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非我莫属
可惜,祁少发出去的信息注定要石沉大海。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三哥此时此刻的所有心思都在自家女朋友身上。
以至于,大小姐一边神情倦怠地揉搓着微湿发梢,一边慢悠悠地往沙发旁边走时,瞬间就捕捉到了正推门而入的某大佬。
唐慕之眉心紧了一瞬,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因为,十多分钟前,克制着不悦的男人将自己抱进浴室留下一句“小心伤口”便离开了。
是以,别说要给他压压惊了,自己连句安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也因深知他的担忧,所以自己也只进行了简单梳洗。
那所以,现在该压惊压惊,该安抚安抚了?是场硬仗啊!
可是,话说回来,他要是真紧张自己,刚不应该不出去就在房里等着?
但他刚出去没多久就急着回来,好像要自己时时刻刻呆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怕自己又跑了,其实不也还是在紧张自己?
罢了……
自己或许猜不透他处理公务的心思,但眼下,他的心思自己多少也是知道的。
思忖间,大小姐便轻扯来人衬衫袖口,接着唇角流淌出温声的卖乖的音调,“帮我上药,然后一起去吃饭?”
然而,等来的不是男人的嘴上应允,而是随着黑影晃动,覆盖在自己全身的一种前所未有的男性力量的压制!
毫不夸张地说,在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公主抱和树懒抱之外的感觉——
她被裴子羡单单以右手掐腰凭空提起来,然后紧紧抵在墙上了!
就算早有防备,似乎也无法完全躲避?
该死的压迫感,真认为自己打不过他?
但穿着睡裙的妙龄少女到底没动真格。
可须臾之后,当她略感失神地眨眨眼,掀开仍挂着水雾的眼睫往上看了看,又低头瞅了眼脚面,罕见地懵住了。
这个姿势太欲,她头皮有点麻。
而某个始作俑者也没想放过她。
“慕宝,”倏然,权贵先生一贯磁性的腔调裹挟着夜色独有的魅惑飘入耳畔。
女孩不自禁地咽了下嗓子,呼吸微乱。
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自动描绘着眼前人的五官轮廓不说,脑子也是在体会着腰侧灼烫的颤栗时忍不住浮想联翩——
破防了!
代入感很强,她的思维已经自由进展到标点符号那部分了。
而有人更是明知故问,“在想什么?”
可,他明知故问也就算了。
不仅接连在她脖颈间烙上滚烫的啄吻,而且一把就将她两只手都给扣住然后还举到了头顶……
诡异的是,对此,她非但自然地,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下颚就算了,连双手都不带挣扎的。
就这样,也不知是过去几秒还是几分钟,直到当一声不受控的嘤咛从嘴角溢出,大小姐这才好像回了神。
输人不输阵,虽然美色当前,可她多少也是要面子的,怎能如此轻易就被拿下?
思及此,唐慕之眨了眨眼睛,继而强迫自己慢慢从美色中抽离了部分理智出来。
甚至,须臾之后,她先是挣扎着将手抽回来,紧接着一手勾上裴子羡后颈,一手轻轻拨弄着身上人微微凸起的性感喉结,并在眼眸逐渐恢复清澈时,挑衅地反将一军,“刚才见我受伤,很是不忍。
可这半天过去了……也不见七哥给我上药。”
“七哥这是假关心还是小气到准备让我饿肚子?”
可惜,咬文嚼字的半质问半试探并未阻止裴大佬的进攻。
甚至,他不但动作不停,而且还抽空将她放在他喉结的手拉下来,并在左手舒展指节,严丝合缝地嵌入她的指缝后,用偏低却愈发醇浓的音质反问:“小小年纪,就学会拿感情要挟了?”
捏着人细长指骨,女孩忖了忖倒也没慌,可她摆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常言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的。
就比如,此刻这通电话……
可以说,它来得太是时候了。
只是,还不待她以接电话为由自然地离裴子羡远一点,就见剑眉星目的绝色青年用一种深邃又玩味的眼神看了过来,然后用颇为烫热的吐息贴着她耳边轻声追问:“怎么不接?
不方便?”
啧,很好,再次体现了事情是有两面性的!
这不,一通本可以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电话如今竟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甚至,作为情绪稳定,又擅长克制自己情感外露的成年人,这通电话她不但要接,还得接得体面!
毕竟,她现在很是方便呐!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糖宝贝!”随着大小姐另一只手得空摸到柜子上的手机,夏璇激动又仿佛永远带着激情活力的声音霎时直冲耳膜,“出来嗨啊,我约了沈师兄和小乔,咱们一起来聚聚?”
“知道小主您最近日理万机,可好歹也要抽空出来微服私访一下体察民情?
我先跟你说个好消息。
先申明,不是我大嘴巴啊!
我之前听说京和那边一项研究有重大突破,就忍不住向沈师兄打听了几句。沈师兄破天荒……
呸!他心情好不说,居然还跟我透露了那么一丢丢。貌似他本人还亲自去了望京医院一趟,达成某种合作了都。”
……
听到研究所与望京医院的关联词,唐慕之也大约猜到了是血清的事。
可,纵使她有心询问下去,或者旁敲侧击几句关于容秋灼的病情也无力开口。
因为,往常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很明显迟钝了,并且还有着节节败退的趋势。
这不,话就在嘴边,可偏发不出声……
能发出的尽还都是一些语气词!
嗯,啊,哦的……
“宝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咋不说话啊?”
一直都没得到任何应答,夏璇不由心生疑惑。
而且光凭这低微的呼吸声也判断不出她人具体在干嘛,一时间是既生怕误了她的事儿,又怕她哪里不舒服……
所以夏璇非但不敢挂电话,还老实地屏息静等,说不定宝贝有啥吩咐呢。
与此同时,大小姐也是很清楚越拖下去情况越危险的道理。
然而,她正咽着喉咙组织语言时,耳垂冷不丁就被吮住了。
更甚者……
一同刺激耳朵的,竟还有裴子羡一声刻意又诱惑人的“宝宝”。
天可怜见,她五感转瞬被极速放大不说,几重陌生感触更是交叠而来,一整个令人迷乱又恍惚。
更别提,当她看见裴子羡领口微张,若隐似现的肌理纹路从各个角度彰显着他的俊魅与蛊惑时心理冲击力有多大。
说实话,这人的好身材自己也是见过几回的。
可这次,显然“后果”很严重。
不说光看就已经自制力失控,这种肌肤相亲更是让她直观地体会到他对自己到底蕴藏着怎样浓烈的情愫……
也因此,好似理所应当一般,随着气息交融,气氛愈发旖旎缱绻,肌肤相贴的程度也逐渐打破了安全距离。
在不断升高的温度中,唐慕之目光也是闪烁不迭。
然而,她在适应与不适应,是拒绝还是继续下去,在后背早已不知不觉中染上一层薄汗时竟直接选择了闭上眼睛。
情侣之间,这大概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只是,裴大佬到底理智与道德尚在。
即便借着薄薄灯影将小姑娘潋滟娇媚的侧颜描绘了无数遍,即便微眯的眸底早已噙起了浓稠幽光,但他也只是滚了滚喉结,然后用耐人寻味的语气给女朋友递下了台阶——
裴某不过是遵循先检查再上药的原则。
至于大小姐你?把手头事情放一放,该敷衍我了。
唐慕之:“!!!”
有一说一,要不是现在位置不对,她高低要好好瞧瞧男朋友那双眼睛!
该是浮起了怎样的深邃的笑意呢?
就先不论这什么先检查再上药的歪理!
大佬,您是怎么顶着一副绝美皮囊,再用三分控诉三分抱怨四分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敷衍”这个词的?
她现在这个状态叫敷衍?
她还不够真情实感么……
不是,她都已经这样了。邪魅狂狷之人却还用激将法取笑她,这种情趣多少有些恶劣了啊!
话说回来,也怪她不够卖力,毕竟在接电话不专心一心二用,确实有些敷衍。
可如何才能表现得不敷衍呢?
是即使在通话,也仍禁不住男朋友的诱惑;还是直接扔了电话,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亦或是,一开始她就不该接电话,因为,这样才能表现出自己全身心的心思都在他身上?
更甚者,自己直到现在还没挂断电话,还试图旁若无人地继续跟夏璇聊下去,敷衍他敷衍得更明显了呢!
不是说好要对裴爷热情款待的么?
只能说,他这“敷衍”一词用得极妙!
接下来,自己要是扔了电话保持现状他也不吃亏;但要是万一自己那该死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他更不吃亏!
总之,待会儿无论自己作何反应,都正合他意!
因为,不管裴子羡想要她被掌控着却又无能为力的束缚感,还是桀骜不驯及时行乐活在当下的洒脱……
她都可以给出来!
这男人,太腹黑!
诚然,自己喜欢他的城府与心计,但这些都用在自己身上可不妥。
就比如说,这工于心计的斯文败类还是少上线为妙,否则她可能身心都要吃不消……
然而,想归这么想,唐慕之也不恼。
做好心理准备便懒散地再次撑开眼帘,接着在漆黑的瞳孔里早已蓄起氤氲水雾,在属于裴子羡的味道充斥鼻腔时,尽可能一派淡然地对着听筒吐出两个字,“改天。”
闻此,夏璇终于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没啥大事……
于是,紧接着她就关切地递出询问:“为毛?毕业了还这么忙?本来我还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的。”
“你说是忠犬糙汉、公狗腰还是小奶狗好啊?我突然间觉得,那种还在校园里青涩又懵懂的小美好好像也不错唉……”
“璇璇,”意识到夏璇话匣子并不打算关上的唐慕之一边捏紧手机,一边咬了下嘴角巧妙地掩饰即将从唇角流淌出的慌乱,然后才堪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借口,“我现在有位病人。”
此时此刻,层层交迭的海浪声似乎吞没了裴子羡喉中溢出的低笑。
可即便如此,自己依然能在明灭的灯光里本能地捕捉到他的丝丝微妙神态。
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又仿佛这汹涌波涛要把什么吞没。
总之,有东西要沦陷了……
一时间,聪慧的女孩竟已无暇多想,尽可能小口喘息着的同时对着夏璇底气十足地信口胡诌,“此人相思成疾,药石无医,需我亲自问诊。
你、帮我照顾好小乔。”
等这话说完,她手指轻颤着移开听筒,可望向裴子羡的那水波荡漾的眼神中却早已交织着控诉与娇嗔。
再这么下去,要考虑堵住他的嘴了。
“好说好说,咱们一个医学院一个外国语学院,算起来都是师姐妹。而且既然是你朋友,我当然把她当成亲师妹疼。”
“不过还是好气哦,大晚上竟有人耽误你的时间。得了相思病的话,直接转移注意力或者寻找新对象呗……”
“说到底,还是要早点另觅新欢,又不是非那个不可喽。呜呜,早治疗早轻松早结束,赶紧把你还给我!”
可惜,夏璇等来的只有“嘟嘟——”
但,心大的夏小姐只当是宝贝仙女忙着接诊,却并未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打发了。
殊不知,打发人的大小姐也不好过。
她本以为索性直接将仍娓娓而谈的夏璇打发了去,她便可以不用再继续调整呼吸伪装,不用再这么一心二用地耗下去。
可惜,她不仅呼吸变得急促,就连整个身体也好似变得沉重了些……
至于,心思嘛?
确实专心了。
专心到所有心思都在五感所带来的不同感受中,更是专心到能真切地感受到裴子羡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逐渐变了性质……
比如,他亲得有点狠,且那骨节分明的左手更是在沿着她脊椎骨持续点火作乱!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得空喘息,勉强回过神来的大小姐双腿微一用力上抬,整个人就稳稳地挂在了男朋友腰间。
当显而易见的雀跃与满足在眼尾处倾泻时,她也意有所指地帮某人表了态,“可惜啊,他非我莫属。”
只是,非她莫属的大佬似乎并不买账。
他并未如以往一般或纵容或宠溺地应声不说,这一次,他更是将缠绵深吻停留在她胸口,用哪怕喉中溢出的嗓音早已暗哑如低弦的腔调否定了他的心上人,“拿情话哄我?
或许要让慕小姐失望了。”
毋庸置疑,他命中缺她!
此生便只需这一味药引!
可如今,嫉妒与后怕,交叠铺在眼前。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念起,让他动了彻底拥有占有她的心思。
因而,下一刹,裴子羡本就灼热的眸光变得愈发炽烈,那其中燃起的一簇簇火星更像是迷离梦境的指引,并且毫不避讳地表达了他的诉求,“除了姐姐的美色,我不接受任何贿赂与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