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锐不信他的沅沅死了,他的沅沅才二十几岁,他前天还见过她。沅沅可能生病了,但绝对不会死。他要来看看,只要他一天没亲眼见到沅沅的尸体,他就不会相信她死了。
殡仪馆中阴气森森,时锐期盼着工作人员说他手中的文件是假的,可直到走进太平间中,也无人来阻拦他。
“时先生。”
工作人员语气淡漠,把他领到一张案台前,沉默离开。时锐看着平静躺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女人,轻轻笑出了声。
“她不是沅沅。”
走到苏沅尸体面前,时锐伸出手轻轻在她脸颊上点了点:“骗人,你不是沅沅。”
“我的沅沅很漂亮,她笑起来有一对儿甜甜的梨涡儿。她粉粉嫩嫩的,不是像这样青灰颓败的模样。她虽然安静,但很鲜活,她不是你这样的。”
“你不是沅沅……”
时锐抓着冰冷案台的边缘,刺骨的寒冷从掌心透至心里,他抿着唇,忍不住双眼泛红。
站在苏沅的尸体前,时锐半蹲下来,他哽咽着拉出苏沅的手,轻声嘟囔:“沅沅,时锐哥哥来了,你不是最喜欢我了么?时修说你最喜欢我了。”
“我以后好好对你,你不喜欢沈妤,我把她送走,不,你不喜欢她,我把她弄死好不好?我把她弄死,换你回来好不好?”
“你不要丢下我,也不要丢下小满。”
太阳穴又开始剧烈疼痛,时锐发疯一样拉扯着苏沅:“你起来,我们去看小满,你不会丢下女儿不管的,我不会管她,也不会养她。”
“你醒过来,你醒过来照顾小满。”
“苏沅,你醒过来吧,算我求你好不好。”
时锐的助理上前抱住他,时锐被人猛地拉扯,连带着也把苏沅拽到了地上。
他上前把苏沅抱在怀里,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沅沅,沅沅你起来看看我,我求求你,你起来看看我。”
怀中人冰冷异常,时锐抓着她的手,不停搓动:“沅沅你是不是冷?你那天在别墅外很冷吧?我错了沅沅,我不知道那天你生病了,你快点儿醒过来,你打我,骂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好……”
冰凉的液体扎在他的胳膊上,时锐只觉自己眼前开始变白,白茫茫的一片,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苏沅。
苏沅是苏伯伯的独生女儿,苏时两家关系不错,他跟时修还有苏沅,自小就玩一起。
小时候的苏沅胖乎乎的,像个雪白雪白擦了红脸蛋的米团子。她很乖巧,胆子也小,只有嘴馋的时候才会跟在他身后,可怜兮兮的要糖吃。
他跟时修十来岁的时候,被送去国外,那时候的苏沅只有一丁点大,他们兄弟去了国外一走就是十年,再回来的时候,苏沅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十五六岁的苏沅很漂亮,漂亮到像精灵一样。白皙的肌肤乌黑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带着无尽情意。
她很害羞,见到自小玩到大的哥哥,也会羞得满脸通红,不敢说话。
时家为他们兄弟俩举办洗尘宴的时候,苏沅就怯生生的坐在角落里。时锐还记得,自己过来找她的时候,苏沅那一脸羞红,手足无措的模样。
彼时她正抓着一个大福,偷偷摸摸的拉着窗帘挡在自己面前,间隙咬上一口。
那可爱胆小的模样,瞬间就蛊惑了时锐的心,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雀跃的心情。他忍着想要把人占有的掌控欲,小心翼翼问道:“怎么,苏家缺你吃的了?”
苏沅脸色一红:“我刚从补习班回来,太饿了。”
时锐挑眉一笑:“补习什么了?数学?你小时候就不聪明,看来长大也没好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