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后备力量
纪修言看到邹奕冰时也明显地吃了一惊。“小冰,你怎么……”
“我是来看林静的。”像是知道他会问什么,邹奕冰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林静?”和李瑶一样,纪修言也是想了一会才记起对方是谁,“好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她生病了吗?”
邹奕冰说:“她快生宝宝了。”
“那恭喜啊!要我和你一起过去看望她吗?”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就之前放鸽子一事避而不谈。
邹奕冰笑着摇头拒绝:“我已经看望过了,现在手里还有些事要赶着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纪修言问:“是关于星悦传媒的事吗?”
邹奕冰轻咦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纪修言说:“我也是早上才收到消息,说你和星悦传媒之间的合作出了问题。对方还放出风声,说是要在明天上午召开记者会,到时就连邹家……”
似是怕踩到地雷般,纪修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他的话只说了一半,邹奕冰却听得明明白白。
她的声音不自觉间低了几分,说:“明天是要召开记者会,还是安理会,都是星悦传媒自个的事。与我无关!到时谁爱去就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听到她如此任性的话,纪修言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讪笑着说:“小冰,召开记者会为得就是让双方就事情的真相进行澄清,你如果赌气不去的话,就不怕到时真的落人口实?”
邹奕冰听他对自己的决定执反对的态度,不禁有点生气,抬眼瞅了他一眼,不料却瞥到站在他旁边的李瑶的唇边挂着的那丝笑意,情绪便更加激动起来,不由的提高了声音,“人嘴两张皮,乾坤内里倒。人家爱怎么说,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我自己是清白的,我问心无愧!”
纪修言见她这么轻易就动了怒,不免有些多心的想着她是不是还在记恨着自己之前失信的事情。再想到李遥现在也在场,心底更是发虚,生怕向来神经大条的她突然间精明了起来,遂顺着她的话,一脸关心的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人言可畏……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第一次发现他与李瑶并肩而立的画面是那么恶心的邹奕冰,下意识的想要摇头拒绝,可又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会,她试探性的问:“你是真的想帮忙?”
这种隐隐约约间透着堤防与疏远的问话让纪修言一怔,随后心里是更加笃定她还在记恨着自己。
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她。
毕竟是自己失信在先,且又让她受到家人的刁难,甚至还差一点就要嫁给章炳厉那么恶心的男人。
只是曾经那个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的她,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淡漠,着实让他有些不太舒服,那种感觉就像虽然不受自己重视,却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哪一天,莫名的不再属于自己。
邹奕冰的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脸上,见他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心中不禁筑起一道堤防线。嘴角隐隐往下一撇,故作为难的说:“我知道你也是大家出生的人,有着身不由己的苦衷,所以我也不想太麻烦你。嗯,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先借我一点钱吧……500万行吗?”
纪修言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间缺钱,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没问题,最迟中午,我就把钱打到你的账上。”
中午?邹奕冰想了想,还是笑着答谢,“谢谢你。等过了这阵子,我请你吃饭。”
谢完,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大厅,前往地下停车场。
纪修言盯着她的离开背影,总觉得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除了记恨自己的那次失信,还另有原因。
“修言,你不是说今天有两场会议要开,来不了吗?”李瑶甜软的声音飘入耳中,白皙嫩滑的玉手更是自觉的挽上他的手臂。
似是反应过来某件事,纪修言的视线下滑,落到那双玉手上,皱眉锁起:“你是不是跟小冰说了什么?”
李瑶眼露惑色,“我跟她说什么了?”
“我俩之间的事你是不是跟她说了?”纪修言的语气加重了。、
李瑶一脸无辜的轻摇着头:“我没有。”
“真的没有?”
纪修言近乎逼问的语气让李瑶不由打了个哆嗦,压住心中的寒意,她急急解释道:“我俩之间的事,我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刚才我刚和她打完招呼你就来了。”
在眯眼打量了她半晌,确定她不像在撒谎后纪修方的心里更疑惑了。
如果邹奕冰不是因为记恨他失信或发觉他与李瑶之间的关系,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之间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蓦地,一个念头窜入脑海,让他暗暗害怕。
难道……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本来,他在知道了邹奕冰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谈对象,还想着可以破镜重圆再续前缘,心里对此也是有着八分自信,但如今这样一看,却又不怎么自信了。
越想心里越觉得没底,同时也不甘着……
从前邹奕冰离自己那么近,对自己是那般的信任与服帖,简直就是唾手可得了,怎么就那么大意的放过了呢?
李瑶小声的叫了他一下,见他没反应,又连叫了几声。
最后一次叫的大声了些,把发呆中的纪修言给吓了一跳,他忽地把眼睛抬起,眼中透露出来的凶光,使得她籁然一惊,忙低下头讷讷地不敢再出声。
想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纪修言倾身靠近她,低声说:“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我脾气的,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了吗?”
听了他的话,李瑶便觉出几分委屈,忍住心头的那一口闷气,她抬眼望向他,低声说:“我们在一起都快七年了,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一直不清不楚的了。”
“不想不清不楚,那就索性断的清清楚楚!”纪修言脸露厌烦之色。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李瑶见他要走,心头一慌,也就顾不上委屈,更别提什么赌气闹性子,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他,央道:“我错了。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见纪修言的脸色依旧铁青着,她的眼泪刷刷地淌下了两行,凄然地说:“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我怎样都行。你不想让奕冰知道我俩之间的事,我就一个字都不说!你别生气了嘛,我什么都听你的!”
纪修言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禁心里也觉得自己过分无情了一点,轻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你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恨着小冰,总觉得是她梗在我俩之间。但事实上,我俩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打从我俩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对于我未来的妻子,我的长辈们就连小冰都不愿接受,何况是你?”
现实到无情的话,让李瑶的心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
原来,她与他之间不仅梗着个邹奕冰,更有着身份地位的鸿沟!
恍惚间,她又听到纪修言说:“虽然长辈们都不愿接受小冰,但我的心里却很清楚,在所有可以与纪家匹配的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中,只有小冰是最适合我的!”
李瑶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起来看着他,说:“你要违背长辈的意思娶她?”
纪修言温和地一笑,“她虽然叛逆任性,但对感情却是绝对认真的。娶了她,完全不会有被利用或被欺骗的顾虑。相反,必要的时候,有着经商头脑和充裕积蓄的她还会是个很好的后备力量。”顿了下,说,“这应该也是严怀珹执意要得到她的原因吧。”
不知为何,眼前纪修言的笑,让李瑶的心里无端地一跳。
可想到眼前这个霸占了她所有青春的男人,要娶一个她嫉妒了十多年的女人,她的心里又无端的恨了起来。
想到从初中开始,他就一直偏护着邹奕冰,自己和邹奕冰同样遇到学习上的难题,他总是先给邹奕冰解说,语气永远是那么的温柔,笑容永远是那么的宠溺。
自进了高中,他对邹奕冰的宠爱与偏袒就更加的不加掩饰,夏天送冷饮,冬天递热水,晴天替她遮阳,雨天为她撑伞,而对自己的那些温柔与体贴,永远都是附赠的。
想着想着,心里撕痛起来,连带着恨意也像燎原的星火,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是疯狂的燃烧着,恨不得将一切可燃的熊熊燃为灰烬!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恨意,此刻就如同那障目的叶子,使得她忽视了纪修言不小心吐露出来的真话——‘……必要的时候,有着经商头脑和充裕积蓄的她还会是个很好的后备力量!’
离开医院,邹奕冰直接驱车前往工作室。
咔嚓!咔嚓!
才刚下车的她,几名不知何时埋伏在附近的记者围了上来,举着相机就朝她放肆的拍了起来。
相机的强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被迫的举手挡住眼睛,她厉声质问道:“你们都是哪家报社的?怎么一点职业素质都没有!”
“邹小姐,有消息称,你和星悦传媒签定合同时所提供的设计国是剽窃抄袭之作,关于此事,你怎么解释?”
“邹小姐,据知情人透露,严氏集团本有与邹氏集团合作开发环宇建设项目的计划,是你利用与严氏新任总裁之间的私人关系,干扰了该项目的合作。请问,这是真的吗?还有,能方便说说你与严氏新任总裁严怀珹先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邹小姐……”
“邹什么邹?我和星悦传媒之间的合作问题,真要解释的话也是向法院解释,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怼完第一个发难的记者,她将星眸瞪向第二个,冷声说,“你刚才说据知情人透露,既然是知情人了,那你有疑问干嘛不直接一次性的问她,还脑子进水的跑到我面前来找骂?我邹奕冰在邹家是什么分量,你一个靠八卦吃饭的,心里会不清楚?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搅合高达十亿的项目?呵,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还有,我和严怀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犯得着跟你汇报?真那么好奇的话,你干嘛不去问严怀珹?他怎么说也是当事人之一啊!”
出身豪门的她自然知道当众抵怼记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恶劣影响,可她压根就不在乎……放眼全城,谁不知道她邹三小姐是个名门败类?
她的声名早在几年前就一片狼藉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谁也别想独善其身——真要死的话,那就大家一起死!
何况,她知道这群记者都是什么人叫来的。所以,实在没有客气的必要。
没想到她的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几名记者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咳,”一名穿着格子衬衫的男记者轻咳一声,在众人佩服的目光中将话筒再次递向邹奕冰,“邹小姐,你觉得严怀珹……”
“严怀珹他人现活得好好的,和他有关的问题,麻烦你亲自去问他本人!”邹奕冰不耐烦的喝断他的话,转身朝门卫说了声,“麻烦帮我打个报警电话!”
门卫瞧这情势,也知道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这些苍蝇似的八卦记者是不会主动离开的。然办公大楼前聚着一群记者,总归会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于是该门卫拿起对讲机,向自己的上级汇报了此事。
没一会,五六名保安从大楼里出来,跟城管赶小贩般粗鲁的将那几名记者往外推。
带着一肚子的火气,邹奕冰走进大楼,来到自己的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迎面便看到助理小郑苦瓜般的脸。
怔了下,她问:“怎么了?”
小郑用手朝里间办公室指了指,示意她自己进去看一下。
带着疑惑,她越过小郑走向里间办公室。
推开门,于满室的烟味中,一道肥胖的身影赫然跳入眼中。
俏脸即刻成了黑铁板,怒视着来人,厉问:“你来做什么?”
章炳厉嘴里刁着烟,转回旋转皮椅,朝她露齿一笑:“我是来估价这间工作室的,顺便也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