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矜愣了一下,“你陪我?你陪我干嘛?”
“还早呢现在,也不干嘛,我就是想陪你。”宋许垣开始耍无赖。
他站在那,徐矜听着他的声音。
其实在上半年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她一直很想宋许垣,可是她见到宋许垣时又发现他像冬天的太阳。
有光却不暖。
徐矜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她没那么喜欢宋许垣了吗,徐矜想肯定不是,她觉得没人比他更喜欢宋许垣了。
她喜欢宋许垣喜欢的无以复加了。
徐矜靠在床头,正眼看他。
他的身材高大,像是屹立不倒的大树,让人心安。他的声音低沉,像冬天的一杯热可可,让人心暖。
可是这样的心安心暖,徐矜在最黑暗的时候没有一刻是体会到过的。
“没什么好陪的,我又不孤单。”徐矜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宋许垣像是看穿她了:“是不孤单,还是不怕孤单?”
他讲话永远都能戳到徐矜的痛。
徐矜沉默了。
换做以往,她肯定像只发疯的兔子疯狂回击。
“其实我挺羡慕江月年的。”宋许垣说,“以前他逃学你跟他一起,一起去看日落,现在你们两还一起吃饭,仔细想来,我都没有单独与你吃过饭。”
没有吗?徐矜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们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不少,但是每次都有别人在,周喻强徐慕周等。
甚至有时候……等等,谁说没有?
徐矜蓦然抬头:“你在装什么?咱俩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单独一起吃饭?”
宋许垣重新坐下,侧身对着徐矜:“那现在你与江月年又不是恋爱关系,这个不算的。”
“那你怎么不说我和你谈过恋爱,没和江月年谈过啊?”
宋许垣抿唇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矜看他这副模样,忽然想到前几周还在旅游的时候,那会她与江月年通电话。
江月年问她还喜不喜欢宋许垣,徐矜本想说实话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喜不喜欢也不重要了,反正我不想谈恋爱。”
别人对恋爱的期盼是有人陪,有人一起玩闹,有人关心。这些徐矜体验过,但是早已失去。
她好像害怕恋爱,害怕恋爱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这样短。
“你现在和江月年是什么关系?”宋许垣问徐矜。
“普通朋友。”徐矜答道,她放下枕头,想平躺着。
宋许垣追问:“普通朋友一起去打耳洞?”
徐矜皱眉:“普通朋友怎么不能一起打耳洞?”
“可是你哥不是说,一起打耳洞的人会在一起一辈子吗?”宋许垣也皱着眉头。
徐矜轻笑一声:“你还真信啊?我又不信,不会灵验的,笨蛋。”
宋许垣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等他心下忐忑的时候看向徐矜才发现人家早就睡着了。
更不知道人家听进去了多少,明白了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稀松平常,徐矜常常躲在家里学化妆。
徐矜的学习能力明明挺好的,但就是不在化妆这个方面,每次化好的妆都不能看,能让徐慕周捧腹大笑。
倒也不是化成如花那样,但就是化了还不如不化。
腮红打不均匀,跟猴屁股一样。上妆手法不对,哪都卡粉。眉笔下手重了,变成蜡笔小新。不会修容,画出来像是要上手术台一样。
开学将至,徐矜的化妆技术一点进步都没有,她就放弃了。
没事,只涂个唇釉她就很美了,然后画个卧蚕,就这么简单,这就是美女的全妆。
徐矜只学会了画卧蚕。
江月年开车来接徐矜,两个人一起去染发。
中午过去的,直到晚上才弄好。
刚巧,明天就是徐矜的生日了。
徐矜去弄头发,徐慕周把宋许垣叫到家里来商讨怎么给徐矜过生日。
徐矜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讨论,只不过徐慕周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宋许垣也是差不多的。
她一进门就问:“准备给我过生日?”
这是一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但是这两个人就是抵死嘴硬。
“别搞得太盛大,否则我不放在心上显得我很无情。”徐矜留下这么一句就回房间了。
两人看着她的背影,徐慕周问:“你不是说她没变吗?我怎么觉得她是真不在意这个生日啊?”
“不是,那总归还是有点变化的。”宋许垣也没料到。
“那咱们明天还叫不叫人,还要不要搞得那么夸张,弄个满屋子的气球?”徐慕周又问。
想到刚才徐矜冷漠的样子,宋许垣抿了抿唇:“还是,不要了吧,买个蛋糕吃吃就当过了。”
“那实在是有点太草率了吧?”徐慕周又不满意了。
宋许垣抓着头发:“那你说怎么过?”
生日这天,徐矜还是照常过,窝在家里吃炸鸡看电视,最有诚意的还是徐慕周和宋许垣两个人前后做的小蛋糕。两人一人一个四寸的。
自己做蛋糕胚,自己打奶油,自己磨面,自己装饰。
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因为徐矜中午是眼送着徐慕周出门的,他直到晚上才回来,与宋许垣一起,拎着零食和烧烤。
一看就是做了那么久,蛋糕也不出意料地丑。
但徐矜也没吐槽他们俩的技术,有这个心徐矜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开学,大家各奔东西。
宋许垣再也管不到江月年,也问不清楚徐矜与江月年的关系。
江月年在大学生活开始的同时,也开始追求徐矜。
这件事他从高中的时候就想干了,可是高中的时候他还自卑,他觉得徐矜太好了,她是闪闪发光的。
于是他不敢表白不敢追求。
可是他现在变了,改变了许多,徐矜虽然也变了,但是她那颗纯善的心从未变过,变得只是对待世事的态度。
匀飘大学比宋许垣和徐慕周的学校都更厉害,徐矜结束军训,真正穿着私服站在学校的教室里,她才感受到。
她脱离了以前的生活。
偶尔看到有个身影有点眼熟,她就会想起宋许垣。可是这里没有宋许垣,她的学校没有宋许垣。
学校大了,生活圈子大了,徐矜才见识到更多的人。
比如他们宿舍就有个女孩子,不交空调费,可是天天开空调,什么都喜欢借别人的,别人接他的就要一直碎碎念。
直到人家还回去为止。
徐矜的宿舍总共四个人,有两个奇葩,还有一个每天晚上跟男朋友煲电话粥,吵都吵死了,徐矜睡觉根本睡不安宁。
另外一个比较正常的,比徐矜还想着学习,内卷王可以说是,所以她也是全班班长。
徐矜与这些人都没有太深的交情,她也不想社交。她习惯了一个人,觉得一个人更自在更舒服。
所以别人捕捉到的校园女神——徐矜,总是孤身一人出现在图书馆。
没人当着徐矜的面说,徐矜也不知道,自己其实被选为匀飘大学的校花。
她不知道自己是校花,但总是有男人来约她,或者加她好友,不过她通常是拒绝的。
匀飘大学学霸多,但是帅哥学霸不多,徐矜是个颜值主义者。
当然,宋许垣还总是会在手机上刷存在感,每天早上问徐矜吃早饭了没,提醒徐矜水卡别忘了拿。
总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徐矜不放在心上,自然连他的提醒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他大多数时间提醒的时候,徐矜都与江月年在一起。
到大二那年,论坛上就出现了两个人的绯闻。
徐矜也看到了,但她没澄清也没承认。
她发现绯闻出现以后,打扰她的男人变少了,这一点让徐矜不想澄清。她也想与江月年保持点距离。
但是论坛上有关于他俩的照片,都是江月年找她一起吃饭,吐槽大学的奇葩趣事而已,最多就是给他买生日礼物的时候一起逛街。
他们两之间实在是清清白白。
宋许垣经常偷偷看徐矜这个学校的论坛,他刷到这个绯闻的时候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不会真谈恋爱了吧?这个帖子就是他转给徐矜看,徐矜才知道的。
她平时也不太上论坛。
本来绯闻还只是个小范围时间,掀起一阵波澜看本人没什么反应也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正好,迎来了寒假,迎来了新年。
徐矜到家的时候,徐慕周已经在家贴春联了。
“晚上想吃什么?”徐慕周问她。
“我都行。”
“你怎么又换发色了?”徐慕周问。
这次徐矜回来前特意去换了个红棕色,特别适合冬天。
“因为好看。”
徐矜抱着薯片靠在沙发上,盘腿在看电视,她觉得这个年过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今年我们去舅婆家吃年夜饭。”徐慕周在厨房喊话。
徐慕周特意说这句话是因为一众亲戚里,就属舅婆家给的红包最多了。
所以去舅婆家吃饭,徐矜总要打扮的漂亮一些。
除夕那天,A市下雪了。
今年的雪不同以往,每一片雪都很大,纷纷扬扬,像是老天洒下的棉花,几乎都要遮盖了人的实现。
这场雪连续下了三天,街上每天都是扫雪的人在勤勤恳恳工作。
宋许垣总是会在过年的时候出现,徐矜都习惯了。
“今年又下雪了。”他说。
徐矜点点头,脖子上围着的是她新买的围巾:“我又不瞎。”
“要不要堆雪人?”他问。
徐矜缩了缩脖子:“不要,多冻手啊,我可不想长冻疮。”
但是堆雪人这个词就像是有魔力,不论对哪个年纪的人说,他们嘴上说不要,嫌弃太幼稚,但最后总是会付出实际行动。
徐矜还特意跑回家里拿了个脸盆出来,方便兜多一点的雪来堆个基底。
徐慕周在这两年里也学会了做饭,他正在楼上炒菜,今天是宋许垣来拜年。
而宋许垣带着徐矜在楼下堆雪人,正是傍晚六点钟,天已经黑透了,雪还是不停歇的落下。
无声,但是让人无法忽视。
昏黄的路灯下,这一条路上只有徐矜与宋许垣还在玩,其他小孩都被妈妈叫回家吃饭了。
徐矜笑得开心:“我们也太幼稚了!”
“开心不就行了吗!”宋许垣回应她,“我今天还带来了仙女棒,我们待会吃完晚饭再下来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