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弱小易碎的肩膀，微微沉眸。
三番五次被这么闹，他其实有点不舒服。
常年的习惯，让他倾向于快速准确地解决问题，并不喜欢麻烦。
也是这个缘故，才选中了苏糖。
但不知为何，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
厉云霄耐住性子，问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给她送花了？”
“失而复得的惊喜最可贵，兜兜转转还是你。”
可赌气的苏糖一下子又不太行了，直接把这句念了出来。
厉云霄皱眉，十分费解。
“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你写的吗？”
苏糖猛地转过身来，红通通的眼睛像只生气的小兔子，瞪了他一眼。
“我写的？”
厉云霄就更不明白了，笃定地说道。
“我不会写这种无聊的命题。”
苏糖怀疑地看着他，老实说，她觉得是在狡辩。
毕竟每一个渣男，都是诡辩专家。
她这会儿倒冷静了一些，想着反正要离婚也得说明白，索性将目睹的事都说了。
从那天听见万瑾汐打电话，到今天碰见的送花的事。
也不添油加醋，几乎是原话复述，实景呈现。
苏糖认为这些已经够得上是确凿的证据了，说开了也不怂，就离呗。
可听完这些话，厉云霄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苏糖，冷不丁一句。
“所以你吃醋了？”
“我……啥？”
苏糖听得一愣，简直难以置信。
但胸腔却是没来由乱了一下，又硬生生别开脸。
“不是吃醋，是生气！”
厉云霄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不过这个小丫头似乎又要恼羞成怒气走了，他忽然说道。
“之前觉得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不会再重来。”
“现在，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说。”
“……什么？“
苏糖缓缓正过来，看着厉云霄深邃的眼睛。
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波动，淡淡一句。
“我和她的事。“
“首先，我并没有给她送花，你务必确信这点。”
厉云霄在开始说之前，重申了一句。
又侧眸扫了一眼还大开着的车门，平静地说道。
“今天我只送了一次花，是给你的。”
苏糖微微一愣，小嘴微张，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是看着她的这双眼睛太过于幽深，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厉云霄若有所思，又问了一句。
“你一直认为我和她偷摸在一起，对吗？”
“……难道不是吗？”
苏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眉心小皱，她明明亲耳听到了。
厉云霄一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与其说是对方误会，不如说是他忽略了。
他无声地叹口气，直接说道。
“我能明确告诉你，没有。”
顿了顿，他漆黑的眸底微微翻涌，翻出了复杂的颜色。
至此，才开始述说以前的事情。
“几年前我给过她机会，当时已经准备向她求婚了。”
“但她一门心思只想爬得更高，也算有抱负，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最后没和我商量就出国了。”
短短两句话，苏糖就能想象到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形。
但她听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万瑾汐看着确实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不过，这好像还没达到彻底分手的程度吧？
她抿了抿唇，也相当直接地问道。
“可是，都准备求婚了，感情一定很深吧，是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的直觉很准。”
厉云霄看了看她，眸色微深。
其实提及当年的事情，他并不是全无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的厉云霄语调平平，没有一丝的起伏。
“头两年，我给过她最后一次机会，修习期满就回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呃，所以她碰到了更好的发展机会，再次没商量留在那了？”
没等厉云霄说完，苏糖就把后续补上了。
厉云霄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情绪难辨地看了她一眼。
但苏糖心里明白，她猜中了。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说实话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分开了各自发展就不能维持感情。
也许因为她自身的感情是失败的，也就没办法判断别人的。
但是，失望一旦积累起来，就一定会将两人推向陌路。
苏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莫名觉得有点抱歉。
得多失望才会放手即将求婚的人。
她总觉得这之中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不过好像没必要问了。
厉云霄沉默了一会儿，又平静地补了一句。
“所以奶奶并不喜欢她，一度我也不想再谈恋爱，只专注于事业。”
“啊，所以，你这是由爱生恨……”
苏糖下意识总结了这么一句，但没说完，就接收到对方幽幽的目光。
她有些头皮发麻，立刻改口。
“就是，好马不吃回头草！”
听到这句话，厉云霄的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眼角多停留了一秒。
他忽然转过身，轻描淡写地另开一题。
“你不喜欢假花，那就去买真的，只是不准再污蔑我了。”
“……”
苏糖的眼神默默往旁边飘去，她这会儿更冷静了一些。
也就是说，都是万瑾汐自己在演？
她倒觉得那个臭屁大小姐有可能这么做，气不过厉云霄选择了她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她忘记了回话。
厉云霄转头看向她，只觉得她这颗小脑袋思考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他有些无奈，又正回来。
跨近一步，微微倾身。
苏糖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厉云霄才讳莫如深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和她在一起，现在肯定不是在这里哄你，而是和她共度晚餐。”
“冷战了这么几天，我没必要今天过来和你和好。”
说完，他也没有拉开距离。
似乎需要看到对方完全相信了，才能放心似的。
苏糖微微睁大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
对方的目光太过认真，她连一句质疑的话都问不出。
仔细想想，也对。
还被她劈头盖脸怼了一顿……
一想到刚才自己情绪激动时的言辞，苏糖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因为这件事她到底提了几次离婚啊……
差不多是挂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