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蓉果然有些慌乱了。

　　“白先生，您想聊什么？”

　　“我是帮我的亲人询问的。”白清嵘故意挪了挪椅子，稍微凑近过来一些，那双本来就生的狐媚、甚至还带着点儿邪气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的光，“之前，他在一场车祸中受了伤，撞击到了头部，导致神经受损。在这个阶段，人的记忆力是最容易混乱的。”

　　果然，肖蓉的面色跟吃了屎一样，说不出话来。

　　白清嵘却根本不给对方一丝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请教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时候，进行心理暗示，以达到自己一些目的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扬起一股似笑非笑的弧度。

　　肖蓉呵呵笑道：“这的确有点儿可能。一般情况下，有些伤者伤了头部之后，可能会误伤两根神经，导致记忆错乱。在患者思维不清晰的情况下，加以心理暗示，的确能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白先生，这是违法的。”

　　“哦——原来，是违法的啊。”白清嵘故意拖长了尾音，那音调落在肖蓉的心上，像是鼓点一般的敲击着。

　　肖蓉的心有些忐忑。

　　“是。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发现？”白清嵘挑眉，“我只是刚好前段时间去江南，听一个朋友说起，有这么一回事，特地来请教一下。肖医生，多亏你了。”

　　肖蓉讪讪笑道：“您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清嵘耸肩道：“听院长说，肖医生医术高明，特别是在心理学这方面，颇有建树。想来，平时也遇到过不少诱惑吧？”

　　这暗示实在太过明显了。

　　但是白清嵘并没有明说，肖蓉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点头道：“嗯，不过，我都是尽量以从病人角度出发去办事。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对得起身上的这身白大褂。”

　　白清嵘忍不住拍手称赞道：“好！肖医生说的不错！医院有你这样的医生，真是荣幸！我希望肖医生能牢记今天的这番话。”

　　肖蓉点头，“白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的。”

　　白清嵘只是轻笑一声，随后站起身便离开了。

　　肖蓉坐在原地，依旧面带微笑，一直目送着白清嵘离开办公室之后，她这才稍微松弛下来。

　　嘴角都有点儿笑僵了。

　　甚至背后也沁满了汗珠。

　　一个早上的功夫，肖蓉都在想着这件事，心不在焉的。甚至纪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多久了。

　　“白清嵘早上来找你了？”

　　“嗯。”

　　“说了什么？”

　　“他请教了我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他有个亲戚因为脑部受了伤，能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给对方加一些心理暗示。”

　　“你怎么回答的？”

　　“我如实回答了。”肖蓉回想起白清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越想越发觉得心底一片寒凉，“我有种预感，他好像已经知道什么了，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纪衿年不以为然，瞥了她一眼。

　　“那可是，京城第一世家少爷……”

　　“现在已经不是了。”

　　“但听说，他还掌握着京城的命脉。”

　　关于白清嵘的传说，整个京城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直到现在，还要不少人在纷纷猜测关于白家的资产一夜蒸发的原因，而且据说，白清嵘的手里，还有一些小项目在运作，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而肖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她没有办法跟这样的大佬斗。

　　纪衿年却不管这些，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肖蓉，脸上出现一抹鹰準的笑容来，“可你儿子的命脉，在我手里。”

　　就像是一只手，快准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甚至让她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肖蓉面色难看，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幽怨地看着他。

　　他却一点愧疚的神色都没有，只是轻笑道：“我的事情，就快办好了。只要熬过这一次，你就能高枕无忧。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回头，恐怕也难了吧？”

　　他邪气一笑，那一瞬间，肖蓉知道自己堕入深渊，只能任由恶魔摆布了。

　　不过，他说的没有错，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难不成跟白清嵘坦白，自己做了伤害老爷子的事情吗？到那时，以白清嵘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眼下，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对方恐怕也没有证据吧？

　　这么想着，肖蓉的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而另一边，白清嵘已经能够确定，关于发现的老爷子的疑点的问题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给鹿栀发了个消息，将她约到了餐厅。

　　理由是谈离婚事宜。

　　果然，鹿栀如约而至。

　　白清嵘正好朝着服务生招了招手，“可以开始上菜了。”

　　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个空档，鹿栀正好落座。

　　目光落在桌面上，却见白清嵘已经开了一瓶红酒，并且已经开始喝了。

　　还真是惬意。

　　鹿栀在心底轻笑一声，看着白清嵘体贴地帮自己把红酒倒上，她开口道：“看来，白先生这是想清楚了？”

　　白清嵘耸了耸肩，“想清楚又怎么样？想不清楚，又怎么样？”

　　鹿栀皱眉抿唇道：“你这次难道不是为了约我出来，谈有关离婚事宜的么？我还以为，你想清楚了。”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迫不及待地想跟我离婚？”

　　“自然。”鹿栀说着，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白清嵘，看着他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文件细细看起来，她浅哼道：“我已经给你们留了一份体面。”

　　文件里面，是关于白老爷子对郑和旭所做的“证据”。

　　所有的时间线索似乎都能证明，郑和旭的死，跟老爷子有关。但只要是稍微研究一下，就能发现其中有不少的漏洞。

　　很显然，鹿栀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白清嵘随手将文件往桌面上一扔，“你还记得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