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苜焦急问任佳音:“你现在在哪?”
“就在六中下面的建材店,我现在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话音里的绝望和慌乱让夏芷苜瞬间攥紧了手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拉链,抓起包一个闪身瞬移到佳音妈妈的店里。她太清楚任佳音的母亲,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阿姨,待人温和又实在,佳音无数次跟她提起,妈妈这辈子最疼姐弟姊妹,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会让家里人受一点委屈,怎么会被亲弟弟打成这样?
赶到建材店时,临街的卷闸门只拉了一半,店里的灯亮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夏芷苜推开门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任佳音扶着她母亲瘫坐在靠墙的木凳上,阿姨的额头磕破了,血珠渗过临时摁上的干净毛巾,在鬓角晕开一片红,嘴角泛着青紫色的瘀痕,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攥着女儿的手,眼底满是委屈和心寒。任佳音看见夏芷苜,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掉得更凶:“小芷,你可来了,我妈她……我老舅他突然就动手,店里没装监控,连个证据都没有……”
夏芷苜冷静持重,换了往日活跃的样子,她扶着佳音妈妈起身:“先别想这些了,阿姨的伤口得赶紧去医院处理,别感染了,剩下的事,等处理完伤口再说。”她接过任佳音手里的包,佳音扶着阿姨,慢慢走出建材店,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一路上,她不停安慰着母女俩,替她们擦去眼泪,跑前跑后地办挂号、检查手续,陪着阿姨处理伤口、做CT,又在病房守着,直到医生说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夏芷苜快步走过去,她扶着阿姨的后背顺气,转头看向任佳音,佳音沉声:“到底怎么回事,老舅不是白天还来送菜饼了吗?怎么晚上就变了脸?”
佳音妈妈哽咽着,前因后果都在脑子里无法叙述清楚:佳音舅舅白天送菜饼时还笑着喊二姐,晚上就红着眼找上门,进门就质问妈妈为什么偏帮大舅,妈妈刚想解释,他就失去了理智,抬手推搡间,妈妈没站稳,额头磕在了建材货架的铁角上,他还不解气,又推了妈妈一把,嘴里还骂着浑话。说着说着,佳音妈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任佳音苦笑对夏芷苜说:“我妈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疼的弟弟,会对自己下狠手,店里没监控,我都不知道当时什么样了!”
夏芷苜看着阿姨眼底的委屈,又听着佳音的哭诉,心里又气又疼,她抬手拍了拍佳音的肩膀,轻声说:“别怕,没有监控,我有办法让你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切,你让阿姨休息,你先出来。”
佳音跟夏芷苜出门找到无人角落,夏芷苜唤出镜水,镜水清凌凌的,像一面悬空的镜子。随着夏芷苜指尖的轻划,水镜里渐渐有了画面,正是半个多小时前的场景:大姨因为妈妈把金贸大厦的摊位按亲戚价转给大舅,心里记恨,又素来和大舅不和,便连日来在老舅耳边不停撺掇。大姨嘴巧,专挑难听的话说,扯着大舅往日对姥爷的不是,添油加醋说妈妈偏帮大舅,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姐弟,把老舅那根本就简单的筋挑得直冒火。老舅本就没什么主见,被大姨的话洗了脑,一腔怒火。
镜象中一个转场:老舅红着眼推门进来,一脸戾气。妈妈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迎上去,却被老舅一把推开,质问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老舅抬手就推了妈妈一把,妈妈踉跄着后退,额头狠狠磕在货架铁角上,血瞬间流了下来;老舅看着血,愣了一下,却还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又推了妈妈一把,直到妈妈瘫坐在地上,他才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镜像中,大姨的挑唆、老舅的蛮横、妈妈的委屈和无助,一览无余。任佳音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眼泪砸在地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藏不住,她攥着拳头,指尖泛白:“我就知道,肯定是大姨在背后搞鬼,我老舅就是被她当枪使!”
夏芷苜看着水镜慢慢淡去,收起镜水。
而远在外地的大舅,此时正蹲在儿子的新房里贴喜字,手里的红胶带刚扯到一半,就接到了佳音的电话,得知姐姐被佳音老舅打伤的消息,手里的胶带“啪”地一声扯断,红纸屑撒了一地,他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喜字掉在地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姐姐一手拉拔起来的弟弟,会对姐姐下这样的狠手。大舅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翻涌过无数画面:当年他和妻子扫大街,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儿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夫妻俩整日愁眉不展;是姐姐主动找到他,说自己金贸大厦的摊位不干了,按最低价让他媳妇去接手,连多年积累的客户名单都尽数塞给了他;是姐姐手把手教媳妇做生意,帮着他们进货、谈价格,让他们从扫大街的苦日子里走出来,慢慢攒了钱,买了房,如今儿子的婚礼近在眼前,好日子刚开头,姐姐却因为帮他,被亲弟弟打成这样。
大舅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心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腿上,恨自己远在邻市,不能护着姐姐。他连喜字都顾不上捡,立刻打开手机抢返程的火车票,手抖得连付款都输错了几次。连夜的火车上,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全是姐姐的模样。
两个小时,佳音的大舅带着一堆补品来到病房。佳音很感动:“大舅,你这么快就来了!”
“佳音别怕,大舅去替你讨公道。”大舅气愤。
“你别去,你去能干什么啊!”佳音妈妈想拦又拦不住。
“我去打他一顿,弟他怎么能这样!”大舅快没有理智了。
佳音赶忙拦着,又扯不住。
这时,墨然也进病房来了顺便帮着拦了一下,用魔法散去佳音大舅的冲动,墨然转头问:“阿姨,你还好吗?”
“你怎么也来了?”佳音看妈妈点头后问墨然,她们怪不好意思麻烦墨然的。
“我刚刚去你姑父办公室拿招标书了!”墨然手里有两份,一份交给佳音,一份给了夏芷苜。佳音的姑父是监理公司的老板,和夏芷苜的父亲是好朋友,看着两家的面子才给的墨然。
夏芷苜看了,一下就明白了,很惊喜:“你这可真是阳谋!”
见任佳音不解夏芷苜跟任佳音:“咱们得这样……”
任佳音直竖大拇指:“小芷,你们夫妇可太聪明了,果然难办的事问你就对了!”
夏芷苜点了一下任佳音的胳膊:“诶,这事恐怕要大舅出面,你去可能他们会觉得你使坏。”
“是的,心脏的人看谁都脏。”任佳音还是火很大。
“我有一点不明白,这个项目有问题吗?不然不就便宜那个白眼狼了?”大舅疑惑。
任佳音是学建筑的,她回答:“项目本身没有问题,大舅你就帮帮忙!”
“好,佳音,我听你的。”大舅连连点头,“正好你表哥下周结婚,饭桌上我就说。”
“好,靠您了!”佳音感动。
夏芷苜和墨然回去前:“佳音,随时联系,蹲你的后续!”

