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的徐矜,把老王跟她的谈话一点不落的告诉了金风雅,提醒她多个心眼最近少跟郭云致来往。
徐矜操心金风雅早恋的事,而自己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任文文找到了主席团的江瑾安,举报徐矜谈恋爱。
江瑾安找了徐矜,在老王谈话过后的两三周。
江瑾安的肤色很白,嘴唇是淡淡的粉,她一脸严肃。
徐矜坐在她对面,脑子里不断筛选自己的最近的所作所为,好像没犯什么事?那为什么主席要找她?
等了没一会,小会议室又进来了两人,焦佩瑶和宋许垣。
宋许垣坐在江瑾安的右边,他是气冲冲拉开座椅的,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坐下以后,他就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矜,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说?”江瑾安见人到齐了,她就问。
徐矜已经在脑海里回想无数遍了,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她如实摇摇头。
江瑾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可是有同学来找我举报你谈恋爱。”
徐矜怎么也没想到是举报她早恋,她不敢置信的啊了一声,随后懵懵地说:“我没有啊。”
宋许垣这才正眼看她,语气没什么温度:“和江月年。”
徐矜看着宋许垣的杏眼,企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并没有。他的眼睛本来黑得发亮,现在却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徐矜看着就发怵。
她移开视线,然后说:“没有,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学,没有早恋的。”
“那你们之间有没有做过一些比较暧昧的事情?因为同学来举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江瑾安注视着徐矜。
“谁举报的?”这时焦佩瑶插了一句。
她是被宋许垣临时叫过来的,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举报人肯定不能当着徐矜的面说,江瑾安就写了个名字。
焦佩瑶看到名字,眼神一下就变得不屑了:“她啊?这个人本来人品就不好,被踢了之后也是处分不断,她的举报几分能信?而且徐矜从加入学生会以来一直都干得挺好的
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人几句话就质问自己的成员嘛,要我说,咱们去问一下江月年和几个跟徐矜走得比较近的同学就行。”
徐矜面上没什么动作,心里却是大大的赞同。虽然曾经的焦佩瑶学姐不懂得珍惜强哥的爱,但是在处事方面她确实是是非分明。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徐矜好几次上厕所都闻到了烟味,更有一次看见阮佳悦从隔间里走出来,不能断定就是这个单纯的学姐在抽烟,但是也不可避免会让人主观臆断。
徐矜还在心里想着阮佳悦的事,对面三个负责人已经开始讨论了。
最后江瑾安让徐矜先回教室。
这次的问话也给徐矜提了个醒,本身接近江月年也是为了确认学长会不会吃醋罢了,既然已经得到证实,那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了。
只是……利用完就跑,好不厚道。
之后江瑾安没再找过徐矜,倒是焦佩瑶来了一次,叫徐矜别担心,事情他们都搞清楚了。
她也不清楚宋许垣是什么态度,好两周都没来找过她,同样的,徐矜也没见到江月年。
周三的语文课,徐矜正埋头抄黑板上的笔记,金风雅在一边发呆。
突然前门被人敲响,全班都看过去。
老王一手拿着电话,身后站着徐慕周。
“徐矜啊,你爸爸打来电话说奶奶去世了!”老王喊道。
周美就在校门口等兄妹俩,他们赶到医院时,徐奶奶已经穿好了寿衣,在等殡仪馆的车。
徐矜站在病床前啜泣,眼泪流个不停,嘴里呢喃着:“奶奶……奶奶……”
可奶奶哪里会醒啊。
他们在殡仪馆守夜守了三个夜晚。
送葬那天,正好是清明节。
天上全是密布的乌云,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清明节放假三天就这么迷糊的过去了,回到学校的时候,有许多同学都来关心徐矜。
她的黑眼圈太明显了,而且整个人感觉都病恹恹的,无精打采。
徐慕周跟徐矜也是如出一辙。
两兄妹从小感情就好,也是最喜欢奶奶,因为奶奶最关心他们。饿了煮吃的,渴了送喝的,天冷叮嘱多加衣,天热嘱咐别中暑,还常常在他们书包里塞一些冰凉贴,风油精。
本来因为奶奶去世心情就很低落,导致上课一直听不进去,徐矜一直想着奶奶,想着被送到狗肉店的奶奶养的葡萄,几次小测,徐矜的成绩都不理想。
宋许垣也一直都没见到。
明明学校不大,但是就是见不到。
以前徐矜如果有什么失意的时候,只要看看宋许垣,心情都会被治愈。
她就像一只狂躁的狮子,需要一针镇定剂。
宋许垣就是那针镇定剂。不说完全让徐矜开心起来,至少能治愈一部分的低落。
周六晚,江月年找到徐矜。
徐矜正好下楼丢垃圾,看到了江月年瘦高的身影,他靠在路灯下。
已经快到五月了,气温渐暖。
他的单薄的长袖外就是一件美式街头风的夹克。他走过来,徐矜觉得他有些变了,变得更冷了,而且看起来很落魄。
“我妈死了。”江月年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
徐矜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说同病相怜。
江月年到底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没那么会隐忍,没那么无情,到底是生了他的母亲,也是因他而去的。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徐矜看到他发红的双眼。
“我妈,她是因为急性心梗走得。”江月年的声音有些抖。
昨天他爸爸还打了他一顿。
两个失落的人碰到一起发生了化学反应。
倒也没有簌簌地落泪,只是寻个口子发泄罢了。
江月年发泄的方式就是喝酒。
他们来到了点亮酒吧。
刺眼的灯球不停旋转,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酒吧里的音乐十分有节奏感。
江月年带着徐矜坐在一个小角落里,中间的舞池被挤得满满的,都是人在跳舞。
喝了四瓶酒,江月年已经醉了,他趴在桌上,眼泪流个不停:“徐矜……我还是觉得你说得不对,我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我害死了我妈。”
不少人在欢呼着喝酒跳舞,与这个小角落的低气压完全不同。他们是被阴郁笼罩的一角。
徐矜不喜欢酒的辛辣,却也喝了几小杯,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
她勉勉强强的说出话:“你不要……这样觉得,别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徐矜现在是个微醺的状态了,其实有很多不爱喝酒的人都喜欢微醺。
因为微醺时,你是放松的,释放所有的情绪,然后你看这个世界就都是美好的,迷迷糊糊就会爱上全世界,好像所有的事物或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徐矜缓解了压力,算是想开了一些吧,人固有一死,时间问题罢了。
她会死,宋许垣也会死……要是死后还能葬在一起就好了。
徐矜甩了甩自己的头,她在想什么!才十七岁呢都想到七十岁去了。
她抽出随身带的小包的纸巾,摊开放在江月年的脸上,安慰道:“不要难过啦,这种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你妈妈去世了,但你还要活下去啊对吧!你妈妈本来就不怎么管你,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徐矜带的声音一贯的软,现在又带着迷糊美人的温柔懵懂,江月年定定地看着她。
脸色比刚才更红上几分,他小声嘟囔:“奥特曼才不需要家人。”
徐矜听见了他的话,憋笑的同时默默把桌上的酒放了两瓶没开封的到桌角旁。
另一边的徐慕周简直要急疯了,徐矜丢个垃圾结果把人给丢了,打电话也不接!
徐慕周都吓得要报警了,此时已经凌晨一点,他不敢告诉老妈。
于是周喻强,熊大熊二和宋许垣加上徐慕周,五个人呢在不同的地方寻找。
凌晨的街上根本没什么行人,却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找。
徐矜的手机铃声一直是默认的,只有宋许垣的来电铃才是一首歌曲。
徐矜拿出手机,见来电人是宋许垣马上就来劲了。
她已经好久没跟宋许垣讲过一句话了,说起来也莫名其妙,自从上次她被举报早恋,宋许垣自己生了闷气,没跟徐矜讲过话。除非学生会工作需要。
铃声响了一会,宋许垣的电话被自动挂断,徐矜又看到徐慕周打来了很多未接电话。
再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她瞪大了眼,她从来没这么晚不回家过,也明白为什么徐慕周和宋许垣打电话来了。
徐矜推了推江月年,他哼哼唧唧抬起头,嘟囔了一句干嘛,然后继续举杯喝酒。
“我要回去了。”她说。
起身穿过人群,江月年在后面愣了眼,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扔,就追上她。
人实在太多了,男男女女酒精上头,只知道随着音乐律动摆动身体。
江月年的目光锁定徐矜,马上就碰到了又被几个人隔开。
他皱着眉喊着:“你等等我啊!”
可惜被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盖了过去,徐矜根本不回头看他更别提等他了。
这时手机震动,宋许垣发来好几条微信。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在哪里,定位
跟谁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夜不归宿?
我要急死了
你回我啊!
……
徐矜回了个定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月年一直追不上她,干脆放弃说让一让,直接用力推开了几个人,然后一下抓住徐矜的衣角。
徐矜被扯了个趔趄,然后愤怒的回头,哪个人阻碍她去见宋许垣啊!
看到是江月年,徐矜长舒了一口气,好声好气的说:“干嘛?”
“你不再陪陪我吗?”江月年委屈的说。
吊顶的几盏大灯有红蓝白三色灯光不断闪耀,在他脸上快速交替,氛围感十足。
狭长的眼里仿佛氤氲着水汽,点缀了那颗勾人的泪痣,他的眼角还是红红的,像个被欺负的小孩,喜欢奥特曼的小孩。
周围的人还是入魔般舞动,这两人挤在中间,却似是静止了一样,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江月年有些心慌,她真的要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