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解题
“什么逆推还原?”邹奕冰秀眉一皱,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答案?”
赵洛珹缓声说,“壶中原有酒量是要求的,并告诉了壶中酒的变化及最后结果。即三遍成倍添,定量减而光。这不是一道由结果往前推算的还原题是什么?求解这种难题,正常的思维难道不是以变化的结果出发,利用乘与除,加与减的互逆关系,逐步逆推还原吗?顺着这个思绪,得出的结果应是八成七斗!”
邹奕冰明白他最后所说的八成七斗,指的是现代常说的八分之七。
真的是这个答案?带着疑惑,她将八分之七这个数往题目中一代入,结果,气得她差一点就将手中的笔给生生掰断了。
尼玛,这货明知道答案,还骗她说解不出来,让她跟个傻子似的出尽洋相!
“解乱丝结绳,不可以握拳去打,依我之见,围魏救赵将会是最好的解决之策。不知你的意下如何?”赵洛珹将眸子微微眯起,吐出一句让邹奕冰一时间转不过弯的话。
面对着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眸子,邹奕冰鬼迷心窍般忘了被戏耍的耻辱,怔怔的盯着他看,嘴里无意识的回答着:“……魏什么赵?”
“围魏救赵!难道你还有更有胜算的策略?”俊容露出请教之意。
邹奕冰醒过神,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发呆,脸颊不由一红,讪笑着说:“我连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都没弄明白,怎么提意见啊?”
“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此计若运用在军事治兵上,则如治水,锐者避其锋,如导疏。弱者塞其虚,如筑堰。懂否?”
“懂你妹啊!我又没有领过兵打过仗,你跟我说什么军事治兵抬水的,管屁用啊!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就干脆直接的说,绕什么弯弯嘛。”自感智商与文化受到碾压的邹奕冰杏眼轻瞪,试图用生气来掩饰自己的没文化。
瞅了她一眼,赵洛珹毫不留情,单刀直入地直戳她的痛处:“就你这悟性,若是掌兵征战,主动投降或将是最为明智的。”
邹奕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椅上跳了起来:“你少门缝里看人!我会的你这辈子恐怕都没想学会!”
赵洛珹眼带调侃之意,“生孩子?”
邹奕冰:“……你赢了。我不和你争……”也争不过……
赵洛珹见她出言有讥讽之意,也不在意,继续眼眉含笑的说:“所谓治兵如治水,指的是面对来势凶猛的强敌,一味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所以应当避其锋芒,采用分导引流的方法;或者攻击敌人的薄弱之处牵制它,或者袭击敌人的要害部分威胁它,或者绕到敌人的背后打击它。如此一米,敌人就不得不放弃原来的目标和计划。这是一种转化敌我双方地位的迂回策略。这招若能应运的好,你所面临的困局发都将迎刃而解!”
边说,他边将手上的几枚戒指给摘了下来,同时也将腰间的两块佩玉也一并解了下来,一一摊放在茶几上,“你是以画稿图谋生的,自然得拥有一定的绘画功底。所以明天的记者会,你除了带上我,最好把它们的模样记在脑海里,它们将成为你一招制敌的利刃!”
邹奕冰满腹狐疑的伸手拿起一块刻有双龙戏珠且镶有剔透绿色翡翠的长方形佩玉,仔细的翻看着,除了惊叹其工艺的精湛外,更羡慕着它所拥有的价值——罕见难觅的绿色翡翠,质地通透绝佳的美玉。
抬眼看向他,“你敢保证它会是我反击郑瑜芝的法宝?”
赵洛珹嘴角一勾:“只要你到时照我的眼色行事,她必将身败名裂!”
察觉到她眼底的那份犹豫不定,他微眯下眼,“狠不下心?”
邹奕冰轻摇下头,“那倒不是。只是……我和她斗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她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纯良和没心计。这次若是不能彻底地……”
赵洛珹冷哼一声,不屑道,“后宫里的女人哪个没有心计?掌兵征战的哪个不懂谋略?朝堂操戈的又有哪个不是满肚子的诡计?你那个妹妹,若真是个心深似满满腹计谋之人,就不会被人利用当这最为招摇的棋子!”
见他如此自信,邹奕冰便也不再犹豫,用力的点了点头:“行,只要你这次能彻底的将郑瑜芝给治服,我邹奕冰便欠你一个人情!”
赵洛珹瞥了她一眼,“治服郑瑜芝算一个人情,那帮你夺回工作室呢?”
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光泽,邹奕冰嘴角不禁一抽,“那就再加一个人情!”
赵洛珹得寸进尺的又问:“若事后成功替你取回被项泽讹走的1200万,可有报酬?”
邹奕冰:“……分你一半总行了吧?”
不料赵洛珹却摇了摇头:“我对钱财不太感兴趣。”
不爱钱?邹奕冰心想,他出身皇族,自是知道权力比金钱更为重要。
皱着秀眉迟疑了一会,才微微咬牙说道:“我放下面子找我大哥,求他给你在邹氏里安排个职位,至少是主管以上级别……行吗?”
“你的意思是,”赵洛珹刻意性的顿了下,眼底的笑意加深,声音却沉下了一些,“让我去给你们邹家当管事的?”
听出期间所隐藏的危险讯息,邹奕冰脑海里警铃大作,遂忙笑着解释:“我知道让贵为皇子的你去当主管,是大大的委屈你了。可是凡事都得有个过渡阶段……呃,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再商量商量。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赵洛珹上下打量一下她,像是在审视着某种古玩,嘴角则噙着一丝若有苦无的笑。
他这种带着利益色彩的目光让邹奕冰感到浑身不舒服,忍了忍,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喂,你知不知道用这种跟蛇似的目光盯着人看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想要什么你就直接说出来呀。”
“等事成了再告诉你。”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我不喜欢这种被人吊着的感觉。你要是不说的话……”
“嘘!”赵洛珹突然抬手示意她安静。
“干嘛?别以为装神弄……”余下的话尽数消失在赵洛珹的大掌之下。
近在眼前的俊颜瞬间阴沉得可怕,似是裹了层千年的冰霜,眼底更是泛着冷冽的杀气。
邹奕冰只觉得脊背一凉,不敢再吭声。
同时将耳朵竖得直直的。
四周一片静悄悄,除了她与他面对面的低微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努力听了十几二十秒,邹奕冰有点憋不住了,红唇轻启,正欲开口,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刹车声。
声音正是从她的别墅大铁门外传来的。
都这个点了,这个不请自来的人会是谁?
带着疑惑,她抬眼看向赵洛珹。
赵洛珹松开手,低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待会机灵一些。”
说罢,身形一闪,藏入窗前的垂地厚帘背后。
邹奕冰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瞧。
别墅外停着三辆车,借着灯光,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竟是邹老爷子和严怀珹。紧跟其后的是邹奕臻、邹丽芬和郑瑜芝等人。
看这阵式,着实如赵洛珹所说,来者不善!
按铃声与扣门声同时响起,其实便掺杂着邹老爷子的怒斥和邹丽芬等人的叫喊声,乱哄哄的。
知道这门是不得不开的邹奕冰皱着眉拿起摇控器,按下开门键。
大铁门一打开,邹老爷子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往里闯。
邹奕冰刚披上外套,卧室的门被便人用力的从外面敲打着。
“开门!你躲也没用!”邹老爷子哑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邹奕冰回头看了眼垂帘,在确定只要不拉开就看不到赵洛珹的身影后一脸不满的打开房门。
“爷爷,这么晚了,你带这么多人到我……”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邹老爷子怒斥声便在耳响轰炸,“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还是当老头子我死了?亲自打电话叫你回家你给我躲着,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就算了,珹少派人四周找你也找不到人影,害得人家珹少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事,一直都在替你担心,连晚饭都没吃,你倒好,居然躲在这里和野男人鬼混!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子孙,简直就是家门不幸!”
越骂越气,扬起便又要给她一巴掌,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
严怀珹沉着脸,“老爷子,虽然你是小冰的爷爷,可在来之前你是答应过我的,不管证实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动手打人的。这才刚一见面就动手,还是打着我的名气动的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知是被邹奕冰气的,还是被严怀珹的话给呛的,邹老爷子的老脸涨红着,胸脯起伏着。
他用力的闭了眼睛,像是排释着心中的怒气。
三秒后才睁开。
朝严怀珹歉然的笑了声,“珹少,我知道你心疼小冰。可今天这事确实是这丫头做的太过,做为长辈,我实在是气不过啊!我在气她不争气的同时,也深深的替你感到不平。你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对她更是痴心一片,”说到这,用手指朝邹奕冰的脸上一指,凶神恶煞的说,“这死丫头不仅不领情,居然还敢背着你和我们做出伤风败俗的丑事!她对得起你的付出,对得起我们邹家的森严家风吗?”
严怀珹背对着邹奕冰静默了一会,然后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盯着邹奕冰,嗓音沉郁:“那个男人就是姓赵的?”
挨了一记沉重耳光的邹奕冰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嘴角,随后用力的轻啐了一声,“什么男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语气里尽是挑衅之意。
严怀珹的嗓音又沉了几分:“你不用替他打掩护,我知道他现在就在这里。”
“他,哪个他?我都说了,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要休息了!你如果执意不走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走到茶几前,作势要拿起手机报警。
猛地,手机被人用力的扣压在茶几上。
抬眼看去,严怀珹怒不可遏的瞪视着她。
“你又要发什么疯?”她不甘示弱的回瞪着。
“这是谁喝的?”严怀珹一手指向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名茶,疾言厉色道。
邹奕冰扫量了那杯茶赵洛珹喝剩下的茶水,心里先是一慌,但很快又被愤怒所覆盖。这是她的卧室,她的私人领地,那杯茶水无论是茶叶还是开水都是她的私产,她爱给谁喝是她的自由!他不仅带人擅闯她的私人领地,竟然还想过问她的私事!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在逆反心理的驱使下,她红唇微微一扯,似笑非笑的说:“我喝的。”
“你喝的?”严怀珹转身提起那个杯子,凑近到她的眼前,面色阴沉的说:“你喝的?从来都没有喝茶习惯的你会泡出这么讲究的茶?”
他这句带有轻视与怀疑的话让邹奕冰的脸色一变,倏地,她扬手一挥,挥掉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青花瓷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后飞出厚实地毯的范围,落到白瓷地面上,碎成一副丹青画。
茶水溅洒到她与严怀珹的身上,她却顾不上擦拭,俏颜盛怒的瞪着严怀珹:“我会不会泡出这么讲究的茶和你有关?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带着你的人立马给我滚出去!”
她这过激的反应落到严怀珹的眼中,俨然就是真相被揭露后的恼羞成怒,继而使他更加确定一件事:那个姓赵的家伙就在她的家里!
嫉妒与愤怒像两条缠绕的毒蛇,渐渐将他缠住,越收越紧,直至狠狠地咬噬着他的理智,让他陷入疯狂的漩涡之中,忘了自己这次回国是为了消除她对自己的成见,是为了用真心一点一点的融化她的心,而不是将她推离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