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挟
谭友富摇头说:“邹小姐,你这话说的就太不讲理了!我只是要求将小静送到医疗水平更好的省立,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谋财害命?”
邹奕冰气得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一旁的医生也看不下去了,加以劝说:“这位家属,病人的情况已经很肴危急了,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强行转院的话,就极有可能耽误抢救时间……”
“我也不同意你们治疗!我赞成我儿子的看法,我们要去省立!”谭母气势汹汹的打断该医生的话,在手术室门前大叫大嚷。“你们是骗子!我不相信你们!”
大叫大嚷就算了,她还试图冲进抢救室打算将输液管给关掉,亏得两名护士阻止的快。
医生厌恶的直皱眉,在暗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后,强行性着耐心对谭友富说,“去省立根本就来不及,现在孕妇正大出血,并且出血的速度非常快,就像这位小姐的所说的,现在又是上班高峰期,到达省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这么久的时间被耽误,孕妇极有可能中途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你再不签字,再不手术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为了免除谭友富的疑虑,另一名医生也加入了劝说,“省立是超一流的大医院,可我们市一也是三甲医院,且赵主任是有着三十多年经验的老资质,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确保患者安全。”
可谭友富还是闷着头不吭声。
谭母则愈发的放肆嚣张,甚至开始辱骂医生和护士。
“我不会同意我儿子签字的,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我们拒绝你们的治疗!”
眼看着林静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失去,邹奕冰心急如焚,忍不住的上前一把推开谭母,瞪向谭友富,“林静虽然嫁给了你,但是她的生命还是她自己做主,你没有资格阻拦医生进行抢救。如果因为你的阻拦让林静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谭友富看了她一眼,然后神情淡漠的掏出一根烟,打算点上。
“医院里禁止吸烟,这是常识!”一名年轻的护士气得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气愤的往一旁的垃圾筒一丢,那力气,分明是想连他也一起丢进去。
“邹小姐,我哥并没有阻拦救治我嫂子啊,我哥只是想换家更好的医院。反倒是你们,一个劲的堵着我哥,磨耗我嫂子的生命!”谭友富的妹妹,端着公正无私的姿态站到邹奕冰的面前,严厉的质责她,“你只是我嫂子的朋友,就算你是豪门千金,你也没有资格越过我哥替我嫂子做主,更没资格对我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听到如此没有人性的话,邹奕冰又气又急,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按法律,医院在施行手术或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时,应当取得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眼前这位刁钻狠毒的小姑子说的没错,她只是林静的朋友,并非家属或关系人,在法律上,她确实没有越过谭友富替已经陷入昏迷的林静签字做决定的权利。
现在若想联系林静的爸妈让他们过来签字,恐怕也来不及了!
她做为朋友没有签字的资格,有资格的却一个陷入昏迷,一个拒绝,一个不在场……这一瞬,似乎能让林静活下来的出口都被老天无情的堵上了。
就在医生继续试图跟谭友富沟通手术事宜的时候,一双小小的手攀上邹奕冰的裙角。她低头一看,是林静的大女儿果果。
看着这个不足四岁的小女童,再想起三楼手术室里躺着的妙妙,及身后这间手术室里同样没有意识的林静,邹奕冰突然间鼻子一酸,四年抱三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心情复杂的事,偏又摊上了这么个趁你病要你命的一家子……这一刻,她是真的很难想象的出,林静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邹阿姨,你救救我妈妈和妙妙吧。”小女童紧抓着她的裙子,泪水在稚嫩的脸上不停的淌着。
这一幕让邹奕冰觉得心头堵得慌,她蹲下/身,强忍着眼眶的酸意,尽可能温柔的对小女童说:“果果,阿姨正在想办法,你别哭,一哭就不好看了。”
不想这么一劝,果果竟哇地哭出了声。
邹奕冰慌了手脚,急忙打开提包掏出纸巾帮她擦拭泪水,边擦边哄。
“邹阿姨,奶奶说你有钱,只要你肯借钱给妈妈,妈妈和妙妙就能好起来了。”
果果的话让邹奕冰猛地一怔。
她站起身,慢慢的转身看向谭友富。
被夺了烟的谭友富正用手不停的抚着下巴,见邹奕冰直直的盯着自己,只是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见任何的心虚和羞意。
邹奕冰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转院只是借口,你真正的目的是想用林静的生命来要挟我借钱,对吧?”
“什么叫要挟?你是小静的朋友,在这生死关头却死捂着口袋!你才是那个见死不救没良心的东西!”谭母护犊子的跳到谭友富面前,指着邹奕冰大骂着。
对其忍无可忍的邹奕冰伸手用力的一把推开她,“老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滚一边去!”
冷冷地瞅着谭友富,沉着脸一字一顿说:“是不是只要我肯借你四百万,你就会在通知单上签字?”
谭友富不敢和她对望,低下头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邹奕冰见着他这副只认钱不认人的样子,顿时气得连对他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一股深深地替林静不值的惋惜感涌上心头,半晌,她说,“好,我答应借给你。”
“真的?”谭友富双眼一亮。
“真的!”邹奕冰气结的朝他大吼,“只要你签了字,老娘就将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现在开张支票给我吧。”谭友富的嘴角露出一丝获胜的笑意。
强行忍住一掌打歪他那恶心的嘴脸的冲动,邹奕冰磨着牙说:“我没有随身带支票的习惯。”
“那你写张欠条也可以啊?”谭友富的妹妹提出了解决方法。
邹奕冰闻言气得连声冷笑,呵呵,敢情弄到最后,还是她欠了他们的钱!
“阿姨,果果求你救救妈妈和妙妙吧。”小女童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让她陷入两难之地。
不是她不舍不得花四百万去救林静,而是谭友富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纵容!
可她若是坚持原则,那么林静……
“赵主任,不好了,病人的腹腔积血已经高达900ML,破裂口还在不停地冒血,如果再不执行紧急抢救的话,怕是真来不及了!”手术室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名年轻的护士,急得满头是汗对赵医生汇报着病人的病情。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血液只有4000ML左右,林静现失血已达900ML,便意识着她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血,再放任不管的话,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医生的脸上也现出了焦急之色,她又一次的看向谭友富:“这位家属,既然这位小姐已经答应借钱给你了,你就先把字签了。你老婆的情况真的是不能再拖了!”
之前夺走谭友富手中的烟并丢到垃圾筒的年轻护士也气不过的说,“夫妻一场,就算你不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也要看在她肚子里怀有你孩子的份上手下留情啊!做为她的枕边人,在她生死关头,不仅不帮忙,反而执意地要将她往死神手里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谭友富凶狠的反瞪那名年轻护士一眼,“你一个当护士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操那么多闲心干嘛?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帮忙了?”拿眼睛瞟了下邹奕冰,又对年轻护士说,“你看清楚了,现在犹豫的人是她,不是我!”
赵医生不清楚他与邹奕冰之间的矛盾,单纯的以为他不肯签定仅是不想多花钱,便劝说道:“这位家属,现在的情况是真的非常危急了,为了能保护病人的生命,我代表医院同意你先签字后交费。拿自己老婆和孩子的命去省那万把来块,真的是非常愚蠢的举动!”
“什么万把来块?”谭母叫道,“我家差那几个钱吗?我们……”
“老东西,你要是再开口说一个字,那四百万我就一分都不借!”对谭母的声音产生厌恶情绪的邹奕冰冷着脸威胁道。
谭母一愣,扭头鼓着眼睛瞪着她,然后动了动那涂了口红的嘴巴,正要出声之际,邹奕冰伸手指向她:“你说,你尽管说!只要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哪怕只有一个字,我就立马转身走人!反正你女儿也说了,我只是小静的朋友,我没有决定她生死的权力。”
谭母在瞪了她十几秒后,恨恨地用牙齿咬住了唇。
邹奕冰鄙夷的白了她一眼,从提包里掏出笔和支票本,刷刷刷地写下几笔,然后往谭友富身上一甩:“拿去!立刻把字给我签了!”
谭友富接过那张支票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签。”
从护士手中夺过通知单,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笑呵呵的递给赵医生。
赵医生的嘴角抑制不住扯了下,然后转身直接走进手术室。那份通知单后来还是由她身后的护士接收了。
看着赵医生转身走进手术室,谭母像是被人扎了一针似霎间想起了什么,随即火烧屁股般向着赵医生的背影奔了过去,嘴里高嚷着:“医生,医生,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孙子啊!可千万别忘了!我孙子的命……”
“啪!”一道干脆有力的巴掌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响起,同时打断了谭母的叫嚷声。
赵医生等人都被这道巴掌声给惊到了,纷纷回头望了过来。
隔着手术室半敞开的门,借着走廊里的日光灯,赵医生等人看到谭母那张涂了厚粉依旧掩盖不住老态的脸挂着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谭母有些不敢相信的捂着被邹奕冰打了一巴掌的左半脸,怔怔的看着她。
半晌回过神,哇地一声,挥舞着两只手便朝邹奕冰扑过去,似要撕烂对方的脸,幸得邹奕冰早有防备,一个侧身便轻松的避过。
谭母见扑了个空,便越发的愤怒,一把夺过身旁女儿的提包就要往邹奕冰身上砸去,其泼妇的面目尽显。
回过神的谭友富一个箭步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提包,同时急声劝道:“妈,打不得,打不得的!”
谭友富的妹妹也帮忙拉住谭母,“妈,妈,你忍忍……她是珹少的女人,要是让珹少知道你打了她,那我们就死定了!珹少只让我们逼她拿钱,并没允许我们……”
仿佛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倏地噤了声。
想起严怀珹所警告的话,谭友富的脸色也变了。
小心地回过头看向邹奕冰,果然,她的脸阴沉一片。
“你是严怀珹的人?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脊背一冷,浑身一颤,谭友富将头摇成拨浪鼓,真假掺半的解释着:“不是,不是!我所在的公司虽然归属严氏,但我的顶头上司不是严总。”
邹奕冰冷冷一笑,“真的?”
谭友富支吾道:“……真的。”
邹奕冰偏头思付了一下,说:“钱我已经给你了,接下来该怎么对待林静,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旦惹怒了我,想要对付你这样的货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谭友富又连连点头,“明白,我会好好照顾小静的。她不仅是我老婆,更是我孩子的妈妈嘛。”
邹奕冰恶心的撇了撇唇,转身走人。
她现在面临着三个烦心事。
第一,现在已经快八点五十了,距项泽所约定的九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而刚刚又支出了400万,现卡里只剩900万,离项泽所提出的1200万还差300多万,十分钟之内,她要上哪去筹300万?
如果项泽对陈雅婷还有旧情,或许事情还能商量。可若是他对陈雅婷真的不再有一丝情义,那么陈雅婷的处境将会非常的难堪。
第二,在赶来医院之前,助理小郑打电话告诉她,星悦传媒虽然答应给她三天时间筹集那3600万的赔偿金,但因为有人已经暗中将设计图雷同一事散播出去,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他们要求召开一场记者会,希望她到时能到场亲自澄清此事。这个所谓的‘有人’她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邹家以为借舆论将事情闹大,就会逼她乖乖就范!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至于那场记者会,她是不会去的!呵,澄清莫须有的事和自认有罪有什么区别?
第三,似乎也是一夜之间,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吹的暗风,现整个业界都在传着她的工作室背负债务面临倒闭的谣言。而她的‘前未婚夫’章炳厉更是不知受了谁的蛊惑,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高调的表示要收购她的工作室!
尼玛,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章炳厉那个死肥猪是在伺机报复自己。
还有,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邹家在背后捣的鬼!
除了这些,她还想弄清楚一件事,在这些烦心事里,严怀珹到底出了多少力,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怀有心事的她在快要走出医院大厅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顺声望去,她看到了李瑶。
本想开口回应,脑海里却蓦地忆起之前陈雅婷与严怀珹说过的那些话。
——“这些年纪修言确实找过你很多次,但都被陈瑶暗中阻断了。纪修言这次回国,她知道是阻不了了,就决定将计就计。一边怂恿纪修言去找你要求复合,另一边匿名通知邹家和纪家,甚至还无耻的和章炳厉合作。”
——“你当年喝下的那杯饮料是郑瑜芝掺兑的不假,可药却是李瑶提供的!李瑶会不顾多年姐妹情这么对你,不仅因为她暗恋着纪修言,更因为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前,她在纪修言的逼迫下打掉了孩子!”
一时之间,秀丽可人的李瑶在她的眼中摇身一变,成了落到屎上的钱,不舍的同时又恶心着。
红唇动了动,她有些牵强的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便趁着今天休息过来检查一下。”李瑶笑靥如花声如黄莺的回答道,流盼的美目在扫量了她两眼后,露出关切的神色:“你怎么也在这里?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
“我很好。”邹奕冰出声打断她的关切,面色无波的说:“我是来看林静的,她快要生了。”
“林静?”李瑶一听这个名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是下意识的撇撇嘴:“你说的是小静子啊?她又要生了?”
“嗯。”邹奕冰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咸不淡的补上一句,“之前鉴定的结果是个男孩。”
李瑶点头,说:“哦,那很好啊。听说她嫁的不错,男方是某家大公司的高管。她可以说是时来运转了啊。”叹了一口气,又说,“你们的命怎么都那么好,都是命里注定的荣华富贵啊,真是让人羡慕。”
若是搁在以前,邹奕冰会觉得这只是她的一时俏皮话,甚至还会回讽她几句。可现在,她只是清冷的笑笑,不打算接话。
不经意地,眼角的余光瞄到一道熟悉的高瘦身影往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一凝。
察觉到她的异常,李瑶侧身回望,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整个人也不由的一愣。
修言,他不是在电话里说没空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还好死不死的跟邹奕冰撞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