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柏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怨毒和即将得逞的兴奋而剧烈扭曲,疤痕虬结如同活过来的毒虫。
“苏七!”
他嘶声咆哮,破风箱般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今天你敢踏进这里,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苏七红唇微勾,那弧度轻蔑得如同看一只狂吠的蝼蚁。
怕?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从未有过这个字眼的容身之地。
“尚柏,”
她声音慵懒,带着点戏谑的提醒
“收敛点。你这副尊容,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缩在墙角、抖如筛糠的司机大叔。
突然被点名的司机大叔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心里哀嚎:姑奶奶啊!求您别扯上我!这简直是催命符!
尚柏仅存的右眼阴鸷地锁定苏七,怨毒中混杂着即将释放的快意。
“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他狞笑着,枯爪般的手一挥
“拿钱,给他!”他对手下吼道,同时隐蔽地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走向司机大叔,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七的视线也随之落在司机大叔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你的死期,就在眼前。
司机大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
“老大!不好了!”
一个手下惊慌失措地从二楼冲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季川!季川他……他昏迷了!情况很糟!”
“废物!一群废物!”
尚柏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跳起来,嘶吼着,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充血泛紫,更显狰狞。
“季川要是有事,老子拿什么去对付司郁?!”季川是他钳制司郁的重要筹码!
几乎是同时,尚柏耳朵里塞着的微型耳机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手下急促的汇报:“老大!后山!后山被包围了!是军队!来了好多人!”
军队?司郁!
尚柏仅存的右眼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光芒,怨毒、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他发出癫狂的大笑,“好!很好!司郁!你也来了!你们今天一起来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苏七冷眼旁观着尚柏神色的剧烈变化,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她甚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纤手掩着红唇,眼尾微微下垂,流露出一种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娇憨可爱。
“尚柏,”
她声音带着点困倦的鼻音,催促道,“再不开打,我可真要睡着了,你这磨磨蹭蹭的”
这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彻底点燃了尚柏最后一丝理智。
“放——!!!”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如同地狱恶鬼的嚎叫。
早已准备好的手下猛地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按钮!
“嗤——!”刺耳的气体喷射声瞬间从客厅角落、天花板缝隙等多个隐蔽处响起!甚至在房子外围的地方喷射而出,一股带着奇异甜腥味的淡绿色烟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速弥漫开来,浓度急剧升高!
尚柏动作飞快地接过手下递来的防毒面具,一把扣在脸上,仅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和疯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苏七,期待看到她被毒气侵蚀的痛苦挣扎。
别墅外,激烈的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显然,包围后山的军队已经与尚柏外围的守卫交上了火!
“来吧!都来吧!哈哈哈哈!”
尚柏隔着面具发出沉闷而疯狂的笑声,声音在毒雾弥漫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苏七!你武力再强又如何?在‘新氧’面前,你和司郁一样,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乖乖等死吧!哈哈哈哈!”
“新氧?!”
苏七看着迅速充斥视野的淡绿色毒气,帽檐下的眼神瞬间冰封,心底寒意骤升。
这是她在基地培养出的新型毒气,现在在尚柏这种手里,她刚走基地就出叛徒了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墙角几乎吓傻的司机大叔,不能再耽搁了!
电光火石间,苏七动了!
她脚尖猛地一勾面前沉重的实木茶几!
茶几如同被巨力抛飞的炮弹,呼啸着撞向几个正欲扑上来的黑衣人!惨叫声中,几人筋断骨折,被狠狠砸飞出去!
苏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弥漫的毒雾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拳、肘、膝、腿……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带着沉闷的骨裂声!黑衣人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单方面碾压、击倒!
混乱中,一个黑色的防毒面具被精准地抛向司机大叔怀里!
司机大叔下意识地接住,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是那个姑娘扔给他的!
他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先出去!爬窗!”
苏七清冷的声音穿透打斗声和毒气的嘶嘶声,清晰地传入司机大叔耳中。
司机大叔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窗户。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沉重的窗框,笨拙地翻了出去,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相对干净的空气,连滚带爬地远离这栋死亡别墅。
尚柏在毒雾升腾的瞬间就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二楼平台
他透过面具的视窗,死死盯着毒雾中那个依旧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她怎么还没倒下?“新氧”可是号称吸入即死的!没在多想从二楼翻身而下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整栋别墅都在微微颤抖!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低空悬停在别墅正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周围的毒气搅动得更加混乱!
尚柏猛地抬头,只见直升机舱门打开,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在狂风和螺旋桨的轰鸣中,如同神祇降临般,沿着速降索,以惊人的速度滑落地面!
军靴稳稳踏在地面,激起细微尘土。
来人正是司郁。
他站定,黑色的碎发在狂风中微乱,却丝毫不掩其精致的五官和迫人的气势。
冷漠的表情如同冰封的撒旦降临人间,茶黑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里面翻涌着冻结万物的寒意。
英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每一道线条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与锋锐。
他第一眼就锁定了弥漫着致命毒气的别墅,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司郁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穿透风声清晰地刺入尚柏耳中
“季川在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隐忍的怒火。
看到司郁出现,尚柏仅存的那只眼睛爆发出病态的兴奋。
“季川?”他隔着面具,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司郁!你猜他现在在哪?估计已经吸饱了‘新氧’,死透了吧!这新型毒气的滋味,可是美妙得很呐!哈哈哈哈!”他疯狂地大笑着,期待着看到司郁崩溃的表情。
司郁茶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狠厉骤然闪过!周身散发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时刻——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爆碎声猛地从二楼传来!
别墅二楼一扇窗户的玻璃轰然炸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纤细却异常矫健的身影,单手提着一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那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阳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影,她轻盈地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甚至没有激起太多尘埃。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正是苏七!
她随手将提在手里的昏迷男人——季川,像丢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扔在地上。
季川本就刚被毒气熏得半死不活,被这毫不怜惜地一摔,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苏七甩了甩手腕,小声嘟囔了一句:“啧,死沉死沉的。”
她这才抬眼,扫视了一圈外面剑拔弩张的场面。
目光掠过被士兵押着、状若疯癫的尚柏,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清脆:“不是,尚柏?你还没跑远啊?”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几步之外那道颀长冷峻、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军装身影上。
帽檐下,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冷冽的漆黑眼眸,瞬间亮了一下。
如同寒潭投入了一颗璀璨的星辰。
嗯?
真帅。
不是一般的帅。
是她活到现在,见过的最顶级的帅。
五官、气质、身材……每一处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点上,像一件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苏七心底难得地划过一丝纯粹的欣赏。
随即,她漂亮的下巴一扬,纤细白皙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被士兵扭住的尚柏,对着司郁的方向,用一种刻意放软的、带着点无辜和告状意味的娇憨语气喊道:
“大哥哥!他是坏人!快把他抓走呀!他还放毒气害人!”
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惊吓、寻求保护的邻家妹妹,与刚才在毒雾中如同女战神般大杀四方的形象判若两人!
“噗——!”
尚柏气得差点当场吐血!他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苏七那张颠倒黑白的嘴!苏七!你他妈装什么小白兔?!刚才在里面把我手下当沙包打的是谁?!啊?!
他挣扎着想要破口大骂,却被身后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反剪双手,粗暴地堵上了嘴,只能发出愤怒不甘的“呜呜”声,像条被拖走的丧家之犬。
司郁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苏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写满“无辜”的脸上,茶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探究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毒气,救援伤员,控制残余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