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垣没人打扰，就继续回徐矜。

　　许：得学，万一以后嫁给我的是个小笨蛋不会做饭怎么办？

　　徐矜看着这个嫁字陷入沉思。

　　不禁在脑子里想到宋许垣的模样，他站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那个，像他那么优秀又那么好看的人，以后娶的老婆不会是小笨蛋的吧。

　　正打算回他，却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

　　接起，屏幕上出现的是奶奶。

　　徐奶奶的状态不是很好，却还是笑着，旁边的护士正在说：“奶奶，到时候挂断你就按这个红色的键就好了。”

　　徐奶奶插着鼻饲管，声音很轻：“矜矜啊，新年快乐。”

　　除夕夜，徐父和老婆孩子去了他岳父岳母家过年，独留这个重病在身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医院。

　　“奶奶，我们明天去看你，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早点睡，状况好一点，之后还要做手术。”徐矜强忍酸涩的眼眶道。

　　一番聊天后，挂断电话徐矜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妈妈。徐母抿抿嘴：“徐志忠这人真不行，明天咱们仨都去看奶奶，说来你外婆外公也都是得病去世的。”

　　商定之后，徐矜继续跟宋许垣聊天，心下也在思索，也有两个月了，汤圆应该也长大了，要不狸猫换太子，把它当作葡萄就当了却奶奶的夙愿。

　　吃年夜饭时，宋许垣端着几个碗放在餐桌上，挨个摆好，一边摆一边吹口哨，心情颇好。

　　刚才小学妹给他发消息，说是正月里去他们家拜年，顺便看看汤圆。

　　“愿愿，奶奶看你床上还放着毛线团，在织什么啊？”饭桌上宋奶奶问。

　　“织手套，送给我兄弟当新年礼物。”他答。

　　宋父又问：“你之前织的帽子围巾没送吗？”

　　“围巾是看妈妈在给徐慕周织，我顺手学了一下，又没织出来。帽子是送给别的人了。我又不是只有老徐一个兄弟。”

　　宋父恨恨的说：“麻烦我老婆那么多次，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许愿笑笑，夹了些才放到宋许垣碗里：“你行了啊，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嫌弃，再说愿愿不是挺好的，成绩也好，长得也好。”

　　“生出来就是跟我抢老婆的，不过长得确实不错，挑我俩的优点长。哎！愿愿，学校里是不是很多女孩给你写情书？”宋父开始八卦。

　　宋爷爷埋汰自己的孙子：“你可别学你爸那样早恋，他差点就毁了自己的前途，不过还好把你妈追到手了不算亏，不然我当年真是要打死他了。”

　　高中时的宋厉宇是个浑小子，成绩中等，每天都跟一群社会上的人抽烟喝酒，旷课迟到处分那都是常见的事。

　　许愿是转学生，性子温婉软乎，成绩偏上，是能考上985大学的。

　　宋厉宇就喜欢欺负许愿，他明面上罩着许愿，暗地里偷偷给她使绊子，像小说里一样，企图成为她的盖世英雄。

　　许愿性子软却不是傻，严词拒绝宋厉宇的靠近，并且直言不讳说出他的所有缺点。

　　宋厉宇却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从那之后他一反常态，认真学习，将利落干净的寸头养长，卸去身上那股子狠劲，乖乖穿校服，甚至是上课写笔记。

　　这样改头换面没坚持几周，却因为其他人对许愿的校园暴力又变回从前的模样，即便是许愿不喜，他也天天跟在人后头。

　　为了许愿，宋厉宇差点打死一个猥琐的小混混，他去拘留所蹲了几天，得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回到学校之后，没再靠近许愿，但还是偷偷关注她的情况。等到许愿主动示好，他才算是熬出了头。

　　想到往事的许愿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与宠溺，她道：“以前也给你讲过我们的往事，你可别学你爸干那种蠢事，报警比自己去对付社会上的人强多了。”

　　宋父“切”了一声，道：“早恋是不能早恋的，但是以后娶了媳妇要对人好点知道吗？”

　　宋许垣不明白，明明自己才十几岁，为什么就要告诉他这种事情。

　　他又不傻，娶回来的人肯定是他的挚爱，他能不知道要好好爱她吗？-

　　翌日，徐矜仨人来到医院正好徐志忠等人也在。

　　袁媛就没个好脸色，在旁边玩自己的手机，徐昊喊了声“姐姐”随后就被袁媛用眼神制止了行动。

　　徐志忠挠了挠头，对着徐奶奶说：“妈，周美和慕周矜矜来看你了。”

　　随后，徐志忠坐到了袁媛旁边，搂了搂她的细腰，袁媛在耍小性子，不让他有所动作，往另一边坐了坐。

　　徐奶奶的眼睛眯了条缝，努力想要睁大。

　　周美对着徐奶奶，几度张口，喊了声阿姨。徐奶奶眼中还是有些失望。

　　周美多好一姑娘，自己儿子偏偏出轨，真是恨铁不成钢。想当年孙子的名字还是因为他爱慕周美，才取名徐慕周。

　　徐慕周与奶奶也聊了几句，徐矜在旁稍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奶奶，葡萄已经找到了，被别人捡到收养了。”

　　老人家浑浊的双眸亮了亮，惊喜溢于言表：“真的啊？”

　　徐矜用力点了点头，生怕奶奶不相信，打开手机，调出汤圆的照片给奶奶看。

　　宋许垣发过去的是汤圆的背影照。

　　听到徐矜的话，徐志忠和徐昊诧异地看徐矜。

　　徐昊疑问道：“爸爸，你不是把狗卖……”

　　他还没说完，徐志忠就一把捂住了徐昊的嘴，好在小孩声音不大，徐奶奶并未听见。

　　反倒是站在最后面的徐慕周回首看他们奇怪的动作。

　　“奶奶，医院不让宠物进来，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出院去看葡萄。”徐矜柔声道。

　　照片中的汤圆只有一个背影，穿着亮黄色的毛衣。徐奶奶泪眼朦胧的点点头。

　　手机想起铃声，徐矜走到病房口接起电话，没聊几句，徐慕周和徐志忠又从病房里出来，徐矜干脆走到了楼梯口。

　　金风雅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徐矜，郭云致送了她一个对戒。得有几千块。

　　徐矜挑挑眉，漫不经心的四处望着：“他那么有钱？”

　　“他是趁着放假那几天去厂里打工了，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一天250元。”金风雅答道。

　　“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徐矜问了个没脑子的问题。

　　另一边的金风雅在欣赏自己的对戒：“因为我是他女朋友，他最爱的人。”

　　爱吗？那么确定是爱吗？十几岁就能理解爱是什么了么？徐矜心中思索。

　　徐矜的目光被走廊尽头争吵的人吸引了去。

　　“江月年，你真的就是个扫把星，不祸害你爸也别来祸害你妈吧？”一个男人推了他一把。

　　江月年被推到了墙上，后背狠狠地撞了一下。徐矜觉得肯定很疼。

　　江月年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的，说实话也有错了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不是很在意男人骂他是扫把星，也可能是习惯别人这么骂他。

　　这个男人气愤地指着江月年，恶狠狠的说：“你妈放你到我们家过年已经很慈悲了，每个月给你打的钱不够用？你有什么脸说出她生你却不养你教你？我倒是想知道你奶奶都教了你什么？”

　　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讲话很不客气，态度明确，特别讨厌江月年。

　　徐矜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江月年听到对方提到奶奶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就像一只炸毛的野猫。

　　他隐含怒气：“我奶奶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想养我为什么要生我，这不是她自己犯贱吗？”

　　灰色西装的男人挥拳打了江月年，他的头一偏，嘴角红了，有些淤青，但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

　　见那男人还有继续的趋势，徐矜赶忙跑上前，挡在江月年前面。

　　“叔叔，这里是医院，你这种行为不太妥当吧？”徐矜皱着眉冷声道。

　　江月年也是抬拳想要还手，却看见一个矮冬瓜挡在自己面前，长发及腰，他僵住了手，收了回来。

　　那男人环视四周，走廊尽头没什么人，现在却有匆忙跑过来的几个护士和五个保安，似乎是来拉架的。

　　他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自然不想做出出格的事然后被报道，他撸了撸袖子，回到病房。

　　徐矜回头看了一眼江月年，他靠在墙上没有多余的话。徐矜与护士保安说了几句，等他们离开，她拉着江月年坐在了走廊上的凳子。

　　徐矜颇有些责怪的意思：“你那样说你妈妈确实不对，再怎么样你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可以那么说她。”

　　江月年委屈得像个糖被抢走的小朋友，眼眶红红的，那颗泪痣更加引人注目，可怜兮兮的，却是瞪着徐矜。

　　徐矜看那副模样也是不忍心再说什么，找到护士要了一些碘酒又回来。

　　她细心的把沾了碘酒的面前擦在江月年的嘴角，其实很疼，他却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

　　江月年看着徐矜那张白嫩的小脸，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徐矜以前帮哥哥擦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吹一下缓解疼痛，这次也不例外。

　　吹完她才觉得好像不太妥当。

　　江月年的脸微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样。

　　半晌，他低声开口：“那人是我妈的新丈夫。我妈跟我吵了两句，突发心梗。”

　　“那个叔叔也不对，这么大个人了还沉不住气，骂人不对还打人，罪加一等。”徐矜说。

　　江月年听着她像在评判小学生打架一样，不免感觉到好玩，他轻笑一声。

　　徐矜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被打还笑得出来！”

　　随即江月年就收了情绪。

　　他说：“我爸要跟他的情人过年，去法国玩了，他叫我来我妈这，我本来没打算来的，但是我妈说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大虾。”

　　徐矜就说：“你看，你妈妈还是关心你的。”

　　江月年看着徐矜，淡淡地说：“可是我对虾过敏。”

　　徐矜一下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打算把他爸爸作为切入口：“那……你爸爸也挺没意思的，法国有什么好玩的，一群人对你说‘笨猪’对吧。”

　　有意哄江月年开心，徐矜还做出猪鼻子的样子。

　　江月年失笑，他不知道法国人会不会对他爸爸说笨猪，但他知道徐矜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