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疑惑地抬头，正好落入厉云霄若有所思的眸光里。
四目相对，他微微扬了下嘴角，平静地说道。
“要么你和我说，我给你投？”
听到这个提议，苏糖一脸无语。
“你们公司又不是你的。”
“那也可以投。”
厉云霄似笑非笑，施施然站直。
苏糖有些不明所以，刚要反驳，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默默看着厉云霄，表情相当精彩。
虽然离谱，还是耿直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要拿咱家钱投吧？”
厉云霄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刻意顿了顿。
“呀，被你发现了。”
轻飘飘的回答，哄孩子似的。
苏糖有些哭笑不得，不想理他了。
“没个正经，我要背了，别打扰我！”
她气鼓鼓的，抱着笔记本就扭到另一边去。
厉云霄挑了下眉，倒是真的不打扰。
而外卖很快就送到了，是星级酒店的简餐。
厉云霄把有标识的东西都扔了，苏糖还在奇怪，怎么今天的外卖特别合她的胃口。
不过她也没多问，简单吃过饭后，就开始练习演说。
她先是在客厅角落对着窗户练了一会儿，总觉得效果不好。
又去洗手间对着镜子鼓捣半天，结果越练越没底。
犹豫再三，还是默默回到了客厅。
厉云霄正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一片静谧。
“啊，那个……”
苏糖有些不好意思，以为对方在工作。
厉云霄听到动静回头，很自然地摘下平光镜。
“怎么了？”
他其实只是在看书，早料到苏糖会过来求助似的。
“就是，你有空吗，帮我练习一下。”
苏糖虽然短暂地在公司打过暑假工，但真要竞标，还是有点怂的。
厉云霄看了看她，也不卖关子。
“来吧。”
他招手让苏糖站到他面前，自己往沙发上一靠，分分钟拿出评审官的气势。
冷峻的脸没有放半分水的意思，眼神犀利而沉着。
苏糖莫名还有些紧张，下意识要捏手。
但还没动作，厉云霄就开口了。
“你首先要对自己的方案足够自信，才有可能说服别人。”
“太紧张，会缺乏说服力。”
“……我知道。”
苏糖咽了口唾沫，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好呼吸后，便开始讲了。
开头就是简单几句团队介绍，很快切入正题。
“我们这个项目，主打的是家庭医生理念。”
“众所周知，我国人口稠密，公立医院的资源覆盖到每个人，能享受到的医疗保障明显是不能满足的。”
苏糖抬手虚空按了一下，就当是在展示PPT了。
她这会儿从容了一些，继续说道。
“所以有些人只是一些小病或者来不及看医生，抑或有困难找不到合适医院又着急开处方药的人群，就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实现在线挂门诊看医生。”
“这也能相应地节省病人的开支，提高公共医疗的服务效率。”
核心内容讲完，苏糖正要具体展开说。
却在这时，厉云霄皱了下眉头。
他抬手直接打断她，冷静地评价道。
“你们这个理念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厉云霄掀了一下冷眸，一字一句道。
“这些板块，以及医生入驻都很烧钱，你们预计多久能盈利？”
“或者更简单一点，多久能给我收回成本？”
厉云霄话音未落，苏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好家伙，一个问题就把她给问住了。
“那个，盈利什么的……”
苏糖憋了半天，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通篇PPT就没实实在在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有行业前景的一些市场调查，但明显是不够的。
他们是怎么想的呢，完完全全就是利他心理。
苏糖想着能这么方便大众，绝对是一个好项目。
精力也放在了如何去完善相关功能，好更能帮助大家。
是，方案的拓展做得非常细致，甚至考虑到了对网络生疏，或者干脆就不怎么会打字的人群。
但核心的一点，他们似乎搞错了。
要得到投资，首先得能为金主挣钱，毕竟又不是公益项目。
苏糖额头上的细汗开始冒出来，她有些窘迫。
支支吾吾半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想了想，挤出一句。
“……能为大众服务的话，用的人多了，成本应该就能收回来了吧？”
“那是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两年？”
厉云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丢出一句。
“我不能只收到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保证就给钱，不划算。”
“……”
苏糖抿了抿唇，说真的，她也不知道。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帮助大家，如何让这个项目更有社会价值。
可没想到，面前这位“评审”如此商业化。
但她又没什么脾气，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角度更现实。
看苏糖憋得小脸通红，厉云霄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去考虑这个问题吧，能回答得上，就有很大的概率被看中。”
可苏糖没什么主意，愣愣地看向他，脱口而出。
“怎么考虑？不对，是应该怎么考虑？”
她说着歪了下脑袋，绞尽脑汁。
“这我能怎么挣钱呢？咨询费？折扣？不对不对……”
苏糖又低头掰了下手指，刚刚明明背得很溜，这会儿压根算不明白。
看她要钻牛角尖了，厉云霄不动声色，把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操作了一下，就转向苏糖。
“这一页，你需要添加内容。”
苏糖听得惊奇，立马过来坐到旁边，虚心地请教。
“是要算成本吗？”
“对。”
厉云霄同时分屏出市场调查的数据，开始循循善诱。
“你们提供的是平台服务，也就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一个媒介。”
“需要考虑的是单次的服务费用，升级的服务费用，或者会员制。”
厉云霄直接拉出一个表格，上面有同类型平台的营收数据。
“维护将是一大笔费用，所以定价需要权衡。”
“门诊费和药物费用和医院药房挂钩，相对比较固定，所以能赚钱的部分在于服务的形式。”
“进驻费，信息费，图文电话都可以另外开价。”
“这样的话，不就是在变相薅羊毛吗？”
可苏糖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