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婚礼庆典的日子。
顾家上上下下一大早便起床准备着迎亲。方以朵早晨起床时就觉得有些乏力,心里还想着可能是自己过度紧张的缘故,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妆造后,她更觉得自己有些困乏的直不起腰来了。起身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家这边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全员赶到了医院,医院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接诊新娘子。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过后,一位年长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医生给出诊断结果:“孕妇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建议卧床修养。”
“真怀孕了?”顾俊赫一脸惊讶的看向医生,其他人则更为震惊的看向顾俊赫。
顾俊赫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听我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老爷子和顾父混合双打,打到没处躲没处藏的,经过谁的身边,谁就出手揍他。直到躲到岳父岳母身后,才暂时安全。
医院的大夫护士也是头一次见人人喊打的新郎官,真是闻所未闻。
顾父气不打一处的来说道:“亲家,你这个女婿真的是太过分了,你别护着他,你得好好管教他,要不然今后还不知闯出什么祸呢。”
方父看着急头白脸的顾父,连忙安抚道:“小年轻懂什么啊,要怪也都怪我们这些当父母的不提醒孩子们。”
大家面面相觑,都在反思自己。要说这两人说怀孕时,正是俩家人谈婚论嫁之时,长辈们还以为是他们确定了的事,顾家的长辈们更不敢多问,怕新媳妇多想,误以为是奉子成婚。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月,大家都忙着筹备婚礼了,谁成想这俩人纯属谎报军情,尤其是罪魁祸首顾俊赫更是罪大恶极。
“我知道早晚会有的,只是没想到会一击即中!”顾俊赫依旧解释着。因为自从岳父岳母来之后,俩人一直都是分居状态。
“你说的是人话吗?”顾父说着就又要冲上去凑他,方父及时阻拦,“好在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够了!要闹你们出去闹去。”女大夫大吼一声,方以朵直接醒了!
众人围到床前,挤的满满当当,搞得顾俊赫都没有一席之地,就好像他根本不配似的。
“是不是我把婚礼搞砸了?”方以朵险些就要哭了。
顾奶奶见状连忙安抚道:“傻孩子,婚礼而已,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身体最要紧!”
顾母觉得这话不对,婚礼可以不办,也可以补办,但不能叫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很奇怪。
方母则上前责备道:“自己怀没怀孕心里都没数吗,真是糊涂!”
方以朵也是颇为吃惊,她连忙从人群中寻找顾俊赫,顾俊赫伸长了脖子点点头。方以朵才嘀咕着解释道:“忙过头忘了~”方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
“那婚礼还办吗?”方以朵还是不免问道。
正当众人拿不定主意之时,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大夫大声呵斥道:“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婚不婚礼的有那么重要吗?”
“三个?”众人异口同声询问。
“怎么?这你们也不知道?”女大夫反问。
众人齐刷刷的摇头。
二奶奶站在顾俊赫身旁突然出声,“我就说嘛,怀个孕不能这么娇贵,哎呦,你小子有能耐啊,一次搞三个!”
顾俊赫自是一脸傲娇。二奶奶看不惯他那一副得意的样子,顺嘴说道:“搞不好是三个丫头片子!”
本是一句酸话,但顾父听到后硬是称赞道:“丫头好,省心!”说罢还不忘瞪顾俊赫一眼,貌似是在指桑骂槐。
“丫头小子都好都好,以朵啊你可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啊!”顾老爷子开心的合不拢嘴。
方以朵则说结婚典礼一生只有一次,虽然她穿着婚纱躺在病床上,但仪式仍要进行。顾俊赫俯下身亲吻了她,两人在至亲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不多时,众人便前往了婚礼现场,一同庆贺这喜乐盛事,顾家也好久没这般如意了。
顾俊赫陪在方以朵身边,亲吻着她的手臂,满是心疼的问道:“会觉得有遗憾吗?”
方以朵风淡云轻的回道:“我愿意用这一点点遗憾换我一生安乐!”
“好!”顾俊赫将方以朵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双手合十,抵着自己的额头,默默祈祷,希望一切安好!
三胞胎孕妇很是辛苦,因为一天停不住的在吃饭。顾母说,怀一个孩子一天三顿,医生都建议少吃多餐,怀三个孩子,那自然是不必多做解释,吃就完了!关键是那营养餐还真是好吃。顾家原本聘请了专业人士照顾孕妇,毕竟想做到科学严谨万无一失。但二奶奶听后奚落道:“谁家的媳妇不生孩子,你们至于这么装大尾巴狼吗!不怕普罗大众背后嚼舌根啊?”二奶奶在顾家原本就没人敢招惹,更别提这次在推动顾俊赫的婚事上立了大功,更是说话口无遮拦。顾兰虽不常回来,但一旦出现,也是对方以朵颐指气使,觉得她不该这么好命。对比她家林娇儿,怀孕期间婚事破裂,眼看快要临盆也是无人问津,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事情的关键是三个孩子的爸爸顾俊赫本人极力反对这种人事安排。第一是不喜欢家里面有过多的陌生人走动,第二是因为他小时候的成长经历。他同方以朵讲述着过往,从他一出生,被誉为皇太子也不为过。他的爷爷和父亲身居要职,所以他的身边一般情况下除了奶奶,妈妈以外还会经常围绕着四个安保人员。别人家的孩子从小都和小伙伴一起玩,而他从小就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生长在大人国,他上学之前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在空旷的无人区和安保人员进行玩耍。直到上了小学,他才第一次见到什么是车水马龙,一次性的见到那么多的同他一样大的孩子。上学的第一天顾俊赫就被同学绊倒摔破了膝盖,本无大碍,但从此以后顾老爷子直接聘请了全科家教,他再也不用上学了。
方以朵全程听的目瞪口呆。
“我怀疑老爷子当时的确有培养“储君”的念头!”顾俊赫神情凌然的说道。
后来,随着顾俊赫逐渐长大,他便开始反抗这种生活,他不服管教,顶撞所有人。顾家在政坛上的地位也颇有功高盖主的嫌疑,顾老爷子屡屡遭受无故打压,最终被迫“告老还乡!”顾兰虽是一介女流,但也不懂内敛藏拙。总之内忧外患,顾家渐渐失了“势”。顾俊赫仅凭一己之力更是磨没了顾老爷子的所有脾气。
方以朵很是不解。现在和蔼可亲的顾老爷子怎么看都无法想象曾经是一名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我还有一个叔叔,英气勃发,很有大将风采。只可惜在后来的政治运动中被迫害了。”顾俊赫回忆着,那时的他已是少年,他清晰地记得当时爷爷的束手无措与满眼悔恨。还有二爷爷的死,二奶奶身后母家的没落,以及顾兰那爱而不得的男人,种种以上只要和顾家相关联,均沦落为政权争夺中的牺牲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桩桩突变对于顾家那可谓是致命打击,但对于当权者,那也许只是善意的提醒!顾俊赫诉说着凉薄,好似这个世界在他眼中本就没鲜活过。
“二奶奶一向对我们咄咄逼人,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
方以朵不知,她以为那就是二奶奶的个性。
“她觉得我们贪生怕死,打心里头瞧不起我们!”顾俊赫无奈的低头苦笑。
方以朵这才渐渐的意识清晰起来。顾俊赫一直表现的种种“不尽如人意”其实是在变相的保全顾家。顾兰因为爱人的缘故一直都在误会父亲,而顾老爷子也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彼此解不开的是心结,放不过的是自己。二奶奶孑身一人却仍心怀壮志,不卑不亢。顾父身居要职却清闲的很……
“那我呢?为什么会是我?”方以朵不免追问道。
顾俊赫看了看她,似乎也在回味为什么会是她?成年后,他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什么人在人前哭,什么人在背后笑?由于旗下经营着高端酒店,进进出出酒店的人进行着何种交易,他不是视而不见,也不是熟视无睹。与方以朵的初见因此也并不算特殊,顾俊赫努力的想着任何理由似乎也都不是理由。
方以朵反而总结道:“我现在觉得你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因一时兴起,而是有理有据有节的人。我?定不会让你看走眼!”方以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大言不惭道:“毕竟咱这产量,杠杠的!投入少,回报大,一年抱三,三年抱九。十年必能整出一支顾家军!”
说罢,方以朵还兴奋的举起拳头,竟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姿态,仿佛看到了顾家要东山再起的气势。
顾俊赫噗嗤一笑,心中竟也燃起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