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仗着自己财大气粗，酒吧开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凭借

　　京圈里不错的人脉，不少富家子弟都会来捧场。

　　107包厢里，聚集了一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程墨和顾惜陌姗姗来迟。

　　包厢门被推开，程墨打着笑，说着抱歉的话，“不好意思啊各位，来迟了，今晚算我的！”

　　“墨姐大气！”

　　“不愧是老板娘！”

　　“程姐阔气！”

　　顾惜陌拉着人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向左一瞥，便见着了京圈里赫赫有名的欢喜冤家。

　　这俩凑一起，准能闹个鸡犬不宁，今天不知怎的，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

　　“哟，这不简小姐和李总吗？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程墨打趣着两人，上次这俩闹到警察局的事那可是人尽皆知。

　　突如其来的招呼让两人都一震，兴致缺缺地说着场面话。

　　程墨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各玩各的。

　　几人也不经常混一个圈，不熟也是应该的，偶尔碰到了也只不过打个照面。

　　包厢里音乐声震耳，五颜六色的射灯让人眼花缭乱，各种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这才是成年人的夜晚。

　　门外一阵敲门声，但也淹没在亢奋的音乐之中，来人在程墨身边嘀咕几句，“老板，傅小姐来了，在楼上等您。”

　　程墨勉强听见声音，只能抓住傅小姐的关键词。

　　酒吧楼上程墨给自己留了间房，她这人爱酒，以防在自家店里喝醉之后也有人送上去。

　　招呼了一声，两人就去了楼上。

　　傅子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白兰地，这是程墨的待客之道，她曾说过，来了她的店，就得按她的规矩来。为此，傅子萱也没少说她像个地痞流氓。

　　而现如今，她盯着桌上的酒出神。

　　液体透过房里的灯光，瓶身里好似放映着独属于她的回忆...

　　滴的一声，房卡开门，勾人的眼线，热烈的红唇，红色吊带，牛仔短裤，一看就是夜场的老手。

　　旁边的男人倒看着正经得多，不过谁带着戒指混夜场啊。

　　“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早知道就给你留个视野好点的卡座了。”

　　程墨咚的一声重重坐在沙发上，向后扬着头，顾惜陌也识相地给出空间。

　　歇了一会儿，程墨重新振作起来，拎起桌上的酒打开，哐哐倒了两大杯，和她碰上一碰，清脆一响，自己闷头一杯下肚。

　　转眼一看，“你怎么不喝啊？”

　　“...我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程墨倒酒的手愣住，眼底浮现出了她最初的模样。

　　疯狂又偏执，乖戾又嚣张...还总是死磕着那些东西不放，也总是不肯放过自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液体撞击杯体的声音，沉闷压抑...

　　程墨突然轻笑一声，像是找到了安慰她的方法，即使她知道，傅子萱习惯了自愈。

　　“你知道为什么南端之战是我生涯的最后一站吗？”

　　傅子萱靠在沙发上，扭头看着她。

　　程墨提脚整个人缩在了沙发上，面朝着她，“因为我遇见了你...”

　　“南端之战持续了整整三年，我也跟了三年。但我从没想过，我会遇见你，那年，你才十三吧，就一个人到了那么一个战火纷飞的地方。”

　　“我在那见过无数悲枯的生命，也见过无数奋勇的人生，但你就是不太一样，”似乎是意识到气氛被自己搞的有些过于凝重，程墨语调一转，“一个凭一己之力协助军方快速结束战争的人，啧啧，简直传奇，要知道那可是持续了三年都没结束的南端之战！”

　　所以她才会跟着这个十分传奇的人回国内，想要见证她以后的人生。

　　傅子萱嘴角勾起，扭头看向天花板，“你这是安慰我吗？”

　　“你这是在揭我黑历史。”

　　程墨也不再吊儿郎当，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十分认真，“所以，到底怎么了？”

　　傅子萱烦躁地抓抓头发，手背搭在眼上，指缝里透过的微光刺痛着，始终让她回忆起那些沉痛的过往。

　　“...怀了。”

　　“卧槽...”顾惜陌不太敢相信自己听见的，用力贴近门，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卧槽！真的假的？”程墨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腿跪着向她靠近，“那，陆鸣知道吗？”

　　“卧槽...”顾惜陌再次不敢相信，贴近门缝，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几番无果，他果断拿出了手机。

　　“...没说。”

　　“不打算和他说？”

　　“没想好...”

　　傅子萱脸上的纠结程墨看在眼里，明明自己也不大，明明自己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麻烦...

　　程墨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鼻子也有些酸，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再也不知如何安慰。

　　“我...他们都说我疯了，那几年我不停地做实验，吃过不少实验药，甚至不惜把自己送上实验台。”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健康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一种雨后天晴的宁静感，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更像是接受了自己不堪的过往。

　　或许她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父母的死，实验报告的争夺，无止境的虐杀和仇恨，这些早已吞噬了她真正的自我。

　　以至于她已经忘了，她真正从一而终地追求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