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今天回公司吗？”
厉云霄下楼时，秦秘书就等在楼梯下方。
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板，一如平时那般恭敬。
刚才他很自觉没有跟上去，似乎隐约能猜到文件的出处。
但具体的，他什么都不敢问。
而即便悲伤难过，厉氏唯一的掌权人也有当下必须去做的事情。
厉云霄垂眸扫他一眼，面色如深。
手里没有任何东西，下到最后一级阶梯时，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抬头目视前方，依旧走得像一阵风。
一阵，可以席卷任何地方，最猛烈的风。
“出发。”
“是！”
厉云霄没有停留哪怕一秒，出门便登上库里南。
坐在阴影过半的后座，他微微掀了一下眼皮。
收束的表情紧绷在脸上，晦暗难明。
但似乎已经不需要被谁理解，转瞬又悉数藏了起来。
而后，便合上眼。
真正的厉云霄会做什么，自然是维持LIX的正常运转。
厉奶奶所承担的那部分家族重担，此时也一并落到他的肩上。
他没有时间喘息，也没有时间将目光放到别处。
那份被他甩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也就那么冷落在那。
厉云霄决定什么都不做，让苏糖先冷静一下。
等到对方能心平气和跟他谈一谈的时候，他手头上的事情应该也处理完了。
而另一边，苏糖在医院就待了半天。
没有术后的紧急情况发生，很快就可以办理出院。
“你别乱动！等我去办手续回来，很快！”
馨然来接她，两人心照不宣没提厉奶奶的事情，也没提厉云霄的名字。
好闺蜜匆匆跑出去后，苏糖一个人坐在床边。
她的手机已经重新开机了，如她所料，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离婚协议已经送到，小哥给她拍了和保安交接的照片。
没有追问，没有任何举动，说明对方默认了这个结果吧？
苏糖盯着屏幕好几秒，便随手将手机丢进包里。
很长，又很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腹部的不适还在持续，但也无所谓了。
苏糖环顾四周，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做的手术，东西不多，几乎不用收拾。
等她拎着很轻的小包从病房里走出来，馨然急如星火地从走廊那端冲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快给我吧！”
“不用，又不重。”
苏糖淡淡牵了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馨然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她才不管，叉腰就伸手。
“这可不行啊，给我，我今天就是来当你的马夫的。”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笑，想冲淡一点空气中的悲凉。
苏糖看了看她，倒是没有坚持。
她身上软绵绵的，本身就不剩多少力气了。
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馨然拿到包，这才稍微满意一点。
往外潇洒一摆头，张口就来。
“走，从今天起，我俩相依为命！”
听到这句话，苏糖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神经像是死了一样，表现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你怎么了，不是住家里吗？”
苏糖有些疑惑，她是得另外寻个住处，但并不想让好友特意独立出来陪自己。
馨然一眼就猜出她在想什么，耸了下肩膀，便大大咧咧地回道。
“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相亲的事吗？”
“最近还让我继续呢，烦得不行我就搬出来了。”
说到这里，馨然眨巴一下眼睛，得意洋洋补一句。
“嘿嘿，姐姐包养你，这房子是我爸妈之前给我买的，我最近一直住着。”
“一个人甚好！就是孤单了点。”
馨然故意装得像一个暴发户，不忘一边吐槽。
“他俩这属于是给自己挖坑，反正我不回去住了，紧箍咒听不见！”
苏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心安理得跟着走了。
路上，馨然几次欲言又止。
需不需要回去收拾行李，这个问题死死卡在喉咙口，愣是蹦不出来。
苏糖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她不想回去了。
反正没多少她自己的东西，如果对方不想看见就丢了吧。
要跟自己的过去说再见似的，苏糖只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不如，就全部舍弃。
“进来进来！我们的新家噔噔噔！”
到了地方，馨然兴冲冲领着苏糖进门。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单身公寓，但空间利用率设计得很好。
很宽敞，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装修的风格是时下很流行的奶油风，温馨柔软的色调，很适合拥有少女心的馨然。
她在入住后也置办了一些物件，爱豆的周边摆得到处都是。
客厅正中央，更是有一张组合小哥哥的巨幅海报。
苏糖稍微看了看室内的环境，这和科技屋截然不同的格调，此时竟是让人意外地安心。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一路上话都很少的苏糖，进门后终于是主动开口了一次。
馨然忙着去倒水，精致地煮起了花茶。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用脑子算不清楚，又用手指掰了掰。
“也没多久，不到一个礼拜吧。”
苏糖点了点头，她有点累了，先坐到松软的沙发里。
馨然余光瞄了她一眼，拍拍手也走过来。
顺势，将一个等身毛绒玩偶塞进苏糖怀里。
“我一会儿还得去一趟医院，我们家辛迪就托你照顾了。”
馨然一脸郑重，仿佛在临终托孤。
苏糖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玩偶。
柔软而温暖，是个放松神器。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馨然看她怏怏不乐的模样，有些心急。
但心知不能操之过急，就又指了一下桌上的果盘，絮絮叨叨地说道。
“这些水果是我早上洗的，都很新鲜，冰箱里有其他的，想吃就拿。”
“那个架子里有零食，我的严选，保证好吃！”
馨然冲不远处的零食柜努嘴，也是有心了，甚至准备了点还有塑封的新书。
这些都是她跟风买的，但一页都没有翻开过。
说着说着，她又如数家珍要介绍别的地方。
苏糖看她嘴皮子都要磨冒烟了，好笑地打断她。
“行啦，我不会在你家迷路的，真迷路再给你打电话。”
她抱着手中的熊玩偶，作出一副想休息的模样。
确实累了，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