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魏子轩的目的
覃语蹙眉,幽幽地看了一眼莫宸辛,她怎么又观察力差了?
莫宸辛组这个局就是为了怼她?
而此时,对面的覃言指了指覃语手中的杯子,小声提醒覃语:“姐。”
覃语疑惑地看了一眼覃言,覃言怯怯地又指了指覃语手中的杯子:“那个是莫总的。”
覃语扫了一眼右手中已经被喝完茶水的瓷杯,在看看左手边确实还有一杯完好未动的大麦茶,随即便像右手中那个瓷杯无比烫手一般丢开了它。
她就说店家怎么偷工减料,大麦茶一口就喝完了,敢情是她拿了莫宸辛刚才喝的那杯。
覃语的小动作让莫宸辛眉头蹙了蹙,倒是他对面的魏子轩毫不隐晦地笑了起来。
“覃小姐,你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对你和覃言没有什么坏心思。”笑了会,魏子轩突然止住,瞟了一眼莫宸辛后道。
覃语因为刚刚的窘境一直沉默,并没有打算再说话,只希望一会小吃上来了,吃完赶紧带言言离开,可这会魏子轩却又主动坦白,让她有些云里雾里。
覃语的目光从木质桌面转移到魏子轩的脸上,白/皙干净,确实不像坏人。
恰值饭点,店里突然响起放起音乐,李佳薇的《煎熬》。
魏子轩接下来的话完全随着音乐的前奏在走,缓慢温和,但却带着隐隐的压抑。
“覃小姐,我之所以选择言言做帮扶对象,确实是因为你。”魏子轩一直在手里把/玩那杯大麦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覃语,随后又低下头,继续,“也是因为我的一个故人。”
“那人对我很重要,是我高中时候的家教老师,她很漂亮,很温和,很有耐心,对我影响很大,我的成绩之所以能快速提高,全部都是她的功劳,那时候她是S大大二的学生,我是一中的高二学生,她教了我整整两年,在我顺利升入S大那年,我本来想跟她表白的,可惜……。”魏子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言语间有难掩的痛苦。
“……叫思念,不要吵。”店里的音乐在唱。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心意,她就出车祸去世了。”魏子轩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而后似遗憾、似无奈、似嘲讽的勾唇笑了笑。
四个人,除了魏子轩在跟着自己的节奏讲述外,其他三人都缄默不语,这确实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覃语没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魏子轩背后又这样让人伤心缅怀的情感过去,之前她对他的那些揣测和恶意让她有点后悔。
能这么深情的男人想必不是坏蛋吧,覃语的思绪随着悲伤的音乐和故事也变得伤感起来,可她转念又一想,这个故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悲伤中的魏子轩,最终还是没忍打扰他去回忆。
而魏子轩绝对算一个调节自我情绪很快的人,不过分把钟,他就彻底从过去中走出,继续说:“故事的结局有些狗血,但却是事实,她因为是S大志愿者协会的人员,当初还签订过捐赠人体器官的协议,当时车祸很严重,她有很多器官都受损了,唯有肾脏完好,而那时的你因为急着找/肾源,最后匹配成功了。”
听完魏子轩的话,覃语的两条秀眉几乎拧在一起。
前一秒,她还在感叹魏子轩凄美的爱情故事,下一秒,她便被巨大的无助笼罩。
她换过肾?为什么覃长明从没跟她说过?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覃语摇了摇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跟以往无数次一样,她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
“所以,我只是想守护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接近你,没有别有用心,给言言补课,也只是希望将她曾对我的帮助回注在言言身上,让这个故事可以圆满结束。”魏子轩做着结案呈词。
魏子轩说他的,覃语却在思考自己的。
而覃言则一脸伤痛地看着身侧的魏子轩,眼里是满满的仰慕和疼惜。
见覃语用力抓着刚才被她避瘟神一样丢开的瓷杯,双眼无神地凝视前方,始终面色平静的莫宸辛转头问覃语:“你怎么看?”
可周遭的一切于覃语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她听不到魏子轩的话,也看不到覃言的眼神,就连莫宸辛的问话和店里的音乐声也被她自动屏蔽了,她努力地想,很努力地想,想她的过去。
她前些年生过病,还换过肾,可为什么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到底有怎么样的过去?
“覃语。”见覃语的模样有些不对,莫宸辛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拉了一把,呼喊她的名字。
下意思的,覃语用力挥动右手反击,莫宸辛动作迅敏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覃语挥出来的右手。
一挥一抓,覃语彻底回神,侧头看了看被莫宸辛抓住的右手,她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随即神情低落地道歉:“对不起。”
莫宸辛没有计较,松开了覃语的右手,问:“怎么了?”
而刚刚看到这惊险一幕的魏子轩和覃言也被吓了一跳,覃言也顺着莫宸辛的话问道:“姐,你怎么了?”
覃语一直有这个习惯,就是在深度思考时,如果外界有人碰她,她会条件反射似的进行反击,曾经,她就两次把James打成骨折。
“没什么,我思考的时候喜欢防卫。”覃语直白的解释。
可莫宸辛和覃言要问的却不是这个,覃语会功夫的事情,莫宸辛和覃言都是知道的,就连唯一不清楚的魏子轩也在刚才被她委婉告知了。
覃语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忆,直接看向一直关切地盯着她的覃言身上:“言言,你知道我换过肾吗?”
覃言不知道覃语为何这样问,以为覃语不相信魏子轩的话,便瞟了一眼魏子轩,继而实话实说:“姐,我五年前才认识你,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你任何事。”
覃语笑笑,是啊,五年前,覃长明给了她新的身份,她也因此认识了覃言,此后的事情都是她和覃言一同成长的,她不知道的事情,覃言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她的话却让莫宸辛将目光移到她脸上,言语间有些不置信:“你失忆过?”
覃语没看莫宸辛,闷闷地点了个头:“我只有五年的记忆。”
所以才在看到她和杨仲宇那张单车照片时那么讶异,想方设法去调查,只是希望找回过去的身世。
察觉到覃语的痛苦,魏子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她出车祸那年,你还是一中的学生,我记得你当时好像是肾衰竭,那时候你还不叫覃语,你叫……”
覃语的双眼一亮,盯着魏子轩。
魏子轩一字一顿地告知覃语过去的名字:“苏星辰。”
苏星辰?是她的名字吗?
覃长明当年给她的解释是:覃长明在覃语父亲苏天佑手下当过兵,覃长明退伍回来后便和苏天佑没了联系,直到五年前,苏天佑突然找上他,给了他一张覃语的照片,请他一星期后将覃语送到美国,作为回报,苏天佑还给了覃长明一笔钱,而那笔钱就是覃氏娱乐公司的启动资金。
那时候,苏天佑并没有告诉覃长明,覃语的真实姓名,所以在他在约定地点接到覃语时,直接给她取了“覃语”这个名字,并快速将她送出了国,因为那时,他才知道苏天佑在贩毒,最后因为用炸弹杀警察时同归于尽了。
覃语之所以失忆,据说也是因为那场爆炸。
后来,覃语在美国时,也试着在网页上搜索“苏天佑”这个名字,跟覃长明说得一样,唯一能搜到的信息就是他贩毒并用炸弹炸死了两名来缉拿他的警察。
再多,便没有了,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家人,全部都没有。
她也试图在网页上查找当年的案件,只说是当时S市警察局局长张良全破的,最后还立了一个三等功,随后因为成绩斐然,官运亨通,前不久,已经调到隔壁的M市任市官员了,与魏子轩的爸爸魏尧可谓不相上下,还隐隐又继续上升的趋势。
苏浅不是没怀疑过,但却无从查起。
她也不是没犹豫过回国的事情,她也害怕她的身世被揭穿,留下不清不白的过去,这也是覃长明当年执意送她出国的原因。
但身体的变化和对真相的渴求,还是让她大胆了一回。
在她打杨仲宇那会,她就想过,会不会因为她的曝光导致她身份的曝光,但她发现她并不在意,是的,即便她被认定为毒枭的女儿,也好比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说不定因为她身份的曝光还可以知道更多过去的事情。
她确实有些孤注一掷,但她也明白如果找不到过去,查不清自己的身体之谜,迟早她都要死,为何不能明明白白去死呢。
这是覃语一再给自己做的心里建设,所以,她现在敢正大光明地行走,也抱着这种想法。
如果覃长明说得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只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如果覃长明说的是假的,她还是只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覃长明,只是比起听说,她一直相信自己看到的、经历的,唯有这样,她才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