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街上,店家基本都关门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矜转头听宋许垣讲话,身后的影子亲上了宋许垣影子的脸。
那个蓝色的护身符就相当于徐矜的情书,既然宋许垣收了,徐矜就更有动力继续喜欢宋许垣了。
说来徐矜也是个懂事的暗恋者,暗恋着暗恋着没油了,还会自己找事给自己加油,提供动力。
但也是个苦涩的暗恋者。
什么时候我们的小学妹可以结束暗恋,结束心中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再在喜欢与否之间摇摆?
徐矜认为大概是没这个可能的,她就栽在宋许垣这了,她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反正树这么帅,她不亏。
到了楼下,两人分别。
宋许垣在路灯下站定,叮嘱道:“回家你哥要是还没在记得给我打电话。”
徐矜应下,宋许垣就这么目送她上楼。
客厅里的唯一光源就是沙发旁的那一盏立式钓鱼灯。徐矜借着光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后的薄纱,露出一点缝隙偷偷看宋许垣。
他在路灯下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约莫两分钟,他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徐矜的方向。
吓得徐矜条件反射就拉紧那一点缝隙,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只露了一只眼睛,他发现不了的,就又偷偷观望。
只能看到他远去的背影了,不得不说,他的肩很宽,虽然瘦但背看起来不至于单薄,看起来还是很有安全感。
在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出他满头的白雪,徐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湿答答的。
他们一路走回来,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撑伞,那么两人都是满头的雪。
徐矜就想到了最近很火的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最近徐矜的心思很奇怪,虽然她身处单亲家庭,但性子却不是多愁善感的,可自从开始这段暗恋,她倒是经常悲悲戚戚的,就觉得自己的暗恋不会成功。
在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时必自卑的定律下,徐矜潜在的敏感,自卑,缺乏安全感都渐渐出了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徐矜过去开门。
徐慕周马上就冲进来,打了个寒颤吐槽道:“受不了,外面好冷。”
徐矜看见他的外套颜色深了一层:“我寻思外头雪也没下多久,你这衣服怎么那么湿?”
“你的头发也没好到哪去,你不会刚回来吧?”徐慕周答非所问。
徐矜解释:“我就是去放了个烟花,再说你不也才回来。”
“你跟谁出去的?”问完徐慕周又叹气,“我那是为了以后的幸福,你不懂。”
徐矜翻了个白眼:“宋许垣。”
徐慕周瞥了她一眼,本来想说妹妹几句的,但跟宋小弟出去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就没再说什么。徐矜留他一个人吃剩饭,自己溜回了房间。
宋许垣一个人走在路上,仔细回想刚才的场景。
小学妹是不是傻啊?那薄纱在昏暗的光线下是有影子的,他虽然没看到人,但却把那偷偷观望的影子看了个遍。
他忍不住笑出声。
接下去的二十天,徐矜倒是没怎么再提宋许垣,每天都忙着忍受金风雅那恋爱的酸臭味。
“哎!吃不吃板栗?”上课的时候金风雅轻声问。
徐矜惊疑:“你哪来的?”
金风雅一脸得意:“郭云致给的。”
徐矜:……
午休时分,金风雅说:“我给你看!”
接着,她从抽屉里拿出饮料,旺仔,味可滋,香飘飘,纯牛奶,维他命等,一瓶接一瓶。
徐矜数了一下,惊道:“这么多饮料,你从小卖部进货啊?”
她眉飞色舞道:“郭云致哄我给我买的。”
徐矜:……
体育课上,金风雅给了徐矜一颗糖,怕味道太大,吃完之后,金风雅从裤袋里拿出一小管清新口气的桃子味口喷。
“来点?”她问。
徐矜接过喷了两下,问:“老郭给的?”
金风雅点点头:“有人给他送礼物,很多人围观,他不好扫了女孩的颜面就接受了,他都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怪他这人比较绅士。”徐矜说。
金风雅点点头,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说:“所以他给我写了道歉信。”
徐矜:……
自从两人谈恋爱之后,徐矜就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她恨呐,真想仰天长啸,问问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问问她什么时候能扳回一城!
考试结束之后,所有住校生要搬行李回家,学生会的人要帮忙搬行李。
提早一天放假的高二学生来了几个负责人,高一的所有成员就要帮忙,除了住校生。
徐矜撑着腰站在寝室楼下与身旁的人聊天,她刚搬了个行李箱下来,累死了。
宋许垣就站在徐矜身前,他没穿校服,红马甲里面就是淡蓝色的卫衣,衬得他特别有精气神。
他微微喘着气,舔了下干涩的唇,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唇红齿白,顾盼生辉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生欢喜。
凡是从他面前走过的女孩都要看他两眼,他却不太在意。
转头跟徐矜搭话:“你哥他也来帮忙了,你看到他了吗?”
她摇头:“估计是找我未来嫂子去了。”
宋许垣很热,他撩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刘海都往上堆了,有些碎刘海粘在额前,他似是调侃的笑,笑容爽朗,眼睛亮亮的,一口白牙排列整齐。
徐矜特别喜欢看他笑。宋许垣笑起来就像个小天使,自带治愈的功能,虽然没有梨涡和酒窝,但徐矜就觉得他笑得突出一个甜来,又像清澈微凉的泉水。
他身上还有清冷感,他长得有些女相,但鼻子和眉骨生得高,中和了那点温柔,所以他冷脸的时候更有压迫感。
徐矜觉得他生气的时候比她哥还吓人。
“你哥最近好像是有点谈恋爱的苗头,别管他了。”宋许垣说完,从寝室门后边的椅子旁拎了个纸袋过来。
没等徐矜问什么,他就递过去:“送给你的新年礼物。过两天我爸妈要带我去爷爷奶奶家,在宣城,所以除夕夜什么的就不能找你们玩了,礼物提前送给你。”
梅霜在一边起哄:“哇哦,快接受啊徐矜!”
“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徐矜弱弱的说了一句。
拉着梅霜就去寝室,她还有东西没整理好。
大多衣服被子她都塞进了行李箱,剩下的就是一些琐碎的护手霜、毛巾什么的。
徐矜的寝室在二楼。
她拎着两个袋子,靠在走廊边上等梅霜。她悄悄地用余光看楼下,宋许垣正在和学生会主席高三的江瑾安聊天,好像还挺开心的嘛。
徐矜郁闷的看了看学长给的袋子,里面装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子边缘有个凯蒂猫的刺绣贴。
梅霜匆匆跑出来,说可以走了。
“学姐好。”见到江瑾安,徐矜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江瑾安点头。
徐矜一个趔趄,被宋许垣扶住。是徐慕周倒退着走,撞到了徐矜。
徐矜回头看他,又看看他招手的方向。
打了哥哥一拳问:“你什么时候跟闻君那么熟了?”
徐慕周不屑地说:“你管那么多。”
宋许垣又在旁说:“走路不能注意点,把你妹撞去了。”
徐慕周的心思还没收回来,他又看看闻君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你不是说我妹也是你妹么,我不疼她你可以疼。”
宋许垣和徐矜对视了,这种电流,那种情愫,不可言说啊。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罢了,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徐慕周也没想到几年后会被这话噎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宋许垣默默在心里第无数次给徐慕周和不靠谱划上等号,轻轻说了句:“我疼就我疼。”
宋许垣到家的时候,许愿和宋父已经整理好行李箱,就等着自家儿子了。
“你们放学真慢。东西我老婆已经给你理好了。”宋父说。
宋许垣懒懒散散的进房间,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不见了,许愿把奶福和汤圆送去宠物店寄养,此时正好进门。
“妈,我床头的……”宋许垣没说完就被妈妈截了话头。
“给你好生收着了,你也真是的。学习那么会学,学织手套就那么费劲。”许愿无奈的笑。
宋父道:“男人嘛,这种巧活学不会也正常,只能说你把儿子教得好,至少他还学会了怎么织围巾和帽子。”
许愿抿嘴一笑。
宋许垣扶额,默默走在他俩前面出了门。
离过年还有十天,街上挂起了红灯笼,有商场放在外头的音响着《好运来》要多喜庆有多喜庆。
徐矜的妈妈也到家了。
一家三口就在安市过年。
除夕夜,电视里正在播放与春晚相关的新闻,徐母正在厨房烧菜,徐慕周在打下手,徐矜就是那个对厨艺一窍不通的,所以乖乖的躺在沙发上。
正在刷手机的她忽然收到一张微信图片。
点开,是糖醋排骨,从图片上来看,是色香味俱全的。
许:厉害吧?跟我奶学的,味道很棒。
是宋许垣烧的菜,管它卖相如何,肯定好吃。徐矜回答厉害。
Xu:你怎么突然做这么好,馋死了,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不会做菜的。
宋许垣坐在凳子上,因为空调马力很足,室内温度高,所以穿的是短袖。
见孙子捧着手机傻笑,宋爷爷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头,嫌弃死了:“傻小子,乐什么呢!”
“爷爷!”宋许垣不满地理了理头发。
宋爷爷冷哼一声:“别以为学你奶做个菜就很厉害了,你还差得远呢!”
宋许垣回击:“可是我听奶奶说,你跟她学做菜的时候还能把鸡蛋烧焦呢,而且奶奶说,你以前说做饭给她吃,家务你全包。到最后你也就扫扫地了。”
宋爷爷横眉,却无法反驳,他在做饭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他说:“那你好好学,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媳妇做饭给你吃。”
“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老头子你瞧瞧你,一把年纪了还总是跟愿愿斗嘴。”宋奶奶来打圆场。
宋许垣这一家子就这样,和和睦睦又打打闹闹,感情好得不要不要的。
宋爷爷年轻的时候娶宋奶奶回家,那可是当作个宝,特别爱她。
到现在六十多岁了,爱意依然不减,见到老婆就不理鳖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