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矜不答,宋许垣好像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继续下一个问题:“你们那天去了哪里?为什么鞋子上还沾了泥巴?”
鞋子上沾了泥巴……她还真没想到宋许垣观察的那么仔细。她该怎么狡辩?
徐矜回想起当天的场景,弱弱的说:“可能是小树林里沾的吧。”
似乎是有点说服力的,但她这虚样,宋哥不信。
所以宋许垣眯了眯眼,就这样笑着看她,好像在说“你接着编,看我信不信。”
“呃,就是去看了个日落,没其他的。”徐矜抵不住宋许垣那危险的模样。
“就是去看了个日落。”宋许垣低声重复,反复咀嚼这八个字。
徐矜生怕他不信,回房拿起相框又出来。
“这是他偷拍的。”徐矜迟疑了一下,“也是他送我的新年礼物。”
宋许垣拿着相框,看着照片里美如画的女孩侧脸,怎么说,这个心情五味杂陈。
还真就是去看了个日落。
宋许垣把相框放在桌上,又看了两眼。
“为了看日落逃课?”
“是的。”徐矜又没底气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学习第一,但她还是为了刺激一番逃课了。
宋许垣就看着那张照片,说:“其实偶尔放松一下也可以的。”
徐矜本来像一朵蔫了的花,准备接受一顿教育,但听到这句话,眼睛又亮了。
宋许垣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觉得学业繁重压力大也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带你去放松,以正确的方式。”
徐矜心里简直
此时此刻这就是徐矜心里的唯一所想。
两个人的饭局,聊来聊去的,吃完已经是八点过了。
徐慕周还没回来。
徐矜按下电饭煲的“保温”键,热着一些饭菜留给她哥。
外面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时不时传来“嘣”的一声。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学长,会考难不难?”徐矜问。
宋许垣:“不清楚,老师说会考不过就不能参加高考,所以不论难度,考试本身还是很重要的。”
“那汤圆怎么样了?”徐矜总想找点话题。
宋许垣答:“挺好的啊,奶福也不欺负它,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家看看它。”
……
直至十一点多,徐慕周也没回来,一条消息也没有。宋许垣也不担心,不论什么事,老徐有自己的考量。
他就带着徐矜下楼了。
雪下了一整天,现在停了。
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薄得能看见路面,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还有水花蹦出。
两人去了万青公园。
由于是新年前的最后一天,格外有意义,所以来公园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也没多到摩肩接踵的地步。
宋许垣找了个空旷的地带,离林子比较远,视野也比较开阔,并且两人身后就是一排排长椅。
虽然各处都是积雪,却也增添了冬季的氛围感。
宋许垣掏出了打火机,点燃徐矜手上的仙女棒。
棒头瞬间就飞溅出火花,一簇一簇,噼里啪啦地响着,划破了雪夜中那点寂静。
火光照在徐矜的脸上,飞溅的火星倒映在徐矜眼中。宋许垣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似是要陷进去。
他拿出手机拍徐矜,镜头里的徐矜莞尔,她对着镜头,用仙女棒画了个爱心。
她瞄了宋许垣两眼,说:“你好傻。”
宋许垣没想到她会说他傻,无奈中又带着笑意:“ 脑子够用就行。”
仙女棒独有的火花就在镜头前,宋许垣往后退了几步,防止发生什么危险。
镜头囊括了旁边的长椅,徐矜拿着仙女棒,此时,天上又飘起了雪。
手机里的画面格外唯美,徐矜本身就好看,拍出来更好看。
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左手拿着爱心形的仙女棒,右手是直直的仙女棒。
她对着宋许垣甜甜的笑,雪花落在头发上在路灯的光下十分显眼,少女的模样更显俏皮。
屏幕上正好过十二点,他放下手机,声音哑哑的,像是自说自话:“新年快乐。”
突然想起了嘣嘣嘣的声音,远处的广场上放起了烟花。
一簇光束飞到半空中,像喷泉一样炸开许多小烟花,在夜幕中各色齐全,相互映衬,使得天都亮如白昼。
一束接一束的光往天上窜,炸开以后是金黄的烟花,然后又变成许多细小的尘屑一闪一闪,顶了半边星辰。
绚烂的烟火一瞬即逝,但又有许多新样式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吸引人的目光,这是新年的第一场烟花秀。
“真美。”徐矜喃喃自语道。
宋许垣看着她出了神,又忽然想起来,问:“那个围巾戴着舒服吗?”
“舒服啊,很暖和。帮我谢谢阿姨咯。”徐矜笑答。
仙女棒已经放完了,宋许垣点点头,然后捡起地上的仙女棒扔进垃圾桶。
徐矜的双手插在兜里,她捏了捏那个小护身符,犹豫要不要送出去。
其实送护身符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试探。记得之前徐慕周说过黄词亭送给宋许垣一个自己绣的护身符,但他冷言拒绝。
如果是自己送,那他会拒绝吗?
其实就相当于徐矜给自己一个理由。如果接受,她会继续喜欢学长,如果不接受,那自己在他眼里跟那个黄词亭是一样的,喜欢下去好像也没意义。
“学长。”徐矜轻声叫他。
可是烟花的声音太响,宋许垣根本就没听见,还看着空中的烟花发呆。
她喊得响了些:“学长!”
宋许垣转头:“怎么了?”
徐矜鼓足勇气,掏出了口袋里的护身符,递到他面前,说是送给他的。
她低着头,看那一片一片落在地上的雪,勇气都花在送礼物的方面了,她现在真的是胆小如鼠,不敢看宋许垣的反应。
两三片雪落在手掌上化开,有些凉。这样过了大概几秒,徐矜感觉手掌一轻,宋许垣接受了。
他轻笑一声:“绣得还像模像样的。”
徐矜捏了捏拳,她的手冰冷,但宋许垣的手却很热,刚才擦过的那一刹,像是根羽毛轻轻拂过,有些痒。
她酝酿了一会才抬眼看他,宋许垣高举着护身符对着路灯的光,仔细欣赏这个护身符。
路灯照得他肤色很白,眼角有些红,但是笑得特别好看,特别是黑眼仁里还有光。
白雪柔柔地落在宋许垣的发丝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徐矜觉得魂都要被他吸去了。
“这只狗绣得很好看。”宋许垣夸赞。
徐矜那心花怒放的具像化就跟天边五彩的烟花一样,嘣嘣嘣的响个不停。
广场上人头攒动,看烟花的人有许多,似乎家家户户都出动了。
金风雅那一小只背着书包在人群中穿梭。
今晚高能,她要表白,书包里放的是玫瑰花。
因为要表白,所以她穿得也很好看。里面是米色的高领打底衫,外面是淡粉色的碎花吊带短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虽然才十几岁,但身材已经相当好了。
在只有几度的冬夜里,还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白色毛衣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很有气质。
好不容易挤到外围,还没喘上几口气,就被人拉到一旁。
是郭云致。
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他上身是米色的羽绒服,下身是白色的阔腿裤。
“我早都来了,在里面等你好久,你好慢。”金风雅嗔怪道。
郭云致上下打量她,一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她,一边说:“我妈让我带侄女放烟花,我是偷跑出来的。快穿上。”
金风雅确实是很冷,手都被冻红了,但她今天要干大事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是秉持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她把衣服推回去。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她笑着说。
拉开书包拉链,把放在最上面的棋盘格围巾拿出来,围在他脖子上。
这是金风雅费了好多心思,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她又把手伸进书包里,开了开关。
有一小圈的灯是围着玫瑰的,灯一亮,书包里的玫瑰就特别亮眼,氛围感满满。
郭云致没拒绝围巾,但是在看到书包里的玫瑰时犯了难。他一言不发,离开了。
金风雅一脸蒙,以为自己表白失败了。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自己连句话都没说他就走了。
一想更委屈了,这时人群最里面响起嘣嘣嘣的声音,烟花飞到空中绽放。
她不争气的哭了。
只是没哭一会,郭云致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还是强制金风雅穿上了羽绒衣,他的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有满天星点缀。
“要表白应该我来。”他柔声说。
抬手擦去金风雅脸上的泪。
“我都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表白?”金风雅哭哭啼啼的问。
郭云致看她这受了欺负的样,一把抱住她,忍俊不禁道:“傻不傻啊你?”-
宋许垣注视着徐矜。
徐矜问:“我这绣的是奶福。像不像啊?”
宋许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为她掸去了头发上的雪,心里思索着,还得给矜矜织一副手套,最好再织一顶帽子。
徐矜举高了手,宋许垣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也给你掸掸雪。”徐矜挑明了说。
宋许垣忍不住笑,他弯腰,让徐矜掸。
他离徐矜有些近,闻到了若隐若现的橘子清香,跟之前校运会时,徐矜还给他的外套上的味道一样。
他悄悄地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橘子的清香在冬天好像格外清冽。
呼出来的热气变成白雾往上飘,略过了徐矜的口鼻。
宋许垣的头发很蓬松,徐矜感觉自己在摸一只大狗狗,对,在摸一只萨摩耶。
“你要是想知道像不像,之后来我家看看呗。”宋许垣的声音响起。
徐矜低头,才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好像过于亲昵了。
本能的矜持让她退了一步。
“我之前住在你家的时候没看到狗啊?”徐矜忽然想起国庆住在他家的日子。
宋许垣甩了甩头,从前往后撩了一下头发:“那个时候我爸妈出去旅行,奶福放在外婆家养呢,他俩最近回来了,就把狗接回来了。”
最后一朵烟花落幕,周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徐矜想到宋许垣妈妈,就问:“你爸妈的感情很好吧?”
宋许垣点头:“这俩好得要死,我就是个意外。走吧,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