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温和得要命。
徐矜就说:“要不是我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幼师呢,现在变得那么温柔。”
“温柔一点不好吗?大家都喜欢温柔的我。”即使很久没见,两个人之间也还是很熟稔。
徐矜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给他:“没有什么温柔凶狠好不好的,以本来面目示人就好。”
“你讲话好深奥。”江月年拆开糖放进嘴里,“白姨待会来接我,你一起去我家吧,然后咱们再出去打耳洞。”
徐矜说:“行啊,你现在还喜欢奥特曼吗?”
“这是什么问题,好无厘头。肯定喜欢,谁不相信光呢?”江月年笑着问。
也只有徐矜知道他喜欢奥特曼了,从前总觉得有点小丢人,但是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好像也不赖。
“我就不相信光。”徐矜默默地说。
江月年惊诧转头:“那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光里吧?”
徐矜默不作答,或许以前她不相信光是因为她一直活在光下,可是现在不是,是黑暗的笼罩覆盖了光。
光也存在于她的世界,可是无济于事。
过去半年的生活谁都不知道徐矜经历了什么,或许徐志勇一家知道自己的行径,但他们不知道徐矜在学校里经受的。
或许金风雅知道徐矜在学校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她偷偷背地里哭泣,但也不知道回家后的徐矜是怎么样的。
他们对徐矜都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有两年没见到白姨了,徐矜见到她先是问好,同时也把白姨惊诧的目光尽收眼底。
所有事情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近来徐矜收到太多类似的目光了。
“徐矜真是越来越好看了。”白姨依然是慈祥的模样,也是真心的夸赞。
白姨脸上的皱纹没多几条,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却是不如以前有精神。
车上,江月年一直与白姨在聊天。
“白姨,家里烧饭了吗?”江月年问。
白姨点点头:“你回来的时间正好错过饭点,你饿不饿,饿的话咱们顺路再买些饭菜回去,对了徐矜吃过没有?”
徐矜笑着点头。江月年扭头看她:“没事,我不饿,我空着肚子晚上和徐矜出去吃饭的。”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知道的。”白姨一脸宠溺。
要说江月年幸运吧,他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母亲还去世了,可要说他不幸吧,显然也不是那回事。
至少他的父亲还想弥补,还会关心他。他还有个心善的后妈,会积极调解父子两人之间的矛盾,会问江月年冷不冷,饿不饿。
不过江月年在国外的这两年,也没人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交到朋友。
白姨几乎是每天一个电话打过去与江月年聊天,因为他语言不通,白姨就怕他性子孤傲,交不到朋友。
一开始确实是的,班上的人对江月年都很感兴趣,经常找他一起打球,一起吃饭聊天,可是江月年非常抗拒。
一到国外也因为水土不服而感冒发热,不过好在后面一切都好。
他学英语,在口语上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在社交方面的能力也比以前好上太多,健谈不少。
外国没有早恋这样的概念,江月年的书桌里就总是塞着巧克力和情书。
他也算是苦尽甘来。
只是他最终希望的甘,是徐矜。
本来江父是想让江月年继续在国外读大学的,可是他就是要回来。
江月年带回来的是两个大行李箱,所以徐矜等他整理行李等了好一阵,临近出门时,江月年接到电话。
说是他的宠物托运可以提货了,江月年拜托白姨拍个人去帮忙拿一下,自己带着徐矜出门了。
江月年比徐矜打几个月,早就成年了,甚至还考出了驾照,这些徐矜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江月年神神秘秘的让徐矜在门口等,结果等到的是江月年开了一辆轿车出来。
是一辆奥迪。
“我爸送我的,因为我的成绩还不错。”江月年笑得意气风发。
白姨不知何时走到徐矜身侧:“本来老江想送更贵的,但是我说月年这样粗心,万一磕了碰了是吧。”
白姨只是一句调侃,徐矜心下却有些苦涩。
她和哥哥还说要好好工作存钱买房。存嫁妆存彩礼,人家随便送个车就是奥迪。
“记得早点回家!”等徐矜坐上副驾驶,白姨只对江月年叮嘱了一句。
徐矜坐在副驾驶,刚系上安全带就叹了口气。
江月年注意到问她怎么了。
徐矜转头看他,也打量了一下这辆车,车里的皮革味实在是有些刺激徐矜的神经。
她是因为江月年有家,有好后妈,有好爸爸,有好家境有些羡慕而已。
她轻声说:“第一次坐你车,有些害怕而已,不知道你车技怎么样。”
这也是心里话,在她心里,其实大家都还是小孩,即使大家都长大了,都是成年人了。
她看江月年坐在驾驶位,怎么看怎么不对。
江月年啧声:“其实我也有点害怕,我第一次正式上路就载了你这尊大佛。”
这倒不是贬义词,是实话。江月年能有今天,其实大部分是因为徐矜。徐矜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徐矜陪他一起喝酒,陪他一起逗猫,会教他爸爸该怎么做。
江月年为什么相信光,因为徐矜就是他的光,她切切实实地照拂了江月年。
这一路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平稳,江月年车技还是很不错的。
徐矜心里暗暗夸赞,哪知江月年只是因为车上坐的是她,他才开得小心翼翼,要是坐的是哪个朋友,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出去。
“我们先去打耳洞还是先去吃饭?”江月年问。
等红灯的间隙,他顺手打开了音乐,原本略显干涩的气氛立刻就被流行音乐调动起来。
“先去吃饭吧。”徐矜说,“我听我朋友说有些人打完耳洞会很痛,我不想痛着去吃饭。”
“乐观点。”江月年劝道,“也许你是那个不会痛的幸运儿呢。”
“我不会是的。”徐矜平静地说。
江月年只能干巴巴的应道:“好吧。”
“我觉得你这个发色好像比我的帅。”江月年又说,“早知道我染你这个头发了。”
他像个碎嘴子一样。
“我头发本来不是这个色,算了我说累了,我到时候开学前还打算去补色。”徐矜说。
“行的,我也去换个颜色。”江月年应和。
徐矜疑惑地问:“你换什么,你现在这样很帅啊。”
“我总觉得还可以更帅一点,这个蓝色还可以稍微浅一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江月年舔了舔唇。
两人安全抵达商场,徐矜就在停车场内等江月年停好车。她站在不远处看着江月年停车,没想到他停车倒是挺娴熟的。
江月年找了一家烤肉店,他觉得徐矜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这样油滋呜啦的肉最好增肥了。
“你这次去旅游是不是没去非滩的水上森林啊?”江月年把一整盘的五花肉都放上了烤盘。
徐矜略带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小伙子现在胃口这么大:“没去。”
“哇,你没去太可惜了。”江月年一点也不在乎徐矜的眼神,“我听说那里可好看了,湖面跟草坪一样,都是浮萍。”
“那也只能下次有空再去了。”徐矜往烤盘上多倒了点油。
“下次一起!”江月年喝着可乐雀跃地看着她。
徐矜总觉得江月年有点奇怪:“你这个性格改变挺大的哈。”
“你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啊?”江月年问。
徐矜没好意思点头,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自己改变不也挺大的。
“这没什么的。”江月年说,“一开始别人提出我的改变的时候我也没发现我的改变,改变不就是这样潜移默化的吗。”
徐矜点点头。江月年夹起最中间的那块肉,用生菜包好递给徐矜。
“印象里我们两个好像都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餐饭?”江月年夹起一根年糕放上去烤。
徐矜想了想,之前一起吃麻辣烫,遇见了徐志勇不是很愉快,一起去野餐,不算两个人,还有白姨他们。
“是的,我俩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好好吃饭。”徐矜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是吧,我们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下一顿饭,所以好好珍惜这一次,你多吃点。”
肉和生菜塞满了徐矜的嘴,她快速咀嚼再咽下:“我们俩又不是明天就要分开,要一起吃明天也可以,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顿。”
“那谁知道明天的约饭会不会因为你有什么事或者我有什么事而取消,万一这家烤肉店没开门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我们都认为没有那么多万一,可是万一发生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江月年说得颇有道理。
江月年夹了很多肉到徐矜的碗里,还装来了一小碗白糖,让徐矜吃年糕的时候蘸着吃。
“我怎么感觉你跟喂猪一样。”徐进皱着眉发问,她瘦不是因为吃得少,是因为没胃口,“在你眼里我食量那么大?”
江月年当然是给自己找补:“不是,你太瘦了。”
“瘦也不是你这一顿就能喂胖的啊。”徐矜抗议道。
“那我多约你几顿饭,每顿饭你都多吃点,慢慢不就胖回来了。”江月年笑着说,“反正咱俩大学也在一个城市,可以常常约饭。”
“真要跟你天天吃饭那我好身材都不保了。”徐矜嘴里塞着肉嘟囔道。
江月年的笑容更灿烂了:“没事啊,你人又好长得又好成绩也好,就算身材不好,别人也会喜欢你的。”
徐矜给了江月年一个白眼。
吃完饭之后,两人就到一楼的首饰店去打耳洞了。
穿耳枪穿过耳垂的时候,还是有点痛的,至少徐矜是这么感受到的。江月年则说是一点都不痛。
看吧,徐矜说了,她不是那个幸运儿。
店里的工作人员说了几项注意事项,两人还特意去药店买了碘伏与棉签,每天都要消毒。
这七天还得戴着银的耳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