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下意识瑟缩起身子，闭眼想逃避。
可下一秒，迎来的不是一个肉痛的巴掌，而是一个倒抽凉气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睁眼就看到邹亮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而这张脸，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了。
“嘶！好疼，你特么谁……”
邹亮高高扬在半空的胳膊，被一只骨节匀称极好看的手捏住了命门。
只是稍稍用力，手腕附近的肉就陷了进去。
不知道是麻还是痛，邹亮咿呀乱叫。
可当他扭头想狠狠反击时，却是直接愣住了。
看到来人的脸，惊诧和疑惑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马上，就变为极致的惶恐。
“厉……唔！”
邹亮刚想喊人，却是肚子上结结实实吃了一拳，疼得腰都弯下去了。
厉云霄来了。
他冰冷地睨着这个想动粗的人，只从齿缝中丢出一个字。
“滚。”
邹亮害怕地抖了一下身体，半声都不敢吭。
哪里还能顾及以牙还牙，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是认识厉云霄的，虽然不清楚这位平时难得一见的大boss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但他也没那个胆子问，只觉得被揍一拳都算是轻的。
更多的得想想，明天怎么办。
“没事吧？”
把人赶跑后，厉云霄看向苏糖。
其实这一拳不是一定有必要，只是怕对方嘴快给他露了馅才打的。
苏糖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湿润的小鹿眸睁得浑圆，似乎是被吓到了。
厉云霄沉了沉眸，便想走近一步安抚她。
可他刚动，苏糖就扭开了脸。
厉云霄微微一顿，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以为是自己来得晚一点，这个小女生又生气了。
他有些无奈，就想缓和一句。
但没等他开口，苏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就在旁边，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坐下后，她拿起还剩下一些的文件。
想要装作无所谓，可手分明在微微发抖。
她只觉得什么都糟透了，这班也是加不下去了。
可余光见着厉云霄还没有走，苏糖表面又无事发生，直接说道。
“万总的办公室在楼上。”
听到这句话，厉云霄皱了下眉。
“和她有什么关系？”
“哦，但是她好像已经下班走了。”
两人答非所问，苏糖更加觉得没意思。
她就起身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厉云霄身边时，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径直就过去了。
“……”
厉云霄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着下楼。
等出了大厦，苏糖转身就要朝公交车站走。
这下子，厉云霄有点忍不住了。
“等等！”
他伸手拉住苏糖，但只拉停了对方，就松手了。
苏糖默默回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像在问干嘛。
厉云霄看着她，莫名觉得对方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也许是刚才吓坏了。
他指了一下自己不远处的车，语气比往常平和，轻声说道。
“跟我过来。”
说完，他转身先迈开两步。
感觉后面的人没跟上，又停下回过头来。
“……”
苏糖眉心轻拢，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干嘛。
她有点烦，都不知道这个兼职还能不能继续做了。
但一想到本来就是对方介绍的，她没来由有一种把一切终结在这里的冲动。
定了定心神，苏糖就跟过去了。
结果，眼睁睁看着厉云霄从车子里，拿出一盘花递到她跟前。
为什么是一盘，因为是那种用红色毛线勾出来的玫瑰花。
这是秘书根据老板的要求买的，觉得对方一定会喜欢，还顺道给编织的老奶奶做好事了。
做这么一盘，得费不少功夫。
厉云霄也是这么觉着的，目光落在苏糖脸上，似乎希望看到那一瞬间笑容的绽放。
在他看来，沉郁并不适合这个小女生。
但苏糖没有接，或者该说，她只是梗住了。
光下纤细的毛刺，仿真出了玫瑰花的刺。
此时真的有实感一般，刺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看着这盘花，真切地感觉到了疼痛感，但分不清是眼睛还是内心。
也许人就是这样的，没有的时候什么都无所谓。
可一旦有了对比，就会产生不好的情绪。
苏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早前送到万瑾汐办公室的那捧花。
卡片上那句话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可以冠冕堂皇地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再想到邹亮的恶心行径，苏糖有些崩溃了。
愤怒，伤心，焦虑，失望，沮丧，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是熊熊的怒火占了上风。
她直接将花盘往前一推，冲着厉云霄就质问。
“你给你前女友送真花给我送假花，给她真爱，在我这还要虚情假意，有意思吗！”
她有些失控，气急了眼泪差点飙出来。
但又觉得丢人，她明明快气炸了！
胡乱擦了一下眼角，她倔强地别开脸，用最冷淡的语气再次说道。
“我都说了离婚了，到此为止吧，我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她气得想直接到路边拦车走人。
今天也不等公交车了，没那个心情。
可她刚转身，“咻”一下，竟是有一辆车在内道开快车，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过去。
苏糖反应不及，只觉得要被带倒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及时将她拽了回去。
事出突然，力道并不小，苏糖直接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没事吧？”
头顶传来厉云霄低声的询问，苏糖余惊未定，心脏扑通乱跳。
但一感觉到对方轻轻抚在自己后腰的手，以及自己额头抵着的结实胸膛。
苏糖眸底一凛，立刻推开了他。
她真的要崩溃了，既然什么都是假的，何必又给她温柔呢？
再次背过身去，苏糖压抑着内心，只闷闷吐出三个字。
“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
苏糖把眼里的酸涩眨回去，她不想吵架，争吵毫无意义。
可她可笑的感情，似乎都是用这种方式结束。
深吸一口气，她气到极致，反而有些空虚。
要迈出去的这一步，能去哪里呢？
而就是这短暂的犹豫，厉云霄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