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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巧合

秋意非晚 喵声细语 5828 2024-11-13 03:28

  程灵溪怎么都料不到,与白音的重逢,会是在夏明彻的引介之下。

  自从从她口中听到了疑似“白音”的消息后,夏明彻消失了快一周,昨晚忽然一个电话过来,用一种欣喜若狂、又急不可耐的语气交代——

  “灵溪!你这周末有空吗?阿音她果然回来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她吧?地址发你!”

  上次夏明彻这么兴奋得不着边际,还是在他卖掉了自己高中时期的作品,小小地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的时候。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程灵溪,震惊之余,更多的则是恍惚——所以那天在TR见到被训得狗血淋头的女生,果然是白音?

  这也太巧了吧。

  那天下班后,她径直去了谈笑风生画廊,到的时候,夏明彻正对着江对岸丰海市的夕阳天际线描摹得痴痴入迷。

  程灵溪将那天的见闻一并输出,自然包括她冒着骄阳跑去拿咖啡,结果为一个“白音”的身影走神,闹得漏掉了最重要的两杯饮料,差点背上影响甲方印象的锅……

  夏明彻原本听得心不在焉,却在得知“白音”疑似在TR的消息后,手心一抖,调色板也没拿稳,直接将画纸上描摹的天际线一分为二……

  白音当年走得彻底,整个人像是失联,程灵溪再也没联系上过,而夏明彻也比她好多少,每每提及此人,他脸色都是一沉,尽管表面上还是那样无拘无束,可程灵溪知道,他内心深处的倒刺就是白音的不告而别。

  没想到,那天自己的惊鸿一瞥,竟真的被夏明彻抓住了一线希望,就此解开了“白音”之谜?

  她点开了夏明彻发的那个地址——离画廊好近,也是在老城区。

  下了公交不久,沿着蜿蜒的小路,一步步拐到巷子里。

  夏日正午的光线,透过老城区茂密的梧桐,像铜钱一般洒落在地面上,光影间蝉鸣不绝于耳。

  这只是一幢老旧的住宅,连小区都算不上。外表是翻新得有模有样,但内部依旧不服改造,破旧不堪,连门禁都没安装,楼道里即使是像这样的大白天也乌漆嘛黑的……

  吱呀一声,她推开了公门,也推开了积了几年的老灰。

  不会找错了地方吧?想当年自己也是亲眼见识过白宅的宏伟的,而白音现在是怎么屈尊,住到这么老旧的房子里的。

  她忐忑着敲响了203的门,不一会儿,门把手松动,迎面出现的是自己多年未见——白音。

  对方只穿了身简单的居家便服,乌黑柔顺的黑发半披着,略显随意,气质犹在,不过不再是遗世独立的冷,而是偏安一隅的淡。

  “灵溪你到了?还怕你找不到呢。”

  白音冲她惊喜一笑,眼里的情绪也跟着爬升。

  “…阿音?还好吧,也不难找。”

  明明已经打了很多腹稿,见面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竟成了毫无逻辑的寒暄。

  “快进来吧,外面热!”

  白音看出她的局促,立刻接过了她手上的啤酒——既然是重逢,怎能没有酒?

  出租屋内的场景一览无余,虽只有一扇窗户,但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屋采光很好,外部老旧,可内部也算上五脏俱全。

  刚搬来的缘故,屋子里尚且空泛,清一色未拆封包装和杂物还堆在角落里。

  白音把啤酒放到了小餐台上,收拾出了两条干净的折叠椅出来,“外面好热的,你先坐。”

  随后又拿了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向下调了两度,不忘提醒,

  “辛苦你们大热天来帮我搬家,我订了这附近好评最多的本地菜,但那家店环境一般,还很吵,所以干脆带回家吃,明彻已经在取的路上了,大概十分钟就能开饭。”

  听这好整以暇的说辞,这四年的空白似乎被抽取一空,二人昨天还在一起上下课,谈论着哪本小说好看,哪个老师今天又心情不好,等考试一过她们商量着要去哪玩……

  程灵溪像是做了好久的梦,乍醒之下,她猛然拥上了四年后的白音——

  她的身形仍旧纤瘦,发香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里,那是与记忆中不太一样的味道,而她本人,也不太一样了。

  “阿音,你到底还当我是好姐妹嘛?!你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如果不是明彻,你还打算躲我们躲多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系统重启,程灵溪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脱口就是一串追责,当时是,夏明彻正好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了门,

  “灵溪,你这么快就到了?”

  白音转身帮着他把餐盒一一打开,挪至餐台,边准备餐具边朝程灵溪谢罪——

  “先坐下吃饭吧灵溪?我们慢慢说。”

  三人围着这张空间有限的餐台坐了下来,局促得几乎手臂碰手臂,筷子碰筷子。

  白音讪讪:“二位担待一下哈,资金有限,只能先租个小房子应急…”

  “过几天我帮你找个大点的,房租的事你别管了,我帮你找我爸。”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彻,我不能再麻烦夏叔了,你也不行。”

  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架势,程灵溪更心急了——

  “哎哎,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既然被叫来了,那我要求信息共享!Right Now!100%!”

  白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随后与夏明彻相视一笑,示意他先讲起。

  “行吧,那我先招,首先声明,那天你看到的女孩,确实就是阿音……”

  夏明彻这些年来,其实一直知晓父亲夏鸿暗中接济白音的事,毕竟,两家是世交,他又算得上是白音的半个亲人,被夏鸿瞒得密不透风显然不可能。当年白音临时去首都的机票都是他帮忙订的,他起初保证过,自己会对所有人守口如瓶,包括陈家母子以及两人的共同好友。

  没多久,大学开学了,整整半年里,夏明彻已数不清自己为往返两个城市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生活费,也数不清自己为此错过了多少课程签到,错过了多少好课程的选修,以至于第一学期,他就喜提了三门挂科,一门重修……

  可他不以为然,该补考补考,该重修重修,反正他从放弃去巴黎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在乎学业成绩这事了,何况他想要做的事是否能取得傲人成就,也压根不看学校的授业分数。

  他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而这些错过的学分,在他心里置换成了一张张能与白音在一起的票券,每次使用,他都乐此不疲。

  可好景不长,大一下学期一开学,当天正好是个情人节,首都下了好大的雪,他一下飞机就冲去了白音宿舍楼下,他买了某家奢牌的银质手链,意欲告白。

  可还没等他拿出来,白音竟主动与他撇清关系——

  “明彻,今后你不必隔三岔五来看我了,如今我们都有各自的学业和生活要理,所以以后,我们互不打扰好吗?”

  “…什么意思?什么叫‘互不打扰’?你家发生了那么多变故,父母亲都不在了,还把你一个人丢在首都上学,我是怕你像当初那样心情不好,才想要多来照顾你的…”

  “我知道你出于好意,但我不需要更多了,明彻。”

  白音直白打断他的慌乱说辞,“你有自己的生活,有你的理想人生,没必要为了我再放弃更多。”

  可夏明彻哪里听得了这些,彼时的他只是义无反顾——

  “我不在乎那些的阿音,如果追求理想需要我放弃和你在一起,那我也只会不屑,这么多年来,我的心思你一定早就知道,我喜欢你阿音!今后让我做你的家人,好吗?”

  他从羽绒服里抽出那只首饰盒,哆嗦着手指将其开盖,银色手链与雪花相遇相融,愈加透彻晶莹,一如他此刻的心思。

  可白音只是盯着这串手链,连伸手触碰的动作都没有,良久后才摇头承认——

  “抱歉明彻,如果你默认我该知道你的心意,那你也应该猜到,我并不喜欢你。”

  她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折返,像是加重强调似的,“总之,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把心思放在值得的人、值得的事上,省得后悔。”

  那是夏明彻过得最冷的一个情人节——第一次过,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次过。

  在那之后,他果然不再玩“失踪”了,课程考勤率百分之分百,选修课也第一时间抢,上课偶尔发发呆,但从不耽误期末进程就是了——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

  连程灵溪看着他后面的绩点学分节节高升,都不由得为之惊叹,调侃他,“你之前玩消失是不是去参加什么“变形计”去了?”

  多少次他想对程灵溪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她那张灿烂笑脸时,不得不咽回去——这事于二人而言,都不会是什么开心事吧?还是不要牵连无辜,自讨没趣了。

  时过境迁了这么几年,当他从程灵溪口中听到疑似白音的消息时,他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不甘,直接从画廊打道回府逼问父亲,夏鸿自然不会上来就和盘托出,但夏明彻也不傻——

  “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她现在在TR工作,是不是过两天慕白就要收购的那个公司?”

  看到父亲脸上一僵,夏明彻乘胜追击——

  “爸,阿音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在儿子近乎发疯般的逼问下,夏鸿终于还是招了。

  父子俩的心结,从夏明彻当年没去巴黎读书起就结下了,后来因白音拒绝他的事,夏明彻闷闷不乐了很久,也没少因为白音的事埋怨父亲。

  大学多少次为了白音逃课去首都,成绩一落千丈,夏鸿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这么荒废,于是当年才串通白音,算是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可惜,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在父亲夏鸿眼里,儿子永远都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无心经营,可心又比天高。

  至于白音这边,作为世交家的女儿,夏家自然不会对白音不管不顾,生活费这边一直都是照打不误,一直对外人瞒得紧罢了,可白音也倔强,除了日常必须开销,多的那些她全都不拿,到了大学后两年,竟是一分也不收了。

  钱不收了,牵挂总还在。

  白音留在丰海工作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夏鸿,他本想着人替她安顿住处,但白音再次一口回绝了。

  而从父亲口里撬开白音回归消息的夏明彻,自然不止于此,奈何白音也实在经不住他的骚扰,才在夏鸿的点头默许之下,选择回归现实,不再隐身,才有了如今这三人的世纪会晤。

  听完这一切之后,程灵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就因为我当时那无心插柳的假设,真给你抓到把柄,连人带事,一起都给挖出来了?”

  白音忍笑,“哪有那么夸张,你说得我像阴暗爬行的老鼠似的,要我说啊,这就是我们三个缘分未尽。讲真的,明彻找到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忐忑,对你们…也很愧疚,毕竟这些年是我主动决定‘消失’的,如今留在丰海,虽然是意料之外,但被你们意外找到,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惊喜呢?”

  说完,她率先举起啤酒,“敬巧合,敬我们!”

  话及此,程灵溪与夏明彻自然也高举啤酒,三人的酒瓶在空气里碰撞出脆响,哗啦一声,泡沫流窜,迟到了四年的夏日,终还是在此刻成形蔓延。

  “这么说来,阿音你以后还会回首都嘛?”

  程灵溪关切问起,而面对这个问题,白音自然是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本以为是出差,结果换了差事,可能要长期驻扎了,先这样吧。”

  “那你…”程灵溪瞥了一眼夏明彻,还是讲了出来,“那你的身份,甲乙方都知道吗?”

  白音摇了摇头,“公司除了我现在的主管李君昂,没人知道我真实的背景,TR起步也就是这三五年间的事,背调还没精确到那么详尽,况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当年离开时,就是抱着不再回来的念头去的,户口也迁出来了,所以现在我和慕白集团,也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她当年这么决绝,现在又以这种理由回归,任谁能心如止水呢?

  “话说你是怎么会入职TR的?”

  白音说:“算是误打误撞吧,TR前几年在首都发家,风头正盛,我看它待遇薪酬都还可以,没毕业就在实习了,上课时兼职,放假全职,后来邓微看中我,就留我在市场部实习。

  原本只是做些基础的市场调研,还有数据工作,后来爆出TR资金紧俏,开始大批裁员,我当时还是一个连全职都无法做到的实习生,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就当我以为自己毕业即失业时,公司竟然给我下了offer,title是市场专员,其实就是跟着邓微学习做项目,谈商务,做她的项目助理。薪酬和内容都很好看,我自然就留下了。

  后来听说,TR要被收购,在首都的资源都碰壁了,总部可能会找丰海的资本,那时我就感到了不妙…我们对慕白集团来说十拿九稳,邓微又带着我亲自来丰海面见甲方,我只能迫于现实,却没想到…会是现在的局面。”

  程灵溪听下来,不由觉得造化弄人,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

  “照你这么说,那个邓微之前对你这么看重,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她向来赏罚分明,看重综合能力,但也在意细节,不管怎么说…那天的事总归不好看,所以我算是她被罚到这儿来了。”

  然而夏明彻却嗤之以鼻:

  “这算什么赏罚分明?直接把你从总部调到刚设立的分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针对你!”

  可对此指控,白音却早有预料,“我倒觉得,与其说是针对我,不如说是她偏袒另一个人。”

  “什么人?”

  “两周前,我们部招了一个新人,听说是加塞进来的,本来该安排她留在丰海的,但微姐那几天一直在忧心收购案的事,这人整理数据又很细心,文稿写得也很有逻辑,溜须拍马那一套做的也绝…结果,碰巧赶上我那天大出洋相,所以第二次去见慕白投资人的时候,微姐就直接带了她去,而我的位置,也就自然而然给了她坐。”

  职场一贯的套路,有人兢兢业业,就有人浑水摸鱼,赏罚分明,有时候不是赏了该赏的,而是赏了需要赏的。

  “这什么人啊脸皮这么厚?我要是见到她必定骂她三百回!”

  程灵溪顿时气得不打一出来,但谁知,白音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一口咸菜喷出来——

  “说不定你们还真认识?听说她也是丰大法学院毕业的,名字叫……蒋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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