂另一边时,徐矜正好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鼻尖相碰,只是空气中的碘伏味很破坏气氛。
“我不了解你徐矜。我一直都觉得我没认真了解过你。”宋许垣直视她,无比认真地说。
他说的一字一句,都让徐矜方寸大乱。
他又在叫徐矜,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就仿若最美妙的诗歌。
徐矜恍惚了一阵,随后靠在床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远了。
她硬生生地说:“别靠那么近,你到另一边来擦就行了。”
“好的。”他乖乖应声,又隐含委屈。
就像不让人贴贴的大狗狗,徐矜偷偷瞄了一眼,真像,像被她推开的奶福。
等到另一边也擦完碘伏了,徐矜立刻就开始赶人。
“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宋许垣盖好碘伏的盖子,放在徐矜的床头柜上,无比自然:“我不回去,我要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