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然一下噤声，不无担忧地望着亲闺蜜。
犹豫了一下，小小声说道。
“那我可走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苏糖闭着眼睛点头，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馨然抿了抿唇，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她的手机这会儿忽然响了，是来自科室的电话。
没办法，她是让同事顶班出来的，得回去一趟。
等馨然离开，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翻滚着沸水的煮茶器，定时一结束，“滴”了两声也不再动了。
苏糖靠在沙发一角，许久，缓缓睁开眼睛。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一座大山，但她没有任何睡意。
扭头看向飘窗的外面，这里的视野没有公寓那边好。
林立的楼栋挡去部分的风景，但只要抬头看，还是能看到无处不在的天空。
那阴沉的颜色，像是要下雨了。
苏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身体的不适让她本能蜷缩着。
将脸轻轻埋进柔软的毛圈线里，她缓慢地呼吸。
似乎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一切都变得那么寂寥和静谧。
“呼！”
这时，打开了一半的窗口，忽然吹进一阵凉风。
撩起的轻纱往苏糖这边摇曳了下，又慢慢退回到原位。
苏糖露出的脖子愣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回过头。
定定地盯着窗台，不知怎么的，觉得那里有东西。
“哗啦……”
又是一阵风轻柔地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发丝。
这一下，就像是厉奶奶临走前抚摸她脸颊的那一下。
苏糖的眼眶瞬间酸了，内心五味杂陈。
“……奶奶。”
她有些艰涩地垂下眼帘，残余的对厉家的感情，也仅止于老太太了。
无论她和厉云霄如何，厉奶奶对她的好，苏糖是不会忘记的。
即便两人走到今天，也是起始于老太太的一个决定。
可实打实在欺骗她的，是厉云霄。
想到这里，苏糖本就暗淡的眸底更沉了一分。
今天的葬礼她没去，不知厉奶奶会不会怪罪她。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苏糖心下一记，便解锁了手机。
果然，一搜，很容易就搜到官方发布的一则讣告。
字越少事越大，整则讣告言简意赅。
而且只有这么一个通告，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苏糖看着黑色版面的这则公告，敛了敛眉心。
但她并不意外，这种豪门也只能发一个这样的通知吧。
她想起厉云霄曾经说过的话，越是这种豪门就越是低调。
此时回想起来，苏糖只想冷笑。
是啊，低调得她一无所知。
她也不想再去搜其他，一下将手机丢到桌面上。
重新抱紧怀里的熊，她莫名有些浮躁。
许是被雨前的风给吹的，顿了顿，苏糖又起身把窗户关了。
从这里看过去，斜侧的一角可以看到过江的桥。
而对岸就是A市的CBD，最繁华的地带，是无数精英趋之若鹜的地方。
但苏糖只是瞥了一眼，就拉上了窗帘。
她背对着窗户，微微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陡然笑了。
可这笑没有一丝暖色，只想狠狠地嘲讽自己。
“厉……”
她差点脱口而出厉云霄的名字，但身体自己在抗拒似的，戛然而止。
苏糖一点一点回溯两人之间的那些接触，毫不费力得出一个结论。
她根本就没有和这个男人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或者该说，是她什么都接触不到。
没名没分，地位和阶级天差地别。
她又能接触到什么呢？
苏糖苦笑了一声，难怪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厉云霄。
那是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展示过他自己。
她却入戏太深，搞得如此狼狈。
苏糖越想心情越沉重，但也越想头脑越清醒。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谁又比谁更当真呢？
晚上，馨然是百米冲刺回来的。
她被一位患者耽搁了会儿，本来准备提前开溜。
临下班大出血点了一份高级餐厅的外送，火急火燎推进门。
“苏小姐，您的外卖到了，请查收！”
结果一进门，发现苏糖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馨然原地愣了一下，担心她是哪里不舒服，赶紧把鞋子踢老远跑过来。
“糖糖你没事吧？是肚子还疼吗？”
她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医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苏糖半睡半醒，被她摇了一下就彻底醒了。
她朦胧着眼睛看了看好友，撑着沙发坐起来。
“回来了。”
不知是有意无意，苏糖跳开了她的问题。
馨然认真地看了看好友的脸，没什么变化稍微松了口气。
“来，吃饭！”
她也不想多说，先把还热腾腾的饭菜一盒一盒拿出来。
“这些要全部吃掉哦，我可是下血本了的，一滴油都不能浪费！”
说着掀开密封得很好的盖子，馨然点的都是苏糖喜欢吃的家常菜。
仅仅一天，她就觉得亲闺蜜瘦得有点没人样了。
苏糖没说话，默默地接过餐具。
她还是不怎么饿，好像已经不会饿了似的。
但身体现在很缺能量，她也不想就此让自己颓废。
定了定心神，即便吃饭如同嚼蜡，还是慢慢吃了一些。
可这和她们平时吃饭嘻嘻哈哈的氛围相去甚远，安静得有点窒息。
馨然率先受不了了，也怕把人给闷坏了。
苏糖一说饱了，她立刻提议。
“那我们去饭后散步吧，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好。”
苏糖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尝试着完全放空自己的大脑。
“等一下！”
临出门，馨然突然记起什么，蹦跶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外套。
“我的衣服比你大一号，正好，里面想穿几件就穿几件。”
她说着，就把外套披苏糖身上了。
刚小产完的身体，可不能受半点风寒。
苏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情绪依旧很低。
她变得不爱说话了，又或者只是很累，不想说话。
馨然也不逼她，一路上化身话痨精。
“你看那边，新建的楼很漂亮吧，大投资呢，听说是……”
她说得口干舌燥，已经没啥可说的了。
见到什么就说什么，结果这座城市正在兴建的几个大工程，都是LIX集团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